bbs系的论坛中满是与马娘相关的信息，零零散散地洒着一些关于如何保养尾巴，如何在洗头时不让耳朵进水的琐事，间或夹杂着不少求给女儿起名，孕期求判断孩子是不是马娘的三流小窍门。3XzJoX
而占据绝大部分的是关于跑步比赛的话题。今年有谁赢得比较多，谁更可能会赢更多比赛，以前都有谁跑得比较好，今年跑得好的人和往年比赛的话谁更可能赢。3XzJoX
这里也没有答案，只有许多许多关于跑步和比赛的话题。3XzJoX
对于比赛，加州吹雪其实不算陌生，至少不是从未接触过。用不着学校的老师同学说，妈妈早在小时候就提起过，她和阿姨以前都是在比赛场上跑步的赛马娘。3XzJoX
哪怕只是些许好奇的提问都会得到温柔而详细的解答，光从这一点来说，加州吹雪对竞赛的了解是远超普通同龄人的。3XzJoX
不像在家庆生的普通小孩子，每年的生日，母亲都会带着加州吹雪出远门，去一个叫做“马娘训练基地”的地方。那里会有一个超大的蛋糕，一群马娘姐姐以及一个被称作父亲的人一起为她庆生。3XzJoX
人数会提供非比寻常的热闹，马姐姐们笑着谈她理解不了的跑步和比赛，一些自来熟的马娘会笑嘻嘻地来逗她，带着她去热身室和训练场“发掘一下潜力”，这种环境让加州吹雪手足无措。3XzJoX
那个身为训练员的父亲会因这难得见到女儿的场合激动不已，拉着她问东问西，像母亲一样摸摸她的头。但血缘终究没有魔力，比起朝夕相处的母亲而言，这种关心反而令她感到难受和排斥。3XzJoX2
出于父亲的身份和照顾母亲的情绪，加州吹雪不会把这些表露出来，她在面对父亲时仍然保持着生疏的乖巧——如今想来，这份无法疏解的排斥感，或许多少影响到了她对于所谓竞赛的态度吧。3XzJoX
马娘们也是。她们憧憬地称母亲为师娘，说从小看着母亲的奔跑长大，为了能像她一样跑得漂亮而一直努力到现在。而她们看她的视线充满了期许，在逗弄之余告诉她，她一定拥有和母亲一样的天赋。3XzJoX
在最显眼的讨论串中，加州吹雪看到了几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她们是父亲所训练的马娘，有俩人还曾经戳过她的脸。讨论串称她们为荣耀伴身的强者，网友对她们的跑法和成绩如数家珍，但却鲜少提及她们的性格与理念。3XzJoX
曾经被当大洋娃娃玩的加州吹雪比其他人更熟悉她们赛场之下的一面。当她看到其中几个错得离谱的关于“某马娘会不会恶意狙击另一马娘赛程”的回复时，加州吹雪下意识地回忆起被那个马娘倒苦水的经历，然后发了一贴反驳和解释。3XzJoX
当然是没人理的。吵的还在吵，回复就像泥牛入海一般什么都没有改变。加州吹雪自觉无趣，便不再刷新页面，转而去看了首页顶端的精选。3XzJoX
其中有简单的科普和近期比赛的分析，看上去比吵翻天的其他板面专业了不止一点。加州吹雪就慢慢一个个浏览，直到她点开一篇名为“半搬运半主观带私货的hk马王介绍”的盘点贴。3XzJoX
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姓，和一个很眼熟的马娘照片。3XzJoX
第一反应有些有些难以置信，但知道母亲曾是赛马娘的加州吹雪很快便转为确信，然后心怀着好奇与一丝没来由的恐慌接着看了下去。3XzJoX
母亲几乎没提起过她曾经的成绩，加州吹雪只能从训练基地马姐姐们的只言片语中提取信息，大概猜测出母亲的成绩曾经很好，以至于都能买下家这么大的房子。3XzJoX
一旦亲眼目睹……哪怕不认识那些什么杯和大奖赛到底是什么，那一排成绩也依然沉甸甸的，让加州吹雪有些害怕。3XzJoX
她赶忙关闭了页面，不再去想加州万里的那些荣誉和成就。她心目中母亲的形象与这些相差实在太远，每看一遍，都会觉得妈妈好像在变得陌生，距离自己越来越远。3XzJoX
现在她感受到了，训练基地的马娘们所说的“天赋”究竟有多么沉重。3XzJoX
此前加州吹雪也曾问过母亲那份天赋究竟是什么。母亲笑了笑，没有回答，一如她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时一样。3XzJoX
她说，“这是会关乎人生的大事，比起从头到尾帮你规划好，我希望也能考虑到吹雪自己的想法。不用着急，有六年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呢。”3XzJoX
她似乎不愿加州吹雪遵循她的道路，自幼就将自己禁锢在在竞赛与奔跑中，并自此无法回头。她想，也许读书同样是一条出路，最近新闻说有马娘正准备攻读博士学位，这更证明了选择读书的可行。3XzJoX1
当然，究竟选择哪条道路，最终还是要依照加州吹雪本人的意志。3XzJoX
加州吹雪未曾想象过自己参加比赛的样子。她对于比赛的印象几乎全部来自于生日时的见闻。听姐姐们吐着对手太强，输掉比赛的郁闷；看到父亲手中一排排不明觉厉的训练计划；听她们谈着夺冠如何艰难，又如何荣耀……3XzJoX
她一向觉得自己离比赛很远，完全跟不上那些据说没赢过几场的姐姐们。她们的联系看起来也乏味，只是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奔跑。如果说冠军能为这些辛劳赋予意义，那万一拿不到冠军呢？3XzJoX
一场比赛有十几人参加，其中只有一个冠军能够用辛劳获得荣耀，而那些不曾上榜，哪怕努力训练也只能屈居末尾的人，她们的努力除了沮丧以外又能换到什么呢……3XzJoX
但她们是平凡的人，这个世界大多都是平凡的人。妈妈说过，不要畏惧平凡，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变得超乎常人，夺得第一，只要能幸福地生活就好了。3XzJoX1
加州吹雪就是平凡的人。她在班里的成绩只是中游，作为马娘的体能也远不及那些为了比赛而努力的姐姐们。她从来没有对赛场抱有过什么期待，从来都没有。3XzJo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