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距离张璐抵达龙门还有48小时,10月2日晚上9点钟。3XzJnI
刘庆联此时结束了一天的任务,正准备返回办事处;他驾车带枪,一个人在感染者居住区里巡逻了一天,为每个罗德岛有记录的人提供必要的帮助,并且也为那些没登记在案的人分发了药物。3XzJnI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在了猛士车上。今天开车的是布舍黑德,所以他继续坐在了副座。3XzJnI
结果他屁股刚坐上车,凳子还没捂热,就来了一通电话。3XzJnI
没见过的号码。他还在好奇这么晚了是不是哪家有麻烦了。3XzJnI
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应该是使用了变声器。这让有些昏昏欲睡的刘庆联心中一凛,能为了保持隐秘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并不多见,而他们没一个善茬。3XzJnI
“你不需要知道。”那人很粗暴地打断了他的问题,看上去并不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卖鱼的老杨在我们手上。不想他死的话,麻烦你一个人走一趟了。”3XzJnI
他将电话夹在脖子间,打开了扬声器,同时示意布舍黑德噤声:“你等我找点纸跟笔,然后你告诉我位置。”3XzJnI
对方似乎也没那么完全不通情达理,欣然应允了他的请求;等到布舍黑德也打开了录音功能后,刘庆联才继续说道:“您继续。”3XzJnI
后者告诉了刘庆联一个地址。而布舍黑德将它在地图上比对后,皱起了眉头。3XzJnI
而布舍黑德一等对方挂断电话,就神色紧张地看着刘庆联:“你真要去?”3XzJnI
刘庆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不去怎么办。”3XzJnI
“那儿是东73街......感染者居住区的老生鲜市场,是鼠王的地盘。”他轻声说道。“会不会是鼠王的人?”3XzJnI
“我熟悉鼠王那个老混蛋。”刘庆联说着,开始检查身上的武器弹药。“不会是他。他不至于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也相信他明白,惹咱们首长是个啥下场。”3XzJnI
“那边环境复杂。”刘庆联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你先回去多叫几个同志来。我一个人先过去。”3XzJnI
“那不然我们就这么回去,扔下老杨头不管?”他厉声说着。“要是老杨头因为我们的一时怠慢死了,他女儿怎么想?邻里街坊乡亲们怎么看我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3XzJnI
布舍黑德沉默着不做声。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抗议刘庆联的决定。3XzJnI
“听着。”刘庆联说道。“我知道这在你眼里蠢蛋至极了。但是我们的性质决定了这事儿我不管不行。我不去不行。”3XzJnI
他瞥了一眼窗外黑暗的街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保护他们是我们的义务。”3XzJnI
“尽管有可能就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把你往死亡陷阱里带?”3XzJnI
几分钟之后,当他走进东73街商业区那如同热带雨林般错综复杂的棚户区之后,他的心中隐约地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3XzJnI
东73街商业区是龙门贫民窟的老生鲜市场。这里是全龙门最大的生鲜批发市场,即使是那些富人区的豪华酒店都是从这里进货的;在生鲜市场迁址别处后,这里依然扮演着菜市场的角色。3XzJnI
刘庆联常来这里。罗德岛经常在这里买东西,因为性价比是最高的。3XzJnI
对方给的地址是生鲜市场正中央的圆环型空地那里。但那儿被这些棚户围了个水泄不通,贸然进去很有可能被棚户中的伏击打个措手不及。3XzJnI
然而,当他走到圆环形广场之后,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3XzJnI
卖鱼的老杨此时被绑在一个椅子上,身上是个炸弹背心;对方还很精明的为了防拆给这炸弹背心上加了个挂锁。3XzJnI
刘庆联看向锁芯,锁芯里被金属粉末堵了个严严实实。3XzJnI
毫无疑问这就是个局,故意用来设计他的局。布舍黑德说得对,不管是谁,他们要的是自己的命。3XzJnI
而此刻老杨的右手微微抬起,刘庆联看到了那里的引爆器。3XzJnI
他的心中一凉。这得他妈的多恶毒,才能想得出让受害人......3XzJnI
老杨摇着头,眼眶泛红,打转的泪水在月光下泛着光。“真的对不住。”3XzJnI
既然没法直接解除背心,那就只能从拆掉引爆装置上下手了。3XzJnI
“没事儿老杨。你信我,我一定把你从这玩意儿里救出去。你别碰引爆器,千万别碰。”3XzJnI
“是真龙帮......他们的老大,就你昨晚打的那个家伙,逼我在这里把你炸死。”3XzJnI
刘庆联按住老杨的身体,将匕首的尖头伸向了炸弹的引爆装置的外壳——3XzJnI
“不用白费心思了,引爆器不在我这里。”老杨抽噎着,泪如泉涌。“引爆器在他们手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3XzJnI
“我不怨你,刘长官,真的;鬼姐把你介绍给我们,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这贫民窟的每一个人都知道。”3XzJnI
“说什么胡话。”刘庆联看着那炸弹的引爆装置,拿出了自己的终端。试试全频段的阻塞干扰,这样或许会有用——3XzJnI
“真的。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罗德岛的一直不把我们当贫民窟,但我们比谁都清楚,这就是贫民窟,再换名字它都是。”3XzJnI
老杨的话语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但他一直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分里,坚定地说着:“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是来做好事的,我们都知道,大家没人拿你们当外人,都当自己家人看待的......”3XzJnI
“但是你不知道......真龙帮......你昨晚打的那些人......”鱼贩子摇摇头,继续说道:“他们是应天有人......你们这么下去,肯定会让他们难堪的。鼠王都得给他们三分面子!”3XzJnI
“我求求你,刘长官;你是个好人,我们大家没人想让你出事。趁现在可以赶紧走吧,我死了大家没人会怪你的。”3XzJnI
老刘似乎是看开了,仰头看着天空:“不管你叫了多少阿sir或者丘八,赶紧发个消息吧,让他们都散了,别来了。真的,别害了自己!”3XzJnI
刘庆联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干扰已经启动了,为什么信号监控还是显示有信号?3XzJnI
自己他妈的现在上哪儿找大功率的干扰机或者信号放大装置去?!3XzJnI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他开始了最后的挣扎——他伸手扯着那背心,希望能够把那背心直接撕碎。3XzJnI
黑暗之中的一声枪响,刘庆联的脑浆洒在了炸弹背心上。3XzJnI
他的身体瘫软无力地倒了下去。先是滑倒在老杨的身上,然后继续向下倒去,瘫在地上......3XzJnI
一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息,他的身体被人用脚蹬正,他才看清了黑暗之中有个人影,手里拎着一把手枪。3XzJnI
三级独立自由勋章持有者刘庆联永远地停止了呼吸。3XzJnI4
今天依旧是和昨天一样的阴冷泥泞,令人喘不过气来;就在感染者居住区的北入口处——这也是年初时“北方之珠”事件时罗德岛设立的疏散通道的所在地,聚集起了一批市民。3XzJnI
这些人主要是感染者,也有一些是被迫蜗居贫民窟的赤贫者;他们正举着牌子在这里示威,上面大多都写着些什么“打倒黑恶势力”、“还我平安社会”一类的东西。3XzJnI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龙门近卫局不会特别关心;每年都有一些不懂贫民窟里黑道规矩的市民们在这里忧心忡忡地发表着意见,但大多都被鼠王安抚下去了。3XzJnI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人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多,甚至鼠王的人都来了;饶谁都看得出,这是在为48小时前的那场爆炸案申冤。3XzJnI
毕竟炸死了一个鱼贩子,更重要的是一个罗德岛的办事处的军士长;而更重量级的是他身上的任务记录器完整地记录下了他和鱼贩子之间的完整对话,这些对话还不知怎么,落到了鼠王的手里。3XzJnI
董长青神色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这些人他可太熟悉了,他就是这儿长大的;他的父亲就是这里著名的董阿伯鱼丸的老板董老头,这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对双方来说,彼此就是家人。3XzJnI
但是他现在必须在这里站着,维持秩序......直到魏长官下达进一步命令。3XzJnI
过了一阵子,无线电里有人通知他,诗怀雅组长和星熊督察都到了。3XzJnI
星熊和诗怀雅状态也并不好。他们在玻利瓦尔见识过了罗德岛对于黑恶分子的雷霆手段,又几乎是亲眼见证了过去三个月中罗德岛和当地人的融洽关系,她们两个怎么会不知道罗德岛的人和这些人的关系就像是鱼水之情?3XzJnI
但是她们也都知道是谁杀了人......她们很清楚那人动不得。3XzJnI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贫民们安静下来;他们朝两旁绕出一条道,让一个年迈的扎拉克走到了最前面。3XzJnI
“我知道你们很难办......我也很难办。你们两个就听我一句劝,别管了......那小子跟司岁台有联系,他能比你们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3XzJnI
“谁不怕他发火?”鼠王苦笑了一下。“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有资格跟大炎天子摆脸色,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岁相,就只有他了。”3XzJnI
“但......换我我也会发火啊。我见过刘庆联,是个好小伙儿,能干又聪明,年轻,嘴还甜。”3XzJnI
鼠王转向身后,指了指愤怒的众人:“你问问这些人,谁没吃过老杨头家的鱼?再问问他们,哪个不喜欢刘长官?”3XzJnI
“没办法呀,没办法。一个多好的小伙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大半夜死巷子里,还是死我的地盘上。别说他们了,我都得把干这事儿的畜生生吞活剐了。”3XzJnI
“你们......就把这看好吧。我的人会帮你们一把,别让大家太过头了。如果魏长官有命令,先帮着罗德岛的人把这儿的人先疏散了,好不好?”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