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年以前，980年前后吧。”科西切的手指绕了个圈。“那时候我的身份就已经是科西切勋爵了。在过了几十个世纪之后，能再度用自己的名字的感觉真不错一一尽管勋爵先生也只是一个和我同名的可怜虫罢了。”3XzJnI
那时我在莱塔尼亚的一场宴会上见到了这个沉默的皇子。”科西切回忆着。“当时他是皇五子。他的母后是他父皇的第二任妻子一一他和前四个哥哥姐姐都是异母的，而他的母亲也在产下他之后大出血死去。”3XzJnI
“那时的医疗条件可远不如第三国际的好时代。他的父亲因此而终日郁郁寡欢，终生未娶。不过他的大哥，皇太子殿下倒是很照顾他，经常在其他几个弟弟妹妹面前为这个最小的弟弟辩护。”3XzJnI
“其他几个弟弟妹妹疏远他倒不是因为多讨厌他。他们都很喜欢他的母亲，老天保佑，那是一位贤惠的母亲，也的确是一位合格的皇后-一抱歉，我扯远了。”3XzJnI
“总之，皇五子巴巴罗萨是个沉默的小男孩。不过他后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的兴趣:考古学。我正是在一场这样的乌萨斯-莱塔尼亚两国的考古学学术交流会，上认识了这位皇子。”3XzJnI
“他对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部分潜在的卡律布狄斯遗迹和贝加尔湖的卡律布狄斯遗迹非常感兴趣。他是当时唯一一个指出这不会是前代文明我们的文明——的造物，而是直接认定这是天外来客的产物的人。”3XzJnI
“所以建立在这一基础上，我和他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后来我发现，他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只言片语与外星遗物，分析得出了这一结论”3XzJnI
“于是我把关于卡律布狄斯的事情告诉了他”科西切的表情微微一变。“然后应他的要求设计了一套能够辅助他的源石技艺的神经植入物，那就是‘尘世之音’。”3XzJnI
“当然，我不会否认我有拿他做实验的想法。但既然这是互惠互利的，我也不会对此心怀内疚。”3XzJnI
“在他被分封到乌提卡之后不久，他亲自参与了一班前往摩尔曼斯克地区的科考队。在那之后，他孤身一人回归，而他也永远地改变了。”3XzJnI
“他说他侥幸着逃了回来。 在那之后， 他就变了个人一一多疑，但又对‘不可言说的外星怪物即将入侵’的观点坚信不疑。3XzJnI
“在接下来的十年间，在他的长兄死于一场意外之后，选帝侯们将他扶上了王座。随后，他便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为战争的准备工作。在最初的十年，这种准备还只是励精图治、深挖洞广积粮的程度。他因此还获得了很多赞美和马屁，当时甚至有人称他的才华和远见无可比拟。”3XzJnI
“但在那十年之后，他的处事方针渐渐变得疯狂起来。有多疯狂?我举个例子吧，他为了打这场行将到来的世界大战，将所有的高塔——就是那些贵族的宅邸，都改造成了施法用的道具；凭借他的植入物加以操作掌控。这些高塔可以作为信号放大器使用，直接增强源石技艺的效果。”3XzJnI
之后科西切又讲了很多:巫王是如何受无线电信号增强器的启发，设计了“谐振”系统：这些高塔彼此之间接近并且同时释放源石技艺时，就会进一步谐振，增强其效果。3XzJnI
“他为了打赢战争可以什么都不顾了——到了他执政最后的那个阶段，此人的疯狂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他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求更卓越的法术和更有威力的武器。”3XzJnI
“反复使用源石技艺改造自己的身体——到了晚年甚至不具人形。这些暴行中甚至包括大规模利用感染者作为施术单元，还有在夜中以高塔上的法术设备攻击熟睡中的平民，以测试它们对人体的杀伤效果。对反对派，他则动用法术公然将其虐杀。”3XzJnI
“这些战争准备最后全用在了高卢的身上。当高卢皇帝向莱塔尼亚派遣使者，试图将已经因为他的狂乱大伤元气的莱塔尼亚收为附庸国时。这家伙杀死了全莱塔尼亚的高卢使节，再把他们的尸蜡做成了雕像一样的东西送了回去。哦，这就是后来的四皇之战的开端。”3XzJnI
“在四皇之战结束后，那些个选帝侯获得了高卢的领土、人才，借机发起了反叛。而他们拥护的双子女皇，来自皇室旁系的两个女孩最终亲自砍下了巫王那歪七扭八的卡普里尼双角。”3XzJnI
科西切的叙述在张璐的脑海里勾勒了一个形象:一个“战争狂人”国王，深挖洞广积粮，最后变成了在自己国家内建集中营和做人体实验的疯子。大的最后没来，他就被人们橄榄了。3XzJnI
弄清楚这些之后，张璐基本也就对那些前朝遗老们的身份有了猜测一一只有一个体制的受益者或者自认为能从中受益的人才会去坚定地拥护这个体制。如果他们拥护巴巴罗萨皇帝，那他们必然远离那些疯狂暴政的侵害，还从全国动员的体制中极大地受益了 。3XzJnI
指不定就是军工产业相关的人或者负责抓壮丁和感染者的人呢。反正杀了也跟他毫无关系。3XzJnI
也不算毫无关系吧。至少能一定程度上打击一下莱塔尼亚的军工产业，给他降低一些竞争压力。3XzJnI
搞清楚这些之后，他又问道:“尘世之音’的设计规格呢?你有没有具体的数据?”3XzJnI
而科西切说，如果巫王自己没有改造它一-而且科西切估计他也没法改造一一那么它是和张璐的植入物是同一类型的。3XzJnI
不过因为当年的工艺水平和材料学问题，他的这一创造并没有张璐身上这个“100%中关村原装”的植入物那般强大的功能，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储存和传输数据以及增强巴巴罗萨皇帝的源石技艺效果，甚至连读取信息都做不到。3XzJnI
“所以如果有人说他们能够携带“尘世之音’的碎片。”张璐问道。“你怎么看?”3XzJnI
科西切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张璐看得到，他的眉毛已经弓了起来，嘴角微斜。3XzJnI
“有意思。”科西切说，“嗯，好吧，这就很有意思了。”3XzJnI
他没有再回答，而是习惯性的用手摩挲着塔露拉女儿身那光洁的不行的下巴，还下意识地在做捋胡须的动作。3XzJnI
终于，他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张璐:“嗯，这还真是抱歉。我想了想，看来是莱塔尼亚人成功做出了我的设备的仿制品。”3XzJnI
“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怎么搞出这东西来的？应巴巴罗萨的要求，那套植入物上用的反检测手段不止一种。当前的技术水平没可能检测的出来他脑子里安了东西。大部分知情人还都以为那“尘世之音”是一段搭载了源石技艺的旋律来着。”3XzJnI
“你那玩意儿还能仿制?”张璐扯了扯嘴角，感觉现实是真他娘的魔幻。“我们在谈论的是一种精密的机械，要和人类的大脑与神经充分接触的东西，不是什么他妈的卡拉什尼科夫自动步枪。”3XzJnI
科西切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年轻人能不能对老人家有点最基本的敬重之心?我可是八级电工好吗。”3XzJnI
“八级电工不代表你有足以加工这种精密设备的机器。”3XzJnI
“我是没有。”科西切耸了耸肩。“可巴巴罗萨一世有哇。”3XzJnI
“从芬兰人的数控加工中心废墟里挖出来的一套制造常规的家用PC级的加工设备。”科西切点点头。3XzJnI
张璐“哇”了一声。“他们不会高端科技靠考古吧?”3XzJnI
“这么说有点伤人，但那些看起来远超当前时代水平的技术确实如此。”3XzJnI
“所以如果你告诉我他们弄到了些类似的东西……”科西切遗憾地摇了摇头。“我毫不意外他们能照猫画虎，我说真的。但是我敢保证，他们的玩意儿比起我的东西来肯定差远了。”3XzJnI
张璐点点头，舔了舔嘴唇。如果敌人拥有这般制造能力，那么他们只要吃透其中的技术可能就能实现一次制造业上的技术飞跃。3XzJnI
“你在想什么?”科西切翻了个白眼。“喂我说约翰逊啊，你真的有跟他介绍这些东西的内置功能吗?”3XzJnI
约翰逊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的神经植入物都可以接入互联网，并且读取、处理、接收、发送信息。”3XzJnI
“而我设计时预置的是军规级别的接口，和你的完全一样，全部的参数都是预设置为接入共约战斗网络的。”科西切补充道。“换而言之，那小子就算没法处理信息，他也可以接入罗德岛的数据库，毕竟他也能够接进来。”3XzJnI
张璐紧张地问道：“这种事情，没权限的人不应该根本进不来吗？”3XzJnI
“我......”约翰逊的声音有点尴尬：“我和科西切，我们都是八级的安全授权许可。”3XzJnI
“那在共产主义同盟公约组织（Communism Alliance Treaty Organization）的战斗网络里，就是和舰队司令同等级别的保密权限。”科西切补充道。“不然你以为你这毛头小子开得起这艘破船？哈？”3XzJnI
约翰逊补充道：“不同安保等级的接口规格是不一样的。虽然接口的形式都是一样的，但是等级越高的接口，其会根据接口写在底层中的安全级别码，额外附加一道基于物理对接上的握手程序。”3XzJnI
“换句话说。”他总结道：“如果一个一级的一等兵试图访问一个最高机密的接口，那么他虽然能插上连接线，但根本没法建立数据连接。”3XzJnI
“嘿，等等。”张璐的目光又看向了科西切：“你说过，巫王的神经植入物.......和我的完全一样？”3XzJnI
现在压力来到了科西切这边。3XzJnI1
他之前的的确确说过巫王的植入物规格和张璐的“完全一样”。3XzJnI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小小的USB接口一样的东西还在那里，不过现在他习惯了，完全感觉不到脖子上还梗着什么东西的那种感觉。3XzJnI
约翰逊补上了一记暴击：“那些莱塔尼亚人肯定没有修改设计的能力。他们肯定是照抄巫王的那一份的设计......”3XzJnI
“换而言之。”张璐打破了沉默。“那两个小子，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是否自知，但确实可以直接偷光这条船上的每一个数据库。”3XzJnI
“我能怎么办？”科西切听着颓废了不少。“我怎么算得到有你这小子往一个已经他妈的几千年没人开过的数据库里塞了各种东西？”3XzJnI
而约翰逊却显示出了与他一贯的形象严重不符的冷血。他直接建议道：“也可以选择让他们永远闭嘴。”3XzJnI
“就因为两个小屁孩被做了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什么的手术，可以接入我们的数据库，我们就把他们杀了？”张璐有些惊讶。3XzJnI
“那又有什么呢？”约翰逊对此似乎毫不在乎。“我们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几个外人的性命不足挂齿。”3XzJnI
“外人？”张璐皱了皱眉。“白垩是病人家属，我们难道——”3XzJnI
“那你是要冒着这条船上所有人的性命的风险。”约翰逊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去赌这两个孩子不会泄密吗？他们两个能够为这几千人的命负责吗？你能为这几千人的命负责吗？”3XzJnI
科西切点点头，轻声说道：“他说的对。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3XzJnI
“把那两个孩子先带回来吧。后面的事情......给我一点时间。”3XzJnI
约翰逊提醒道：“时间不等人。你就算逃得过这次，你总会遇到你没法逃避的情况的。”3XzJnI
和往常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被处理过了，混沌不清：“听好，白垩和罗德岛的接触需要密切关注。”3XzJnI
“必要的时候。”对方命令道：“允许你干扰罗德岛的行动。但切记勿要打草惊蛇，禁止直接武力冲突。他们调来的人很多，我们没什么胜算。”3XzJnI
她又补充道：“关于乌提卡伯爵的情况，请允许我向您汇报......”3XzJnI
对方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她汇报，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似乎毫不在乎。3XzJnI
“这是你自己的计划，如果这点小事都要一件一件报告，那我们干脆给你派一位贴身指导，如何？”3XzJnI
格特鲁德几乎那一秒就想骂对方“给好脸色不识相”，然后把手机摔在地上，再拿自己的高跟鞋踩上几下，物理性挂断电话。3XzJnI
那样做的话，等于把自己辛苦奋斗得来的幸福轻而易举地拱手让人；不仅如此，她离自己的计划大功告成只差一点点了。只差一点点，她就得到自己亲爱的复仇了！3XzJnI
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感情用事，在这个时候坏了大事。3XzJnI
“抱歉。”她尬笑了一下，话语间充斥着卑贱和歉意。“是我考虑不周。黑键的事情倒是好办，可白垩和罗德岛......”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