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清长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一瓶柚子茶，他喝了一口盖上盖子，呆呆地望着地板。3XzJov
他想起昨晚那辆明显为了取他们性命疾驰而来的那辆货车，想起本林跟他说的话。3XzJov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些些许的变化，曾几何时，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刑警，天不怕地不怕，他厌恶某些老刑警嘴里絮絮叨叨的世俗客套和人情世故，他认为世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只有不想办的人，但如今，即便是他都能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卷入了某种漩涡之中，越陷越深，而他的骄傲和自负也在一点点被打磨。3XzJov
不对，我不应该踌躇不前，远山捏紧了手中的饮料瓶，眼前仿佛出现了峻介的身影。3XzJov
远山吓了一跳，抬头发现居然是上次在专案组里那个非正常事务部的双马尾女孩，今天她没有扎双马尾，而是将头发放了下来，她指着面前的自动贩卖机，一脸疑惑望着远山。3XzJov
“我看看。”远山说罢站了起来，走到自动贩卖机旁，“你确定你丢够钱了吗？”3XzJov
“是啊，我丢了180日元买可乐。”女孩指了指自动贩卖机的投币入口，“就是扔这里的。”3XzJov
“奇怪了。”远山打量起面前的自动贩卖机，一筹莫展。3XzJov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脚往自动贩卖机上直接踹了一脚，见第一下没反应，他又起脚踹了一脚。3XzJov
只听自动贩卖机里传来“叮咚”一身，一瓶饮料掉在了取饮料的地方，远山拿起展示给女孩，“这是你刚刚选的饮料吗？”3XzJov
“是的！谢谢你！”女孩喜出望外，接过了饮料，“没想到还要这样操作。”3XzJov
“你也喜欢喝零度可乐么。”远山有些吃惊，他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也会喜欢这种无糖饮料，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这种害怕迈入中年危机又疏于锻炼的男人才会选择这种饮料，“这种自动贩卖机年久失修，有点故障正常，踹一脚就老实了。”3XzJov
女孩笑了笑，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扭开了盖子仰头喝了起来。3XzJov
远山见女孩坐的位置离自己之前的位置那么近，下意识地坐远了一点。3XzJov
“我叫神乐，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喝了一口饮料后，对远山问道。3XzJov
“啊，你不是那个专案组的嘛。”神乐似是想起什么。3XzJov
“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神乐扑闪着大眼睛凑了过来。3XzJov
远山转头望了她一眼，白皙如陶瓷般的面容，小巧精致的五官配上可爱的bobo头发型，就像身处花样年华的女大学生，远山望着她，就像自己一去不返的青春岁月。3XzJov
“没有，昨晚没睡好。”远山转回头来，不再沉醉于往昔岁月。3XzJov
“话说……”远山眼角的余光瞄了她一眼，“你是那个非正常事务部的吗？”3XzJov
神乐没有回话，远山也明白这是对方不想回答的暗示，但是他对对方组织的好奇心终究是占了上风，“你们这个组织……”3XzJov
“最好不要过问太多哦。”神乐抢先一步打断了远山，远山撇了撇嘴，刚欲起身走路。3XzJov
远山皱了皱眉，几乎是不带思索般的脱口而出，“不信。”3XzJov
为什么？远山倒是想反问她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从小信奉着牛顿至爱因斯坦的科学原理的他，在心底里早已完全讲这些神妖怪谈嗤之以鼻，他心底摇摇头，这个非正常事务部果然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家伙。3XzJov
“大概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过吧。”神乐笑了笑，帮远山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是重力我们也见不到，但是为什么我们都会奉为真理呢？”3XzJov
“不是，是因为你被科学家们说服了，哈哈。”神乐笑得更开心了，“你怎么解释量子立场和重力之间的矛盾。”3XzJov
我只是个文科生啊，你问我这些做什么……远山在心里吐槽道。3XzJov
“大概是因为量子立场跟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太一样。”3XzJov
“所以你也认同这世上存在着其他的空间。”神乐狡黠一笑，像是计谋得逞一般，她伸出手指对着远山轻轻一点，“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世上还有别的空间存在着妖怪呢？”3XzJov
远山刚欲反驳，突然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被人点了一下，他惊得站起身后退两步。3XzJov
那个触感，绝对不会错，就是手指的触感，他四周看了看，但并没有任何人存在。3XzJov
“狗狗的眼睛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五彩斑斓的彩虹在它的眼里却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所以你如果告诉它们彩虹有七种颜色，它们大概会觉得你是神经病。”3XzJov
“所以，不代表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就并不存在。”神乐收起了笑容，“我再问你，到底是狗狗看到的黑白灰世界是真实的，还是我们人类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呢？”3XzJov
“人类想要作为丈量事物存在的裁判，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神乐故作老成得叹了一口气。3XzJov
“最后一个问题！”神乐倏地站了起来，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智人文明发展到今天，决定性的因素或品质是什么？”3XzJov
兴许是猜到了远山回答不出来，神乐也不等他思索便说出了答案。3XzJov
“是敢于承认自己无知的勇气。”远山似乎感觉到面前少女的气场都改变了，“因为知道自己无知才会去不停地探索、发现、追逐心中的真理。”3XzJov
他知道，少女是察觉到自己对妖怪的看法，所以才费那么多口舌对他说教。3XzJ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