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骑士对圣杯的追寻,炼金术士对贤者之石的搜索,全都是那伟大工作的一部分,因此也是永无止境的。成功只会打开新的道路,通往更多辉煌的可能性。这样的工作是永恒的,它带来的愉悦是无尽的;因为整个宇宙,以及其中的一切奇观…皆为一片无垠的游乐场,属于那手握君权,征伐四方的孩童,那个不知满足,天真无辜,永远欣喜的银河与永恒的继承人,而他的名字便是人类。”3XzJo1
阿蒙默念着,在狂舞的沙尘风暴中回想着自己当年所预见的不祥之兆。3XzJo1
“那些高耸入云的尖塔,那些雍容华贵的宫庭,那些庄严肃穆的圣殿,那伟大的星球本身:噫,它所继承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正如这虚妄的盛会归于无形一般,不留丝毫痕迹!”3XzJo1
他曾经觉得这是一篇很好的警世预言,但未曾料到它竟是如此简单直接地道出了普罗斯佩罗未来的命运。3XzJo1
被狂风所卷起的沙砾激烈地拍打着他伤痕累累的盔甲,他可以驱动力量,轻松地将自己保护起来,然而这股受诅咒的伟力已在他的心中刻下了永恒的伤疤,即便海枯石烂也无法愈发。3XzJo1
阿里曼很聪明,无论他有多么厌恶这个如今罪行罄竹难书的混账,他都必须承认。3XzJo1
恰如其分,这便是千子军团与普罗斯佩罗当今结局的完美写照。3XzJo1
在有毒的空气中,阿蒙感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是来之不易的奇迹。3XzJo1
周遭的环境都已被污染了,不仅是来自于有形的污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遗产,也来自于曾令每一位千子如痴如醉的浩瀚之洋。3XzJo1
腐化就在他的脚下,若无超凡的毅力,即便是强如阿斯塔特,也寸步难行。3XzJo1
他的前方有一台灰白的战争机器,太空野狼的徽记斑驳地烙印其上。3XzJo1
他不自觉地靠近了这致命的杀戮工具,在恍惚间竟然希望从中能寻觅到任何的幸存气息。3XzJo1
没有任何凡人、没有任何正常的人类能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3XzJo1
他知道这点,但仍心怀渺小的希望,正如那场灾难发生之前一样。天真得无比滑稽。3XzJo1
他走在一片疯狂的大地之上,无端的能量风暴呼啸而过,那狂暴的声音恰似成千上万怨灵的怒吼,可能其中还有许多他曾熟知的声音。3XzJo1
他想要回顾过往,但双手捧起的却只有破碎的黄沙。在许久之前,它们或许是一座伟大建筑的一部分,但现在往日的荣耀早已荡然无存,在凄厉的风声中,阿蒙沉重的垂下了自己带伤的头颅。3XzJo1
现状是何等的讽刺,叛徒,这个本该属于她们的称号,结果却被强行按在了太空野狼的头上。3XzJo1
历史会说,大叛徒荷鲁斯驱使着野狼毁灭了千子,但历史是错误的,千子并非因野狼而毁灭。3XzJo1
千子毁灭于知识、毁灭于盲目的追求、毁灭于自我傲慢。千子释放出了远比太空野狼的毁灭更为糟糕的东西,而芸芸众生却对此浑然不知。3XzJo1
狼王什么都没做错,如果说有任何的过错,那么大概便是对普罗斯佩罗的毁灭仍然不够彻底。3XzJo1
他早该明白这一点,他的家园,他的朋友,他的孩子,他的一切,早已化作尘埃,不复存在。3XzJo1
他所坚守的不过只是虚妄的空壳,在恶毒的诅咒中,自己的家园早已积重难返。3XzJo1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作为哲人早该知晓的真理。3XzJo1
他学者的头衔名不副实,圣堂讲师的名号更是刺耳的讥讽。3XzJo1
但是,还有些事情,是他必须要做的,无论是为了过去还是未来,他都必须要去完成。3XzJo1
他要摧毁第十五军团,千子的历史绝不能流传到后世。3XzJo1
这个他挚爱的军团,这个曾为他带来荣耀与救赎的军团,这个他无从割舍的军团,这个他为之呕心沥血的军团……可现在他必须湮灭这个军团及其过去,这种清算的降临乃是理所应当。3XzJo1
但是,在开始这一切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的思绪回到军团的最初。只有从那开始,这项艰巨的工作才有完成的可能。3XzJo1
对自己诚实,对世界诚实,对天地万物诚实,他必须诚恳地讲述千子军团的命运,并为种种愚行接受审判。3XzJo1
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尤其是对于浩瀚之洋中的世界而言。过去,现在和未来同为一体,时间毫无意义。3XzJo1
最终,时间的坐标回到了伟大远征之初。他选定好了这场悲剧的起始。3XzJo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