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洋馆角落,坏掉的魔术礼装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老旧的烛台与各种瓶罐如今杂乱地四散在地上,碎裂的玻璃间泄漏出来的深色液体的异香,与一旁像是血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反胃的怪异味道。3XzJmQ
边上是一具尸体,从一眼便能看出其相当高档的礼服可以知道它的主人来自相当富有的家庭。这也是当然,在伦敦,或者说在魔术协会时计塔当中,她的家庭也足以够得上“上流贵族”的门槛。3XzJmQ
似乎想起了令人不快的事情,男人咋舌重新带上了手套,从曾是自己恋人的那个女性身边捡起了那件物品。3XzJmQ
“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被卷进去,那就同你们期待的一样,当你们掌心的人偶吧。”3XzJmQ
男人自言自语着,再度看向对方仍旧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神色的,那人偶般精致的脸庞。3XzJmQ
作为魔术协会全体基础科的首席毕业生,詹姆斯·安塔托维亚·萨维德拉身上的光辉是令人羡慕的,被称作降灵科新一代天才的他在全体基础科毕业后仅花了3年不到的时间便到达了【典位】的位阶。求学期间的友人也无不羡慕他所获得的成就,然而他从未将这些名号当作自己值得夸耀的荣誉。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不过是虚名,踏出基础科的教室后,这些名声在魔术的社会中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3XzJmQ
在魔术的世界,血统与出身是衡量一个人将来成就与地位的最高准则。3XzJmQ
要问为什么,魔术的奥秘并非仅靠着一两代人的钻研便可达成,父母一辈子的成果为子女所继承,子女磨砺技术再将其传予下一代,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成果一代代积累传承下去。正是这个原因,越是古老的魔术名门其回路与刻印便越加出众,魔术也更为精湛。其子女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比旁人更高的起点。3XzJmQ
魔术师的回路数量虽然在刚出生时便被确定,但有世袭的魔术大家从最开始就拥有着一般人难以企及的人脉与资源,通过优生学、彼此间的通婚等各种手段处心积虑地增加下一代魔术回路的质量。也就是说,哪怕是再拥有天赋之才的平民魔术师,也始终不可能够到贵族们的高度。3XzJmQ
詹姆斯仅仅传承了三代的家系在那些血统纯正的名门们看来根本没有交好的价值,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将他与过去那些出自名门的首席与“神童”作对比来以此来贬低他。无论是过去同样被称为“神童”的前矿石科君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其波卢德,还是据说凭借自身实力足以在时计塔开辟第十三学科的天体科首席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他们魔术上的造诣与所获得的成就都并非詹姆斯所能比拟,也因此“天才”与首席的名号反而成了旁人嘲笑他的话柄。3XzJmQ
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毕业于整体水平平庸的一届就轻而易举获得了这些头衔、区区延续三代程度的乡下人——旁人是这么评价的。3XzJmQ
“出身的差距能够被自身的努力所弥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曾坚信这一点的詹姆斯不仅在自身的研究中屡屡碰壁。就连那些曾经对他敞开大门的学院讲师如今也对他冷眼相向,只因为他当初选择了自己家族的魔术作为研究方向而拒绝了他们的招揽。说到底詹姆斯家系的交灵术不过是19世纪初才兴起的新兴学说,在拥有历史沉淀的时计塔当中说是新生的婴儿也不为过。本应并入现代魔术科,因为与降灵术有着相似的内核而得以勉强隶属于降灵科的范畴。3XzJmQ
明明那群家伙的魔术也不过脱胎于神代术式的再编篡,居然将自己的交灵术称作庸人对降灵的拙劣模仿。既然同为魔道上的研究者,那么便不可能不理解新世代魔术的独到之处。若是自己坐在那些拥有权力与财富之人的位置上,自己无疑会比那些不懂变通的顽固派要更加出色,詹姆斯唯独对于自己的才能没有任何怀疑。3XzJmQ
自己的研究报告被那位讲师丢到一边,“说到底不过是模仿降灵术的三流魔术,加上三流的血统更是无可救药,既然本身没有能力那就该好好虚心接受更优秀的魔术才是!”——听到对方如此评价的詹姆斯当时简直要气的发疯。3XzJmQ
不对,早就该对时计塔的那群顽固的老古董们放弃了。沉迷于过去辉煌的贵族垄断权力,为了争夺衰退的神秘而组成派阀彼此争斗,除了那些炫耀自己古老血统的优等生们,就是不分昼夜追随名门的阿谀奉承之徒。这就是詹姆斯看到的现在的时计塔的真相,在他看来——3XzJmQ
就在日复一日研究进展甚微的煎熬日子中,詹姆斯偶然听到了一个传闻,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魔术协会,能够扭转自己现状的传闻。3XzJmQ
詹姆斯没能隐藏起自己的惊讶,抬头望向被埋在大堆文件小山背后的黑发男人。3XzJmQ
那是一个穿着亚麻色西装,从憔悴的外表上完全想象不到对方是一个魔术师的男人。3XzJmQ
而正如詹姆斯对对方的称呼一样,面前这个在文件堆中忙得焦头烂额的上班族似的消瘦男人正是位于时计塔顶点的十二人之一——掌管着现代魔术科的君主(Lord)。3XzJmQ
“是二世。所以我早就说了这种事情就不要来劳烦我了,我对这次圣杯没战争什么想法。嘶……给我等一下,弗拉特?你从哪里听到的圣杯战争的消息?!”3XzJmQ
“失礼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阁下。”面对君主对其称呼的纠正,詹姆斯保持应有的礼貌改口道。3XzJmQ
而时计塔顶点的十二位君主的其中之一,此刻正在詹姆斯的面前露出胃疼的表情按摩着太阳穴。3XzJmQ
起因是自己此前写的一篇降灵术相关的论文,在提交后不知为何交到了眼前这位君主的手中。或许是自己论文中夹杂着的对协会现状的不满与遣词用句有些过火,让自己受到了这位君主的召见。至于为什么当时本着挑衅那位贬低自己的讲师而特意提交到降灵科的论文,会来到现代魔术科学部长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手中,大概是因为这种现代魔术科的杂事全都交由这位二世阁下处理了吧,看得出来这位君主是天生的劳碌命。毕竟自己在两个月前提交完论文愤然脱离降灵科后的现在,名义上也是隶属于现代魔术科的一员,拖到现在才对自己的论文“问责”也算是出乎了詹姆斯的预料。3XzJmQ
詹姆斯本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而在君主正要就论文发表意见时,一位金色头发的男性青年一边喊着“Master.V”、“大笨钟☆伦敦Star”这等一般人完全不敢想象的称呼,咋咋呼呼地冲进了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办公室。那位名为弗拉特的青年似乎是那个有名的埃尔梅罗/教室的前辈,从两人的对话中知晓这点之后詹姆斯也总算颔首理解了原因——毕竟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包括那位君主在内,即使是在不乏富有个性魔术师的时计塔中也是一群难得的怪人,这是整个时计塔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虽说现在自己也姑且算是其中一员就是了。3XzJmQ
接下来便如上所说,弗拉特冲进门便大喊着“想要参加圣杯战争!”,看到还有詹姆斯这个外人在场之后才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3XzJmQ
“当然是一不小心偷听了法政科的会议啦,就是化野阿姨也在场的那个,好像君主也有好几个在场,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场面,欸嘿!(ゝω・)てへぺろ”3XzJmQ
詹姆斯不禁投出尊敬的视线,不愧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前辈,能够做到一般魔术师做不到的事情。3XzJmQ
说起来,那种会议真的是普通魔术师能够窃听的吗?!3XzJmQ
倒是从一开始就像影子一样戴着兜帽站在君主身边,那位传闻中的内弟子完全没有露出太过动摇的表情,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3XzJmQ
“那是绝密的会议吧!?记得我也在场吧!铺设了好几重结界呢!!”3XzJmQ
“哎哎,那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无论如何也很在意……所以试着对结界进行了入侵(hacking),结果出乎我意料的顺利。”3XzJmQ
“F●CK……”吐出令人不敢置信是君主的粗鲁发言后,埃尔梅罗二世让詹姆斯在一旁稍等一会儿,开始了对弗拉特的说教。3XzJmQ
“不会给老师添麻烦的!只是那啥,能见到历史传说里超有名的人吧?!该怎么得到那个资格?!拿着三国志能召唤出诸葛孔明吧!传说中的军师岂不是超强?!”3XzJmQ
“如果我是孔明的话,第一个就把你拉出去问斩了!”3XzJmQ
眼前的师徒耍宝是在其他学科里见不到的光景,但此时詹姆斯对他们口中的圣杯更感兴趣。不,只要是时计塔的魔术师,都或多或少对所谓圣杯战争有一定的了解。那个传说中葬送了前任矿石科君主,也是将眼前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推上如今地位的源头,那争夺万能许愿机的仪式。3XzJmQ
弗拉特抱着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胳膊绞尽脑汁替对方想新外号,试图让他答应自己参加圣杯战争的模样令人忍不住轻笑。3XzJmQ
“啊啊你也太机智了吧!你怎么不用猜拳去和其他魔术师一决胜负啊!围棋足球说不定也行得通哦!我告诉你想都别想!!”3XzJmQ
在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暴风骤雨般的说教中,弗拉特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轰出了办公室。3XzJmQ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扶着额头,嘴里还念念有词骂着一些粗鄙词汇,全身上下除了嘴上叼着的雪茄与勉强登得上台面的西服以外完全没有君主的样子。3XzJmQ
受氛围所感染,詹姆斯的语气也随便了起来。倒不如说,看到刚刚一幕相信也没有人能够继续保持严肃吧,瞧,就连那位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开过口的内弟子都漏出了笑声。3XzJmQ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虽然门下出过不少知名魔术师,但其本人仍旧停留于【祭位】的水准。有着无论何种的庸才只要到了埃尔梅罗/教室都能找到自己所擅长领域的传说,其本身也是出自寒门并无出众的魔术天赋也是他能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原因吧。3XzJmQ
不得不说,詹姆斯有些羡慕起埃尔梅罗/教室中师徒间的相处方式了。3XzJmQ
“呼……话题说回你的论文,嗯,《扣问降灵魔术之起源》。没记错的话,你的研究方向是交灵术,对吧?”3XzJmQ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很快找回了平时的状态,快速地翻阅起詹姆斯的论文。3XzJmQ
君主的表情逐渐严肃,要说也是当然,毕竟自己的那篇论文要说什么崭新的学术性见解可以说是几乎没有,通篇都是对历史上降灵术起源的追溯。从希腊传说中的魔女喀耳刻呼唤死灵的咒语到迦南人通过死者进行的占卜。为的就是回击那个唯血统论嗤笑自己的交灵术不过是抄袭的降灵科讲师——“看,你所自豪的降灵说到底也不过是对神代魔术的拙劣模仿。”。3XzJmQ
本以为会迎来严厉批评的詹姆斯发出了失礼的惊讶声。3XzJmQ
“降灵术的明确起源虽然众说纷纭,但通过历史与传说追溯到神话时代的占卜与天体魔术确实是很值得参考的意见。最初的降灵确实与如今的天体魔术有着不浅的渊源,细化区分到如今降灵魔术的各类派系,其中的预言与天体科的占卜无疑有着相当大的嵌合。而另一部分的降灵魔术则更趋近于圣堂教会的驱灵,说是双方都受到了相互之间的影响也不为过吧。啊,这点可别在其他魔术师面前提起。3XzJmQ
“中世纪的降灵术也有一说来自于阿拉伯天体魔术与犹太教除魔领域的统合,其受到月相、太阳的位置影响,需要特定日期的限制条件也代表了对星象,也就是天体的位置有一定要求,这是受到天体魔术影响的部分。仪式中具有象征意义的祷文的出现则是吸取了教会洗礼中的祷文,使用各种熏香与埋葬天使雕像可以说是……”3XzJmQ
君主滔滔不绝地开始分析自己的论文,甚至有不少知识点是连詹姆斯自己查阅文献也没能收集到的辛秘,就连与圣堂教会的联系这一几乎所有魔术师都会下意识忽略的盲点也被指出。3XzJmQ
明明不过是自己为了出一口恶气撰写的除了溯源外完全没有学术意义的论文,对方居然能这样认真的发表意见,这是詹姆斯在其他讲师处从未受到过的待遇。3XzJmQ
“说回你的交灵魔术吧,交灵术目前广泛的见解是起源于近代的唯灵论,和再早一些的神智学说也有着密切的联系。要说和降灵术出自同源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若要说交灵魔术是对降灵的劣化模仿,这就是常有的偏见了,考虑到你的故乡的话……3XzJmQ
“……不,就此打住吧,抱歉,喜欢说太多是我的坏习惯。”3XzJmQ
意识到詹姆斯本人仍在面前的君主捏着眉间停下了分析——没有哪个魔术师会喜欢自己的魔术被一个外人剥析得如此透彻,自己这个坏习惯已经不知道直面多少次来自其他魔术师的杀意了。将一个比魔术师自身生命还要重要的其魔术本质暴露于众,这无疑是在挑战一个魔术师的底线。3XzJmQ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韦伯·维尔维特之所以会将这份论文要到自己的手中,并压下了降灵科对詹姆斯的处分,大概是他在这份论文中看到了年轻时候自己的影子吧。同样不满于魔术协会的权威而洋洋洒洒写下的那篇在如今自己看来过于稚嫩的文章。3XzJmQ
《扣问新世纪的魔导之路》,《扣问降灵魔术之起源》……。3XzJmQ
埃尔梅罗二世不禁露出不易察觉的苦笑,曾经的自己还以为若没有肯尼斯老师的独断专行,自己的论文在协会中将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时计塔阶层的巨大变革呢。现在看来彼时的自己实在过于幼稚,时计塔千年积累下来的权威岂是一介学生的一篇论文即可颠覆的,哪怕如今勉强坐上了君主的位置,他才真正体会到时计塔其中的权利与派系纠葛有多么复杂。这位名叫詹姆斯的年轻魔术师撰写的,拐弯抹角嘲讽降灵术权威的文章至少比起那时候的自己要聪明多了。3XzJmQ
但,依旧称不上是明智之举,挑衅一位贵族讲师的后果仍不是一位平民魔术师能够承受的。3XzJmQ
眼前的年轻人无疑是拥有才能的,和半吊子的自己不同。自己那跨学科介入对方内部的处分不仅是十分冒犯,更是容易给对方留下把柄的行为。而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出于对过去的怀念与对新世代(New Age)的照顾,硬是将降灵科的处分压了下来,就是希望这个年轻人能换个良好的环境安心在现代魔术科继续他自己的课题。3XzJmQ
“《扣问降灵魔术之起源》,很精彩的剖析,提出的假设也很大胆,但没有实践与创新的文章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一篇合格的论文,当然要是去掉某些过激的语句就更好了。”3XzJmQ
“记得你的辅修,呃……是天体科的占星吧,可以尝试着继续你这篇文章中的猜测,将你所学的占星与交灵作一定的融合与实践,我想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方向。”3XzJmQ
不仅对自己的文章做出了正面的评价,还给自己今后的研究课题提出了方向,这不禁让詹姆斯感到有些难以释怀,或许自己该早些来到现代魔术科的。3XzJmQ
詹姆斯首次发自内心尊重一位说是时钟塔权力象征也不为过的,自己曾经厌恶的君主(Lord)。3XzJmQ
“阁下,方才弗拉特前辈所提到的圣杯战争是怎么一回事?”在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之前的那段小插曲,詹姆斯试探性地问道。3XzJmQ
之前提到的——圣杯。与那个教会教义里的盛放圣子鲜血的圣杯不同,在魔术世界的定义中,只要拥有庞大魔力,能够发挥与之相似作用的仪式便被统称为“圣杯”。距现在最近的圣杯应该是出自爱因兹贝伦家族,与玛奇里、远坂家合作在远东暗中进行了长达两百余年的仪式,在发生了数次足以动摇魔术世界隐匿规则的事件后,直到数年前,魔术协会才动手将极东之地的圣杯仪式完全解体,眼前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便参与了其中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以及最后那场不亚于圣杯战争的圣杯解体行动。3XzJmQ
詹姆斯的内心涌起无法抑制的冲动。在头衔、权威、血统,任何东西都失去了意义的圣杯战争,全凭实力的真正较量,单纯且公正地决定优劣。这岂不正是自己所梦寐以求的能够证明自己,扬眉吐气的完美舞台吗。3XzJmQ
“啊……就和你听到的一样,似乎出现了新的圣杯。不过可别会错意了,我是为了打消你心中不切实际的妄想才决定把一部分的事实告诉你的。”君主显然对于这件事被外人知晓感到十分头疼,掐灭了雪茄后起身从堆成小山的文件中抽出了其中一份皱起眉头翻看着。3XzJmQ
“圣杯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把它当作普通的魔术竞赛那可是大错特错。就和我对弗拉特那家伙说的一样,抱着儿戏的态度去参加立刻就会死。字面意思,那是‘战争’。”3XzJmQ
魔术师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左右其走向的,仅仅14人的战争。3XzJmQ
没错,自己能够活下来只是运气好而已,若非侥幸是那位英灵回应了自己的召唤的话,抱着半吊子觉悟的自己一定早就死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了吧。现在回想起来,那粗犷而豪迈的笑声还仿佛回荡在韦伯·维尔维特耳边一样。3XzJmQ
“我知道你和弗拉特那小子不一样,不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打算参加的!”3XzJmQ
埃尔梅罗二世从这位年轻魔术师的眼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对自己的怀才不遇感到不甘,对自己才能的自负,为魔术协会的现状所愤概。怀抱着一腔热血试图通过圣杯战争这一场不顾后果的豪赌颠覆一切,典型的年轻人思维。最近这个年轻人似乎和特兰贝里奥分家的小姑娘也走的比较近,他还拥有光明的未来,所以才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踏入圣杯战争这一泥潭。3XzJmQ
“这次的圣杯是异质的,当时极东的状况,即使保密程度极高但只是传闻的话你也应当听说过不少。详细情况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告诉你,这次的圣杯战争危险程度还要在那之上。魔术协会已经决定将这次的圣杯解体了,你若是执意参加,只会迎来时计塔的肃清。”3XzJmQ
“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我该去准备讲义了,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埃尔梅罗/教室,还有我的办公室随时都欢迎你。”3XzJmQ
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年轻人,埃尔梅罗二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看来埃尔梅罗/教室又迎来了一位令人头疼的问题学生,虽说来到埃尔梅罗/教室已有两个月之久,但从不与他人敞开心扉的詹姆斯在与弗拉特不同意义上让埃尔梅罗二世不得不多操些心。刻意将圣杯战争的后果说的严重了一些,但若是这样就能打消这个年轻人对此的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在埃尔梅罗二世看来,与其参加这次异质的圣杯战争,去“灵墓”采掘部门碰运气的生存概率还要高得多。3XzJmQ
埃尔梅罗二世再度瞥向手中的文件,“狂猎(Wild Hunt)”与“封印指定”的字样毫不隐晦地印在上面,随后叹了口气,将之放进了用魔术上了锁的保险柜中。3XzJmQ
解体啊,或许真的如埃尔梅罗二世阁下说的一样,自己只不过是空有半吊子觉悟的一时热血。此刻的詹姆斯对听到会招来魔术协会的肃清后便立刻打起了退堂鼓的自己感到了厌恶,要是自己真有不惜对抗整个时计塔也要参加的觉悟的话,那么或许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会成为自己的后盾也说不定。3XzJmQ
啧,不对,我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好事。一回过神发现又开始依靠起别人的詹姆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3XzJmQ
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烦闷,詹姆斯将手中的《扣问降灵魔术之起源》丢到一旁随手烧掉,既然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研究方向,这一没什么实质用处的论文自然也没有特意留存的必要。3XzJmQ
一闪即逝的火光引来了边上其他魔术师们的注意,但随后便很快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又一个在研究中碰壁的魔术师而已,在学院区域内,只要不在街道上故意闹事或是施展大魔术一般不会引发太大的问题,类似詹姆斯这样的光景一天甚至可以见到数十次,就连实验失败炸不小心炸掉半栋房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3XzJmQ
茶发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身边,熟络地挽起了詹姆斯的胳膊。3XzJmQ
皮制的外套和及膝的长袜,手中提着知名品牌的手提包,这过于奢侈的服装绝对价格不菲,以及詹姆斯从来分不清品牌的香水,怎么看都不是会出现在这可以说是贫穷学生代名词——学生公寓附近的角色。3XzJmQ
但凡是手头并不拮据的有钱人们,基本都不会住在这样的集体公寓当中,也并非是学生公寓环境有多么糟糕,只是大部分的贵族都更愿意将自己和所谓的平民区分开来。3XzJmQ
詹姆斯作为得到了大量奖学金的学科首席,也不过有闲钱在寸土千金的伦敦郊外租赁了一间老旧洋馆用作研究的工房而已,平时的休息时间则更多是回到距离学科教室更近的公寓里。3XzJmQ
实在是过于显眼的少女和自己挽着手走在街道上收获了更多的瞩目,让不习惯沐浴在众人视线之下的詹姆斯有些局促。3XzJmQ
少女名为安切尔·露明娜,是詹姆斯在全体基础科时候便熟识的同届友人。不,硬要说的话更接近竞争对手的关系吧,詹姆斯作为全体基础科的首席毕业,而安切尔则是次席。身为特兰贝里奥分家的长女,安切尔从最开始就是以首席为目标要求自己的,因此在全体基础科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给詹姆斯这个与她抢夺第一的人好脸色过。3XzJmQ
而就在不久之前,詹姆斯刚刚脱离降灵科来到现代魔术科的时候,安切尔这位本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女性再次出现在了詹姆斯的面前,其大胆的追求一度让詹姆斯成为了学生公寓中的话题人物。3XzJmQ
最初詹姆斯抱着对贵族的偏见,认为对方不过是在玩弄自己,或者是单纯想要拉拢自己这种“抱有目的”的接近,一直对其视而不见。但正处于低谷当中的詹姆斯坚持了两周后终究是在安切尔热烈的攻势下宣告投降,虽说仍旧没有正面回应对方,但也不再排斥安切尔自顾自地靠近身边。3XzJmQ
明明过去还不是这种让人困扰的性格,如今过于热情的安切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时常让詹姆斯觉得难以应对,虽然不愿承认,大概这就是世俗间所谓的恋爱脑吧。怀抱着对贵族偏见的詹姆斯始终没能放下芥蒂对安切尔坦诚相待,事实上,詹姆斯这样保留一线的交往方式才是魔术师间的常态,反倒是安切尔这样过于热情的态度总会让人觉得她目的不纯。3XzJmQ
“我可听说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和他的那些学生都是些怪人。唉……反正我也刚刚挨了讲师的骂,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3XzJmQ
安切尔露出低落的神情,但很快便被街边的可疑店铺吸引了注意力。3XzJmQ
“哦?记得你的课题是……啊,之前提到的那个魔药吗?”3XzJmQ
“是啊,‘既然精力旺盛到有时间钻研这种魔药,你还不如去多买两瓶香奈儿!’讲师是这么说的,明明增加女性魅力的魔药是不错的课题呢,真是不懂女人心啊,所以那个老秃子才会到现在都没女人吧!”3XzJmQ
安切尔说着更加得寸进尺地贴上了詹姆斯的手臂,像是在宣扬自己和那个讲师不一样,是有对象的人。3XzJmQ
“植物科的讲师会哭的。话说,安切尔小姐,是不是有点太近了。”3XzJmQ
安切尔模仿讲师的滑稽语气让詹姆斯不禁莞尔,不过安切尔比往常更主动的动作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没太多异性经验的詹姆斯尝试着想要把手臂从安切尔怀里挣脱出来,反而手臂外侧传来更加柔软的触感。3XzJmQ
周围的视线随着两人的动作再次汇聚过来,不同的是,这一次周围嫉妒的视线中似乎夹杂了少许杀意。3XzJmQ
“本来还想偷偷趁机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的,吉米要是不想听的话那就算咯。”3XzJmQ
安切尔凑近詹姆斯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柔顺的发梢挠的詹姆斯脸颊痒痒的。3XzJmQ
悄悄在耳边道出熟悉单词的同时,隔音的结界包裹住了两人——是安切尔释放的魔术。3XzJmQ
本来只觉得安切尔不过是像往常一样捉弄自己的詹姆斯,在听到圣杯战争四个字后,所有的尴尬与局促全部刹那间消散的无影无踪。3XzJmQ
为什么会从安切尔会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汇?詹姆斯的思绪混乱起来,那场极东的圣杯战争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魔术师之间早已是过了时的话题,理应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被安切尔突然提起。3XzJmQ
难道说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所说的那个新的圣杯吗?从君主埃尔梅罗二世那态度也看得出来,这可称不上是什么“小秘密”。3XzJmQ
不过也对,如果是身为特兰贝里奥派系贵族的露明娜家知道一些内幕也不奇怪,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其中缘由,但是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3XzJmQ
“哼?看来吉米已经从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哪里得到这个消息了啊……”3XzJmQ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詹姆斯的惊讶没能逃过安切尔的观察。3XzJmQ
疑惑的视线投向安切尔,安切尔却是一改往常的态度,盯着詹姆斯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温度,詹姆斯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的猎物一样,被安切尔抱在怀里的手臂也僵硬了起来。3XzJmQ
詹姆斯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一个纯粹的魔术师的眼睛。3XzJmQ
既不是直到刚才为止小鸟依人的温顺样子,也不是曾经在全体基础科的时候将自己视为竞争者的高傲姿态,而是把迄今为止的态度抛到了九霄云外,露出一副仿佛看着终于意识到自己滑稽表演的小丑一样的,玩味的笑容。3XzJmQ
“本来以为埃尔梅罗二世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一个刚加入埃尔梅罗/教室没多久的学生,到底还是错估了那个男人的谨慎程度。”3XzJmQ
安切尔判若两人的态度变化得过于迅速,詹姆斯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同时接二连三的情报也让他的大脑几近停转。3XzJmQ
这又和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才听闻了圣杯战争的消息,要是没有那位弗拉特前辈,自己压根不会知道又有新的圣杯战争要打响。3XzJmQ
很显然,安切尔似乎误解了什么,但詹姆斯此刻没有特地去纠正的余裕。3XzJmQ
仿佛略带着诱惑的笑容,但说出的话语无却法让詹姆斯感到丝毫的期待。旁人眼中好似恋人间的甜蜜挑逗,在此刻的詹姆斯看来完全是将人引诱至自己掌心的恶魔。3XzJmQ
看着装模做样的安切尔,詹姆斯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直到刚才为止还沉溺于其中的自己让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3XzJmQ
“事到如今这样的表演还有意义吗,特兰贝里奥的安切尔·露明那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3XzJmQ
詹姆斯的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迅速按下心中作为魔术师的开关,做好了随时启动回路的准备。3XzJmQ
“还真是有够生分的。”安切尔见自己的调戏没有用处,放开了詹姆斯的手臂,换回了原本的态度,“说的也是,我也差不多对装作你的恋人感到厌烦了,你知道这两个月来每天喝下改变自己性格的魔药有多让人难受吗。也不知道君主特兰贝里奥阁下为什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半吊子。”3XzJmQ
靠着魔药的伪装骗过了自己吗,这种能够暂时改变使用者性格,或是改变一些其他人对自己固有印象的魔术礼装是许多魔术师们都爱用的小道具,魔药也是其中之一,更别说本就是植物科的安切尔·露明娜了。3XzJmQ
不只是对自己使用了改变性格的魔药,也在气味上下功夫了吗。让人思绪放松,降低警戒的魔药,配合香水掩饰其气味,这种并非魔术的手段有时反而能在魔术师身上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3XzJmQ
而且居然提到了君主特兰贝里奥,詹姆斯印象中的君主特兰贝里奥是一位像山一样沉稳的魔术师。在全体基础科的毕业式中面对面接受过对方鼓励的詹姆斯能够明白,那是一个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能从容不迫,即使是敌人也能够发自内心地赞美对方,然后从正面将之轻易击溃的男人。3XzJmQ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注意一位本不应该入得了君主眼中的小角色?3XzJmQ
詹姆斯将厌恶的情绪强行赶出自己的脑海,同样以一个魔术师的身份开始了交涉。3XzJmQ
说实话,此时詹姆斯仍旧没能从中回过神来,但既然出现了君主的名字,那便不得不更加谨慎地对待。3XzJmQ
“单刀直入地说,想让你去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不过没想到埃尔梅罗的动作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快。你还真是受到了两位君主足够的重视呢。”3XzJmQ
比起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更加让詹姆斯在意的是,让自己参加圣杯战争居然是君主特兰贝里奥的授意?3XzJmQ
“参加圣杯战争,是君主特兰贝里奥的意思吗?我从埃尔梅罗二世阁下那里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3XzJmQ
没错,从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话来看,魔术协会应该已经决定将这次的圣杯解体了才对,不过现在看来君主特兰贝里奥似乎对此有别的想法。3XzJmQ
对方显然是误解了自己和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的关系,而这份误解将是这次交涉中的有力武器。3XzJmQ
本来在安切尔的预想中,她一提出圣杯战争詹姆斯就应该毫不怀疑地参加才是,她很清楚詹姆斯不甘于平凡,随便撩拨一下便容易冲动行事的性格,而现在她的计划被埃尔梅罗二世完全打乱了。3XzJmQ
“那可是圣杯啊吉米,你不是一直都想得到这样的机会吗?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3XzJmQ
安切尔用调侃的语气问道,但詹姆斯显然不会被这么简单激将法挑衅到。3XzJmQ
机会?当然想,詹姆斯做梦都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能给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家伙们一点颜色瞧瞧的机会。3XzJmQ
无论这次是贵族间的派系斗争还是单纯的相互试探,都不是自己一个平民魔术师有资格参与进去的,这样被给予的机会与许德拉之毒无异——触之即死。3XzJmQ
就算是机会,但是为什么是自己?虽说前不久刚刚获得了【典位】的位阶,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家世比詹姆斯要更显赫的人在魔术协会中比比皆是,詹姆斯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露明那家,或者说是特兰贝里奥家利用的地方。3XzJmQ
倘若特兰贝里奥家真想夺取圣杯,比起自己这个半吊子,派遣货真价实的魔术使胜算岂不是要高的多。3XzJmQ
“你就再好好想想吧,今晚会带着好东西来拜访吉米的工房,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的,敬请期待吧。”3XzJmQ
安切尔见詹姆斯没有松口的打算也并不着急,留下这句话后便笑着离开了。3XzJmQ
丝毫不觉得那是字面意思的詹姆斯带着仍旧杂乱的思绪,停下了脚步。3XzJmQ
丝毫不想接待安切尔的詹姆斯在解决完晚餐后才踏上了回往别墅的道路。3XzJmQ
在整理了思绪,回到位于郊外长租的洋馆后,詹姆斯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他再度震惊与恐慌的场景——3XzJmQ
打开大门,就在数个小时前刚对他露出真面目的女性——安切尔·露明娜此刻正以一副及其凄惨的样貌倒在玄关门厅的位置。3XzJmQ
露明娜半边的身子被烧得焦糊,原本漂亮的服装如今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变得僵硬的手伸向门口,脸上充满了想要逃离什么似的恐惧与不可思议的震惊。四周散落着不少碎裂的玻璃试管,从中漏出的各色液体混杂在一起散发出怪异气味将木制的地板涂成了难看的混浊颜色——那是露明娜的各种魔药,其中不乏吸入一小口都会让人陷入幻觉或是带有猛毒的可怕药剂,但很显然,它们并没有发挥出本应有的作用。3XzJmQ
虽说露明娜本身并非擅长战斗的魔术使,但要是想一点不留痕迹地杀死这个魔术师位格还要比自己更高一级的露明娜,詹姆斯只能想象得到魔术师们避之不及的执行者以及那些大人物们。至少自己哪怕在工房中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也不可能做到令其就这么毫无反抗地死去。3XzJmQ
詹姆斯停转的大脑逐渐运转起来,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多了。3XzJmQ
无论是最开始从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口中听闻圣杯战争的消息,还是此前安切尔·露明娜对他挑明的真实意图。3XzJmQ
更别说此时,前不久还是一副掌握主导地位样子的安切尔如今居然惨死在自己的家中。3XzJmQ
一个贵族家的长女如今死在了自己的宅邸中,无论如何这也不是能够轻易揭过的状况,更别说死者还是至今为止一直和自己很亲近的安切尔·露明娜了。虽说自己现在已经知道她接近自己是别有所图,但在周围人的眼中,两人完全是关系相当亲密的恋人。3XzJmQ
惊觉到这一点的詹姆斯恐慌起来,这样下去,自己无疑会被当做是凶手,接下来无论是被法政科逮捕还是落入特兰贝里奥家手中,等待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3XzJmQ
詹姆斯对此完全没有一丝头绪,针对自己的阴谋?还是单纯的嫁祸?3XzJmQ
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该死的圣杯战争,今天一整天的波折似乎全都是因为这个詹姆斯目前还未完全摸清楚其真相的仪式。3XzJmQ
【……这次的圣杯战争是异质的……魔术协会已经决定将这次的圣杯解体了。】3XzJmQ
【单刀直入的说,想让你去参加这次的圣杯战争……你还真是受到了两位君主足够的重视呢。】3XzJmQ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詹姆斯逐渐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庞大的阴谋,正围绕着这次的圣杯战争展开,而自己也正陷入其中,像是逐渐被蛛网缠身而直到最后一刻才意识到的蜉蝣。3XzJmQ
民主派的特兰贝里奥,以及贵族派的埃尔梅罗。虽说不知道这两者在这一次圣杯战争的幕后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毫无疑问,自己早已被卷入两个派系间的争斗当中,就连身为贵族的安切尔·露明娜都被轻易地杀死,更何况自己。3XzJmQ
该怎么办?或许自己应该找信得过的人商量一下,而詹姆斯仔细思索一圈后发现自己最能信得过,又有能力处理这件事情的人竟然是今早刚与之交谈过的现代魔术科君主埃尔梅罗二世。3XzJmQ
但真的可以相信他吗?说不定埃尔梅罗二世也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只不过处于特兰贝里奥的对立方罢了。察觉到这一连串事件本质是两大派系间斗争的詹姆斯实在没有办法相信那位君主。3XzJmQ
低头看去,那是被掩在安切尔外套之下的不规则金属物体。3XzJmQ
詹姆斯在看到的瞬间就明白了其正体——圣遗物,是圣杯战争中能够招来与之有缘英灵的魔术媒介。在冬木的圣杯战争不再是小撮魔术师之间的秘密后,那些与历史神话中的英雄们有所渊源的圣遗物,在魔术师们之间都被头破血流地争抢着,据说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就仍保管着那位曾经为他所使役英灵的圣遗物。3XzJmQ
而眼前这个圣遗物,就连詹姆斯也听过它的传闻,当时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甚至一度成为了当时魔术师之间热门话题的圣遗物。即使对于贵族来说,那样天文数字的拍卖也是相当罕见的。3XzJmQ
说实话,即使詹姆斯回头将这件圣遗物半价在黑市卖出,其回报也足以让他过上无忧无虑的下半辈子。3XzJmQ
察觉到有人的瞬间,下意识激活的防御措施立刻将走廊化作异界,毒性的诅咒与恶性情报构成的灵体迅速溢满整栋宅邸,地板掀起火焰的獠牙要将目标吞食殆尽,墙壁弹出不可视的刀刃将空间一分为二。3XzJmQ
然而对方仅仅一个动作便将一切全部抵消,抬起的食指让所有的攻击都仿佛被影子吞噬一般消失在了走廊深处。也就是说,对方仅用了一个小节,仅仅一个动作的缩略咏唱就能够将自己花费数年时间构建起来的防御术式全部视若无物,简直是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而且直到对方主动露面为止自己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宅邸的结界内还有第二个人存在。3XzJmQ
更致命的是,自己下意识激活的自律防御术式,在走廊里留下了属于自己术式的痕迹。想必这也正中对方下怀——既然要嫁祸于人自然要做到完美。若是说本来自己还有狡辩的余地的话,那么现在无论是谁见到这副场景都会认定自己就是杀死安切尔的凶手,谁都会觉得那是自己和安切尔战斗留下的痕迹。3XzJmQ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无法拒绝的价码呢,安切尔。更何况,我似乎没得选了,对吧。”3XzJmQ
特兰贝里奥……不,对方是哪一方的人都不重要,都不是他能够反抗的。3XzJmQ
羞辱自己的魔术,贬低自己的家族,欺骗自己的情感,现在就连自己最后的自由也要夺走吗?!!3XzJmQ
握紧的右手手背上传来剧烈的刺痛,不详的黯红色光芒照亮了因房屋的自律防御术式变得一片狼藉的门厅,詹姆斯露出因压抑愤怒而扭曲的神情望向黑暗走廊的尽头。3XzJmQ
一声嘲笑似的冷哼之后,停在詹姆斯背后的巨大漆黑爪牙,与远处人形的扭曲黑影一同发出咕咚咕咚的瘆人声音渗入地板的缝隙消失不见。大概是看到自己确实被令咒选中所以才离开了吧,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安切尔·露明娜的右手。3XzJmQ
寂静的走廊只剩下了一人,以及一具失去了右臂的尸体。3XzJmQ
“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被卷进去,那就同你们期待的一样,当你们掌心的人偶吧。”3XzJmQ
——迟早有一天,用操偶之线勒紧你们脖颈的诅咒之偶。3XzJmQ
你们会后悔的,后悔将这最强大的兵器亲手交到了我的手上。3XzJmQ
腾起的火焰转眼间席卷了整个走廊,随后将安切尔的尸体连同整座洋馆一同吞噬。3XzJmQ
妥协于向自己袭来的无限屈辱,将燃烧的洋馆抛在后头,詹姆斯露出了扭曲的笑容。3XzJmQ
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抿紧嘴唇,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洋馆。3XzJmQ
边上露明娜家的家主正疯狂的对自己控诉着什么,但那些激烈的言辞一句都没能进到埃尔梅罗二世的耳中。3XzJmQ
带着兜帽的内弟子轻轻拉了拉埃尔梅罗二世的衣袖,示意了有人到来。3XzJmQ
“真是可惜,同为曾经教导他的老师,我对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走上歧途感到十分痛心,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二世君。”3XzJmQ
身材高大的男人自说自话地走到了埃尔梅罗二世身边,充满肌肉的健美身材几乎挡住了埃尔梅罗二世半边的视野。3XzJmQ
埃尔梅罗二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丝毫没有顾忌对方乃是位阶远超自己的魔术师。当然也有格蕾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但依旧不影响埃尔梅罗二世对眼前的高大男人毫不掩饰地表达嫌恶之情。3XzJmQ
温和的语气与充满力量与自信的姿态在眼前的密斯提尔君主玛格丹尼尔·特兰贝里奥·埃尔罗德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3XzJmQ
但埃尔梅罗二世很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有多么危险。3XzJmQ
他的力量与威严毋庸置疑,其和蔼沉着的态度也并非虚假,但这个男人最恶劣的地方也恰恰在此处。他会发自内心地赞美他的对手,认同对方的理念,以绝对的姿态接受对方的一切。但一旦被他认定为敌人,不,甚至不需要被认定为敌人,只要他判断对特兰贝里奥,对自己的理念有益。这个男人就会在知晓一切的基础上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无论对方怎么选择,最终都只会走上被其安排好的,对特兰贝里奥有益的道路,成为被其操纵的傀儡。3XzJmQ
“有本事就直接冲着我来,做些像是君主的光明正大的事如何?”3XzJmQ
“好啦好啦。冷静下来嘛,要是二世君有什么自己看法的话,这次事件的调查就交给你好了,反正你很擅长这种事不是吗?对二世君这方面的才能我可是十分钦佩的啊。”3XzJmQ
特兰贝里奥笑着拍了拍埃尔梅罗二世瘦弱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岔气。3XzJmQ
而特兰贝里奥这豪放的态度乃是发自内心这一点才是最令人不快的。3XzJmQ
埃尔梅罗二世掐灭雪茄就打算离开,他很清楚那个滴水不漏的男人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给自己反击的机会。若真留下了什么把柄,那反而需要留意是不是对方刻意留下的陷阱,君主特兰贝里奥就是这样一个需要时刻警惕的存在。3XzJmQ
这次的事件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如今看来,弗拉特恰到好处的入侵说不定也是对方的手段。3XzJmQ
詹姆斯·安塔托维亚·萨维德拉能否赢得那场圣杯战争对特兰贝里奥来说根本不重要。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杀害贵族夺取了协会参加圣杯战争的名额——造成这一事实这才是对方的目的。3XzJmQ
倘若詹姆斯真的成功夺取了圣杯,那么便按照正常流程将其绳之以法,也好打击埃尔梅罗的声望。若是其失败了,那正好派埃尔梅罗二世去处理这个自己学生留下的而烂摊子让他无暇顾及时计塔的事务。3XzJmQ
【这也意味着韦伯你,还有你的学生们已经成长到连那个特兰贝里奥都不得不重视的程度了,这也是在逼迫你尽早站队或者退场吧,抱歉,唯独这方面的事我没办法帮你。】3XzJmQ
那是自己知道这件事大发脾气的时候,老朋友梅尔文的话。3XzJmQ
带着兜帽的少女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小跑几步紧紧跟上了快步离去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3XzJ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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