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拉上厚重的帐帷,从窗边走开转过身重新坐到了桌前,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口不断起伏,手指在桌上漫无目的地敲着,与留声机中的柔声歌唱混杂在一起,显得极不和谐。3XzJnj
“给我……拿一杯龙舌兰。”他哑着嗓子说道,头颅低垂,指尖陷入木桌,视线在桌上那本书籍上游移不定。3XzJnj
丘齐会死——即使他叫做丘齐,即使他做出了那么多可以堪称奇迹的事迹,在这个腐烂的国度中,他也不可能脱离这种腐化。3XzJnj
西蒙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3XzJnj
手指伸向那本书籍,在触及到书脊上插着的那张密匙时,他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缩。3XzJnj
咔哒一声,西厅的大门被从外打开,一道身影朝着桌前走来,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瓶中摇晃,柠檬片卡在杯壁上,冰冷的液体透过杯口大口吐着冷冽的雾气。3XzJnj
他接过酒杯,龙舌兰滑过西蒙的咽喉,冲入他滚烫的肠胃中,随着那股直冲脑袋的刺激,他的脑海中迸发出一丝被他掩埋的记忆。3XzJnj
他们曾经利益一致,远超恋人般亲密,他们张开嘴吐露出山盟海誓般的合作请求。3XzJnj
已然见底的杯底,冷白色的雾气依旧升腾,耳边的歌声愈发清晰。3XzJnj
他没有再犹豫,伸出手握住了那本书籍,空话与梦话早就不是他们这种人应该相信的了,他可以相信丘齐拿到骑士竞技的牌照,同样也可以相信丘齐能做到他之前需要的一切。3XzJnj
但是现在一切都被改变了,因为丘齐完全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3XzJnj
“告诉国民院……不不不……告诉董事会,无胄盟需要更快地行动起来。”西蒙推倒了桌上的一切事物,通红着双眼说道:“把我房间里的那个电话拿过来……现在!”3XzJnj
西蒙的脸色僵了僵,他缓缓抬起头,眼前的情景让他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个桌前的陌生身影——那是一个枯瘦的老人,脸上的肌肉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如同鬼魅。3XzJnj
“你从哪里进来的?!”他不可置信地叫嚷道,“该死的,来一个人,这里有个流浪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嘴唇张了张,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脏话。3XzJnj
老彼得瘦弱的手臂没有一丝晃动,手中的枪械并不明亮,上面布满了肮脏的疤痕与斑点,如同他的心。3XzJnj
老彼得老了,步步紧逼的死神在他的身体上逐渐留下印记,而对抗死神的唯一办法就是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3XzJnj
“商业联合会欺骗了我,你们说只要我合作,我的儿子就不会受到牵连,这是你们承诺的。”3XzJnj
在说到儿子这个词汇的时候,老彼得哽咽了一下,他的眼圈泛红,音调越来越高:“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杂碎,你们这群……禽兽!我的孙子甚至都没有出生!”3XzJnj
老人不断地用颤动的枪口指向西蒙,好像这样就能在对方的身上戳出几个血洞出来。3XzJnj
“听着……老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西蒙伏低身子,双手在半空中轻轻下压,试图安抚这位好像失去了理智的老疯子。3XzJnj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因为他们对我说,你来自商业联合会!”老人疯狂地叫嚷着。3XzJnj
西蒙瞥了一眼关闭着的西厅大门,深呼吸了一下后,语气变得更加轻缓,“听着,听着,商业联合会是一个非常大的组织,阁下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起眼的成员,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十分抱歉,但是我就算死去,你也必须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不是吗?”3XzJnj
老彼得停下了叫嚷,他用苍老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正思考着。3XzJnj
西蒙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趁热打铁道:“我不知道是谁对你说我来自商业联合会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欺骗了你,我不是杀害你孩子的凶手。”3XzJnj
老彼得的眼中露出一丝迷茫,他握枪的手向下垂了垂,脑海中浮现出遇到那个男人的第一幕——那个名为丘齐的男人身穿洁白的西装,走入了那个肮脏的感染者聚集地。3XzJnj
当时他对丘齐显露的敌意,一方面是来自那位伪装成他儿子的男人的命令,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不信任丘齐。3XzJnj
最后,那个来自商业联合会的先锋死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3XzJnj
“因为我做出这一切毫无意义,我没法从中取得任何利益,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是一个商人,一件对我来说毫无利益的事情我不会去做。”3XzJnj
老彼得微张着嘴,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丘齐!”他低声咆哮。3XzJnj
听到这个名字的西蒙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他猛地向前跃起,整个人滑过桌子。3XzJnj
老彼得匆忙的扣动扳机,但是在他勾下食指之前,西蒙就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那干瘦的手臂上了,枪口向上抬去,震耳欲聋的声响让老人如同受到惊吓般地颤动了一下身体。3XzJnj
西蒙没有停止动作,他一脚蹬在老彼得的胸口上,让这个老人踉跄后退。3XzJnj
一张坚硬的密匙在半空中滑过一道痕迹,陷入了老人的眼眶,让苍老的痛呼戛然而止。3XzJnj
西蒙盯着手掌下方的老人,抬起手肘擦去脸庞溅上的血迹,滴血的手腕,沉重的喘息,满脸的狰狞。3XzJnj
子弹穿过他的眼眶,将那张俊美的脸庞撕得粉碎,在惯性的作用下,他仰起头,眼眶中飘出一连串的粉红色新鲜血液,被击碎的颅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他的耳中显得无比遥远且微弱。3XzJnj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些什么,那是一只如同黑夜般漆黑的秃鹫,正盘旋在卡西米尔的上空,形单影只,但是充满恶意。3XzJnj
身体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在脸庞的一侧,一粒熄灭的烟头静默无声。3XzJnj
“我就说他搞不定西蒙。”男人倚在门口,朝着身旁的同僚耸了耸肩,晃了晃尚带余温的枪口,“你欠我一包烟。”3XzJnj
然后男人看了两眼满地涂满鲜血的西厅,笑着说道:“一个被商业联合会迫害的疯狂老人,冲进一位贵族的宅邸杀死了对方,真是有想象力的方式。”3XzJnj
帕维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西蒙爵士,“这是国民院制造的阴谋,他们残忍地谋杀了一位贵族,而作为西蒙爵士最好的合作伙伴……”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