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们各自去乐了，三位首领已有微醺之意，却见幽华对他们霎霎眼，比手势要他们过来，手一转，他们眼睛都亮了，原来这小妮子把最高级的酒藏了起来，即使没开封都感受得到浓密的酒魂，已经在瓮里呐喊着要出去。3XzJpZ
幽华说：“刚才大家都体谅下属，自己却难以喝得尽兴吧？敬各位大人物，微薄之礼，不成敬意。”3XzJpZ
“这个宴会已经叨扰太多，现在又送我们这么昂贵的名酒，我看你不怀好心吧。”3XzJpZ
文官鬼说：“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不喜欢欠别人情。”3XzJpZ
幽华说：“怎会有什么无礼的要求呢？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喝酒，顺便聊聊天。”3XzJpZ
于是四位京城幽灵的领袖随意席地坐了下来，后来却变成非常有名的一次聚会，幽灵史称“花间之会”。3XzJpZ
“死神小姐，要赏花，你家的庭院也很大，要与我们喝酒，一如往常在家里招待我们不也很好？这么煞费苦心地举办这次宴会，说一无所求，我们可不太相信。”3XzJpZ
文官鬼开门见山：“我们早就不把你当外人了，直接切入正题如何？”3XzJpZ
“也好。”幽华也爽快：“我只是想了解京城幽灵的心意。”3XzJpZ
“你们了解这个城市如同身上一臂一指，熟悉所有事物就像一本烂熟于胸的书，我想问问你们对于这地方的感觉。跟以前比起来如何？”3XzJpZ
“为什么？”幽华问，他们却答不上来，她随意举例：“吏治黑暗？官僚无能？道德沦丧？民怨沸腾？”3XzJpZ
“都对，也都不对。”武将鬼深思熟虑后，慢慢地说：“你说的这些问题都有，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说官场黑？以前一样黑，但是从未像现在这么绝望的感觉。”3XzJpZ
“我也这么想，许多事情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好的坏的都比以前差了一些，太多太多的“差了一些”，合起来就令人不安。我以为绝望是我们的专属权利，现在随便走在路上的行人却都像游魂般晃荡，那模样看了就让我很想教训他们。”3XzJpZ
“‘混帐东西，等你死了再去装忧郁吧！’”武将鬼帮他注解。3XzJpZ
女鬼说：“我们只有过去，活着的人才要负责相信明天。现在却没什么人觉得活下去会更好，无人会说类似‘看到朝阳就像看到希望！’这种白痴却可爱的话语，只是混著一天算一天，所以，连阳光都不像以前那么亮了。”3XzJpZ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都不做？”幽华问。他们面面相觑。3XzJpZ
“你们只能等待，看看阳光会不会变亮，局势会不会变好？”3XzJpZ
“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一切都会消失？”她轻声说道。3XzJpZ
“所有熟悉的一切，喜欢的、不喜欢的一切，都将会无影无踪，属于你们的时代，你们的土地，你们的京城，终有一天都会不在？”3XzJpZ
“杞人忧天。”他们笑：“这京城已经屹立了数百年，在我们死之前好久就已经存在了。”3XzJpZ
“棋盘上，一子之差往往导致全盘皆输。你们刚刚说，太多太多的‘差了一些’令人不安，却又说总之一切都不会变，我不懂你们的乐观从哪里来？”3XzJpZ
“怎能拿下棋跟这比？黑白子互吃的游戏与牵涉万民的国计民生有什么关系？真是岂有此理！”3XzJpZ
“要看天空也不一定要抬头，只要一池小水塘，就够映出广阔天空的景象。”3XzJpZ
幽灵们原本作势要喝酒，听到这里不约而同止了手，再也饮不下去。幽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碰手边的酒杯，突然想起似的，拿起杯子啜了一口。3XzJpZ
“我一直在思考死蝶出现在京城的意义。单纯是巧合？还是这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呢？我之前以为是我妹妹想来找我，但其他死蝶又是为何而来？虽然它们再没有跟我说过话，但我越熟悉它们，也逐渐能透过它们的眼睛去看世界了。”3XzJpZ
“当两个感到绝望的人凑在一起，就会更加强那无力感。当多数的人都感到空洞吞噬了它们的心，城市的天空就会被漆黑所笼罩，最后就会引诱大批死蝶前来。它们不是来找我，只是刚好喜欢待在我身旁而已，真正吸引它们过来的，是那无以名状的漆黑。整座京城就像一朵巨大的花，散放着它们最喜欢的香气，我多次历经死地，非常熟悉的，那就是绝望的芳香。”3XzJpZ
“当我能够更加熟练地掌控它们后，更多更多的声音包围了我，我听得见城市里无数的叹息与呐喊，死蝶不断品尝空气里的绝望感并为之兴奋骚动，我渐渐看到它们看到的黑暗，黑暗中，一只巨大到无法描绘其形体的怪兽咬着城市的咽喉，而绝望就像伤口里浓黑的血，喷洒满天，它们看着这情景，无声地对我说著，这城市就快要死了。”3XzJpZ
幽华有一项特技，就是把不可思议到可怕的事情讲得若无其事，却又有着惊人的说服力。当她轻声细语，一字一字地说着，尽管已经省略了许多不想讲的事情，仍让见惯大风大浪的首领们脸色不定，喘息着，虽然他们不需要呼吸。3XzJpZ
“赶走它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那些讨厌的、带来不幸的肮脏东西…”3XzJpZ
虽然说“那些肮脏东西”，眼睛却毫不客气地看著幽华，虽然没有明讲，其背后的意思幽华非常清楚，在大瘟疫时看过很多次了，当人们要把病人赶出家门时，就是这个语气、这个表情。3XzJpZ
“我有想过。”幽华平静地说：“但是做不到。我说过吸引它们的不是我，而是京城居民普遍的绝望感，那种东西我给不了，所以也不可能带得走它们。”3XzJpZ
三鬼逼视着幽华，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此举当然是徒劳无功。3XzJpZ
“你…刚刚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女鬼问。3XzJpZ
“我一开始就说了，想确认你们的心意。死亡对你们而言是什么呢？对人类而言是终点，或是通往未知之处的启程。但你们已历经了死之考验，熟知其痛苦之处，甚至能够超越之，此刻能跟我对坐喝酒就是证明。但恐惧真的消失了吗？为什么你们仍然会害怕死蝶呢？也许，恐惧只是换成另外一种面貌而已。”3XzJpZ
“棋盘上若只有一颗棋子，讨论它是毫无意义的。一步棋的意义为何，需要之前与之后所有的棋子为它定义。如果其它棋子全部消失，那孤伶伶的一子还能算是一步棋吗？或只是一颗碰巧放在木板上的石头呢？我们也一样。我们的存在是由许多我们熟悉如同空气一样的东西支撑著，有些存在已久，有些尚未出现，它们定义了我们，于是我们能确知自己的存在。”3XzJpZ
“但我们通常对其毫无感激之情，甚至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除非那东西消失，才会突然发现自己在世界上竟已无所凭依，失去了值得留恋、值得期待的理由。虽然还活著，却已经被尘世所遗弃，跟死去没什么差别。虽生犹死，是远比短暂的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我家的幽灵们教了我这一点。”3XzJpZ
“那么对你们而言，那东西是什么呢？你们死亡太久，连仇人们都早已死尽，于是你们把恨意转为对这个城市，霸道地巡视京城的街道，任意骚扰夜晚的天空，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方式。践踏夺去你们一切的京城，你们以此为傲。但曾几何时，也许你们自己也没有发现，你们早已比任何一个叫得出名字的活人或死人更深爱著这块地方。正因为太熟悉了，你们甚至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这个城市也死了该怎么办？”3XzJpZ
四周幽灵的喧闹，让这小小酒宴的静默显得突兀不安。3XzJpZ
“…你把我们邀来，就是为了听你这些胡说八道？”文官鬼冷笑两声，像凭空打了两声雷：“城市会死…没听过比这更愚蠢的话。你错了，错得离谱，我们对这地方根本没有眷恋之情，若能看见它覆灭，我们会非常开心的。你毕竟只是人类，还是个年轻人，却妄想臆测我们的想法，实在令人不快，我已经听够了。”3XzJpZ
“果然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女鬼皱眉：“人类总是这样，找我们来，绝对不可能是单纯地喝酒享乐…原本以为你不一样，看来是我错了。”3XzJpZ
两鬼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其余百鬼看到首领们走了，急急忙忙地跟着撤光。刚刚还非常喧闹的宴会瞬间星散，几乎要让人怀疑是幻梦一场。3XzJpZ
幽华喘口气，像放空了力气一样软软地倒下去。紫音赶紧扶住她。3XzJpZ
“紫音啊，失败了呢。”虽说失败，她的表情却看不出有不甘心的样子。3XzJpZ
“正因为他们生气了啊。”紫音说：“如果太容易就同意，很有可能是在敷衍您；如果认为您说的荒谬，他们就会耻笑您而不是生气。会这么气鼓鼓地离去，正是您说的某些话打中他们的心了，想反驳又不成，想承认又拉不下脸，只好生气。”3XzJpZ
幽华惊讶地看著紫音，这道理说来很简单，为什么她就是想不到呢？3XzJpZ
“语气与内容不符呢。”紫音笑：“您的口吻，听起来就是不希望我讲的是对的。”3XzJpZ
“是啊…”幽华苦笑：“最近老是在做些不想做的事情，我越来越想念以前只要吃吃睡睡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了。”3XzJpZ
“您随时可以变回那样啊。”紫音说：“只要您想。”3XzJpZ
隔天晚上，三位头目又来拜访了。他们看到彼此都有些惊讶，并没有事先约好，却很有默契地出现在幽华的庭院中。3XzJpZ
“死神小姐，我们似乎都被骗来了呢，正如你所愿。”3XzJpZ
“昨晚真是被你害惨了。焦虑无法停止，几乎要记起流冷汗的感觉，很久没有这样了。”文官鬼说：“如果这也是宴会节目的一部份，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老实说，我很欣赏。”3XzJpZ
“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幽华的语气介于开玩笑与认真间。3XzJpZ
“我们可没说相信你，只是对你昨天未说完的话感兴趣而已。我们退一百步讲，就算你说得都对，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想要我们帮你什么？直说无妨。过了昨晚，我猜你不管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太惊讶了。”3XzJpZ
“你们曾经说过，京城就像一本读了千万遍的书，里面的每个人、事、物就像书上的文字，已经烂熟于胸…”3XzJpZ
众鬼不解：“看到？怎么…看到？那只是个比喻而已…”3XzJpZ
一旁聆听的紫音，尽管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仍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3XzJpZ
“想做的事情，就一件。”幽华微笑：“我们来让这污浊的世间干净一点吧。”3XzJpZ
在与幽灵首领会谈之前，幽华已与最熟的几位人与鬼讨论过想法，尽管只是概略的陈述，听起来仍然非常异想天开。3XzJpZ
她的构想，如果那真称得上是“构想”而非“梦话”，可谓是非常宏大的奇想。3XzJpZ
第一步，要收集全体幽灵所知，所有对于京城具有影响力的人物的资料。第二步，藉此定出他们的位置。第三步，进而理清政治圈中最为错综复杂的一层，也就是利害关系。最后，找出最有问题的家伙，去掉。3XzJpZ
“你的意思是，要集合所有京城幽灵的智慧，来找出谁是让人绝望的大坏蛋。”3XzJpZ
“不愧是爷爷。但我得稍微更正一点，并没有所谓“大”坏蛋。恶人不只一个，能造成那么严重的阴影，绝非一时一地一人所为。他们彼此之间不一定有关连，利益也未必一致，共通点是其存在造成国家的衰退，阻塞社会的脉动，把自己?得肥胖臃肿，却逼得人民为了不致饿死而造反，这才是我想找的。”3XzJpZ
“没错，我早就说过了，而你仍旧没听懂。当整个体系是个庞大的共犯结构时，根本没办法找到单一目标进行攻击…”3XzJpZ
“我想，我理解得也许比您以为的要清楚。任何庞大的东西都能被分解成最简单的形式，只差有没有够锐利的眼睛，以及用什么方法去看。您觉得没办法做到，是因为无法确知他们彼此间的牵连，限于所知不够而已。但若一切关系都已非常明确地摊在眼前，复杂的东西也会变成简单的加减问题。”3XzJpZ
辰巳说：“所以你才想要把那些家伙牵扯进来，因为你要全城的幽灵当你的眼睛。但是，有我们还不够吗？”3XzJpZ
若葵同意：“就算要做，也没必要扯进这么多鬼魂，如果欠了他们情，要怎么还？”3XzJpZ
“我曾经想过只靠我们，答案是远远不够。要决定一个人或一件事，必须连过去的种种一起考虑，而我们即使再努力也无法弥补过去的空白。知古知今的只有那些闲闲没事整天不是看自己就是看别人的老鬼，所以我们必须请他们帮这个忙。至于人情问题…如果我猜的没错，就不是我们欠他们情，反倒是他们欠我们。”3XzJpZ
“那就暂时卖个关子吧。放心，如果我错了，就一定请不动他们，那你们就尽管把刚刚听到的全部忘光，因为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我就不会想做。”3XzJpZ
众鬼交换一个滑稽的眼神。幽华刚刚说的，都是普通人眼中“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啊。但所谓的常识对她是无效的。3XzJpZ
“在宴会上一决胜负吗…？”空寂喃喃自语，要在一席间，用言语撂倒那些难缠得要命的京城老鬼？由此看来，这场宴会简直是不动手的死斗。3XzJpZ
“我问的不是请那些幽灵帮忙的事，而是这整件事情，整个计划。为什么你觉得行得通？”3XzJpZ
“爷爷您曾经说，政治就是集合众人之力的巨兽。”幽华说：“要对抗那么可怕的东西，当然就是用同样巨大骇人的野兽，才有赢的机会不是吗？”3XzJpZ
“所以，你才会想要集合众鬼之力，为了击败众人造成的庞大黑暗？”3XzJpZ
看到幽华推论的原点，似乎稍微能够理解她的思考脉络了。但是…该怎么说呢？会认为这种事情办得到的，不是旷世希有的天才，就是罕见的白痴吧。3XzJpZ
“所以，你需要知道有品秩以上的官员，其人际关系、政治主张、做过哪些事情，有多少能力…总之是所有能知道的一切，不分公事私事，钜细靡遗…”女鬼摇头：“这可是非常非常庞大的数量啊…真的有必要吗？”3XzJpZ
“必须那么详细才行。如果知道得不够多，就会有很大的机会找错人，那就糟了。”3XzJpZ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怎么会想做这件事情？”武将鬼问。3XzJpZ
“若要我们帮忙，就要有个够好的理由说服我们。”文官鬼说：“即使亡国之兆已现，即使死蝶已有了预言，那么大规模的崩毁也不会在瞬间开始又结束，而是以至少十年，甚至以百年为单位计算的漫长过程。也许等到你变成一个老婆婆，甚至在你死之前，都还看不到你所说的‘消失’发生。你想做的事情这么麻烦，3XzJpZ
绝对会费尽心血，却很可能与你无关，既然如此，何需烦心？”3XzJpZ
“这个…”幽华睁大眼睛，显然根本没想过这问题。众鬼看到这表情，终于有些反将她一军的快感了。3XzJpZ
“理由…这么说如何？”幽华说：“刚好你们在那里，统御全城幽灵。刚好我在这里，掌管物之生死。刚好我们认识了，处在这么有趣的关键时刻，也许打从有人类有幽灵以来从未曾有我们这样的组合了呢。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做些特别的事情，不觉得太可惜了吗？”3XzJpZ
“你的脑袋到底都在转些什么念头啊？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女鬼说。3XzJpZ
“但是，别想这样就蒙混过去。”武将鬼说：“说了半天，你还是在煽动我们，却不肯露出一点自己的盘算。我很想知道，做这件事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3XzJpZ
“问得好。”文官鬼说：“总得开诚布公才谈得下去。废话少说，你就把藏了半天的牌翻出来吧，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不够用呢。”3XzJpZ
幽华一时语塞。若要说动机，好像还真想不到什么于她直接相关的利益…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会有这种想法，绝不是因为无聊或什么“天命所归”之类的奇怪理由，而是基于某个非做不可的原因。但一时要说，却也不知从何说起…3XzJpZ
许久，她说：“…大概是我身旁已经太多好人的灵魂了，时势却逼得我无法收手。既然杀不杀人都会让我悔恨不已，只好下定决心，从今以后，只杀坏人。”3XzJpZ
“那倒也不是…”确实不是，战斗就是会有死伤，她早在动手之前就有充分的觉悟了。包括对手若比自己强、也可能会丧命的觉悟，只是这情况从未发生过。3XzJpZ
“我想，极乐净土应该没有我的席次。”幽华说：“我不认为自己是正义，但那跟要不要与邪恶为敌是两回事。只要会伤到我想要保护的人或事，我就会反击，即使要变成任何东西…即使要与天下之恶者为敌。”3XzJpZ
“即使要与天下之恶者为敌？多大的口气。那么，被你保护的对象可真幸福啊。但你到底想保护谁呢？你在朝为官的父亲？”3XzJpZ
“你身旁这位胸无大志的小姑娘，显然也无需你如此费心，剩下，我看得到的，都是死人。”3XzJpZ
“嗯。”文官模样的鬼摸摸胡子：“奇妙的答案，正如你一贯的风格。但我仍然觉得这行不通，几乎可以确定一定会失败吧？”3XzJpZ
“那不是很好吗？”幽华说：“就我所知，你们还满喜欢看别人失败的。我成功了你们能够安心，我失败了你们得到乐趣，怎么算都不吃亏吧？”3XzJpZ
文官鬼哈哈大笑：“是啊，欣赏别人失败的痛苦，确实也是我们重要的乐趣之一，你很疯狂，却不会自以为是令人讨厌，所以我愿意帮你。那么，就没时间喝酒了。要做这件事情，你认识的幽灵还不够，远远不够，至少还需要见几十个老幽灵才勉强能搜集到你要的东西，那还只是我知道的范围…”3XzJpZ
“我心里大概也有了一份名单了。”武将鬼说：“他们都不难邀请，反倒是你得担心有没有时间见他们，有些非常聒噪，有些有点难缠，要有心理准备。”3XzJpZ
“若要皇宫的内幕消息，我那边有许多深宫怨妇，随时等着把满肚子的八卦倒给别人，只怕你消化不了那么多东西了。”女鬼说。3XzJpZ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你的寿命很长吗？”文官鬼瞪她：“在我们看来，你就像转眼就会消失掉的泡沫。要做就要快，明天就开始。”3XzJpZ
看他们都认真起来，似乎是煽动得太成功了些呢…幽华苦笑着，但在别人眼中，那是非常平静，甚至称得上是开心的微笑。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