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广的空间,凡是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染成红色。而且红的非常鲜艳,就好像被奔腾的火焰从上方直淋下来似的。3XzJlf
恍然领悟到其为何物,已是下方的都城发出第三百三十三次震颤之后的事了。3XzJlf
他想起来了,这座突然出现于眼前的魔城,这座没人居住的死城般极其错杂、美丽、寂静的都城,自己曾在一个久远的梦境中见过它。3XzJlf
尖顶如塔一般重叠耸立,背景鲜丽的绯色天空和盘桓的云彩的颜色一样。3XzJlf
凝聚的积云犹如搅动的火海,沉滞的日光射进云层幽深的襞褶,那光线反衬出含着阴影的部分,似浮雕一般倔强地凸显出来。3XzJlf
气势夺人的暮色中,传来年轻魔女悠长的歌声,赞颂着古老魔王的再临。3XzJlf
那是宣告终焉的歌,是循环往复的轮回的歌,是不知年份的影子的歌,是永劫的雾霭的歌。3XzJlf
无言的音律,甘美无终的辞措,如飘逝的云一般,不安与危殆溢满他的内心。3XzJlf
云谷间光线阴郁而沉淀的部分,看上去似乎永远沉睡着一种特别的时间,远比这里的时间迟缓得多。威猛的云层迎着阳光的部分,迅疾地流逝着悲剧的时间。3XzJlf
在远处听到了谁的呐喊声。之后来自喉咙的过于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了,在叫喊着的正是他自己。3XzJlf
瑟坦特努力睁大他的眼睛,但那对腐烂的空穴早已看不清前路,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愕然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3XzJlf
呼吸只剩下了艰难的浅呼吸,因为不能充分地吐气,吸气也就变得越发微弱了。3XzJlf
渐渐地,这个世界上的空气变得不再能流进他的口中。3XzJlf
脚边的血越聚越多,他意识到自己或许会死在今天,甚至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呼吸,下一次眨眼。3XzJlf
但只要想到自己的未竟之事,想到如今能有多么接近他所挂怀的一切,心跳就开始加快。生意盎然,他必须扶摇直上地活下去。3XzJlf
非得将真相告之他人不可。非得有人前去悬崖勒马不可。3XzJlf
『…不可思议。拖着那种伤势,真亏你能逃到这里来啊。』3XzJlf
与身后响起的那个声音一同,痛苦的浪潮一阵阵地涌上心头。3XzJlf
犹如白云匆匆飘过雷阵雨后的天空一般,将瑟坦特的心脏忽而抽紧,忽而放松。他感觉自己的脉搏凝滞了,呼吸停止了,视野迷蒙了,全身的力量从指尖消失了似的。3XzJlf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而暧昧,从麻痹的脑海中流了出去。3XzJlf
那歌声似乎在歌唱着什么,也许是大地与火焰的歌谣,而血泊中的将死之人则是在聆听天空、大地与人类的合唱。3XzJlf
那是渴望平稳的明日仍会到来的,全体人类的歌唱。3XzJlf1
听着那由远及近的声音,瑟坦特确信自己临死之前,还有些许的犹豫时间。3XzJlf
目标已经决定,正想站起来——却发现“站起来”这个行为,还没有渗透全身。孱弱地试图站起来、却难堪地跌倒。3XzJlf
他一边对自己说着,一边努力撑起双肘让上半身立起来。3XzJlf
猛烈的冲击,将身体压迫得再难以动弹。理解到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于是虚弱地喘气。3XzJlf
恍惚间,城堡的外侧似乎有什么很亮的东西升了上来。3XzJlf
划破天空的焰火的声音,为魔城的动荡再添一层紫色的闪光。那稍纵即逝的闪光,是生命转化成死的瞬间的歌唱。3XzJlf
那是因死的苦痛而令人们发出叹息的他的闪光。不,那是一个灵魂的破音。3XzJlf
最后的最后,那个声音想要向自己传达的只有一句话:3XzJlf
不要忘记——宛若刺青一般,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背脊上,让他感到疼痛,让他觉得怀念。3XzJlf
是的,绝不能忘记自己真正的使命,绝不能忘记此刻眼前所见之景。3XzJlf
然后,伴随着胸口传来的如针刺般的痛楚,以及血液如火焰般沸腾的感觉。3XzJlf
“你小子准备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啊。咱俩到底进不进去。”3XzJlf
顿时,莫名的疼痛与奇妙的歌声一同消失,青年的眼前只剩一片晃眼的白光。嘈杂的环境声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似的,此刻争先恐后地在耳畔响起。3XzJlf1
下意识地,瑟坦特对于自己能毫无痛苦地发出声音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感动。3XzJlf
他迷茫地眨着眼睛,嘴巴微张,仿佛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吸入空气和吐出气息竟会给自己带来如此舒适的感觉。3XzJlf
低下头,瑟坦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反复捏握着自己的手。3XzJlf
能够感觉到来自心脏的强有力的脉动。几乎可以令人渗出汗水的火热之血正流淌在他的全身。3XzJlf
“怎么还发起呆来了。所以说最近的年轻人啊。大早上的还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别是在逛什么不正经的店吧。”3XzJlf
身旁的男人像是在打趣,一边捏着嘴边的那撮小胡子,一边叫唤着毫无反应的青年。3XzJlf
从不甚清楚的意识边缘慢慢回到现实,头像弹跳一样抬起。迷茫的视线扫射周围,心脏不明原因地狂跳起来,汗水从前额渗出。3XzJlf
这似乎是家用古老的石砌建筑物改造而成的店铺,外侧大大的玻璃窗也是打破石壁强行安装上去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店内往来的服务生与落座的客人。3XzJlf
从外观来看,与其说是茶餐厅,倒不如说是酒馆会更适合。但是建筑物门口的招牌上却标着咖啡,而且还附有不经营酒水的提示文字。3XzJlf
而在窗的外侧,瑟坦特注意到还摆放着几张看起来有点局促的露天茶桌。3XzJlf
“你脸色可真糟糕。是不是定期船上坐得太久有点晕机了。算了。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我进去给你买一些喝的东西。”3XzJlf
“臭小子,我才45岁。还是个风华正茂的美男子呢。别随口就把人给叫老了!”3XzJlf
抛下一句无力的狠话,这个衬衫马甲扮派的小胡子男人推门进了咖啡店。3XzJlf
对此,留在原地的年轻人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他转过身,拖着手边的拉杆式行李箱,就近在一处露天座位上坐下。3XzJlf
由于天气非常好的缘故,选择露天座位的客人并不少。3XzJlf
将行李箱放在脚边,瑟坦特闭上眼。他在遮阳伞下平复着激昂的心情,等待着中年人的归来。3XzJlf
这家咖啡店所在的街道,虽说夜间几乎毫无人气,但白天也还是有不少来往的路人。3XzJlf
熙攘的人群在穿梭,空气里飘散着刚从衣橱取出的大衣外套淡淡的樟脑味。女人们围着的皮领上也散发着同样的气味。3XzJlf
行人的脸上,有一种最终认同并接受了这季节的安静祥和。3XzJlf
云的光影,风的呼声,行人安定的面孔,以及远处传来的引擎稍加旋转的轰鸣声。3XzJlf
循声抬起头,常青的导力飞艇正从高处的飞行坪中缓缓升起,如同是遨游云海的巨隼,摇摆着健硕的身姿在晴空下远去。3XzJlf
“…商业都市柏斯吗,五大都市中规模仅次于王都的大城市。利贝尔的飞行公社倒还是头一回见,意外地还挺厉害的嘛。”3XzJlf
一直等到那艘定期船没入云层,再也看不见了,瑟坦特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行人。3XzJlf
他望着这些人,仿佛站立在十字路口的指示牌上,他冷淡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倾听着他们谈论的每一个话题。3XzJlf
遮阳伞漏掉的一缕日光被一个挺拔的身影遮去,瑟坦特眯起眼睛,正瞧见中年人端着餐盘在自己跟前站定的模样。想了想,他说:3XzJlf
眉毛拧在一起,宛若看见了会做编程的牧羊犬。中年人神情怪异地把餐盘放在桌上,转而在瑟坦特的对桌落座,并斟酌着语气说道。3XzJlf
“我觉得你小子完全不是那块料。听我的一句劝。趁现在涉水不深,快点放弃吧。”3XzJlf
不打算和这个男人理论,也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能争论得过。3XzJlf
没好气地撇过脸去,瑟坦特瞟了眼餐盘上的两杯一样的饮料,想都没想便直接拿过了其中一杯,闷头喝了一口。3XzJlf
而在“咕噜”地吞下饮料的瞬间,瑟坦特的表情马上崩溃了。3XzJlf
“你也没问我啊。来咖啡店不喝咖啡喝什么。正好帮你提下神。”3XzJlf
这样的评语加上那和青年毫不相配的表情,让男人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往对方的面前递过去砂糖和炼乳的小杯。3XzJlf
如此抱怨着,瑟坦特往面前的咖啡里放进了较多的糖分。接着他用手边的小勺搅了一下,原本纯黑色的咖啡马上就变成了茶褐色。3XzJlf
就像泥土一样——青年虽然在心里这样想,但并没有说出口。尽管脸上露出有点晦涩的表情,但他还是输给了好面子的本性。3XzJlf
强烈的甘甜与淡淡的苦味,即便是麻痹了的舌根也能分辨出来这份美味。3XzJlf
“…通过生咽黑咖啡的爽快程度来判断一个人的成熟与否吗。这可真是受教了。没想到鼎鼎有名的利贝尔的『剑圣』竟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评判标准啊。”3XzJlf
卡西乌斯听出了对方话语中所含的不满,告饶似的摆摆手。3XzJlf
借此机会,越过遮阳伞投下的阴翳,他重新打量起了这个多年未见的年轻人——简单来说,是个奇妙的青年。3XzJlf
“所以说地点为什么是在咖啡店。两个大男人聚在一起谈事情,酒馆吧台不是更适合吗。缩在这里喝茶躲太阳倒像是哪里来的高校生。”3XzJlf
他有着端正的鼻梁和带有光泽的嘴唇,没有一丝缺陷的面孔显得很中性。3XzJlf
随意生长的长发以低马尾的形式缠住了他露出的后颈。3XzJlf
暴露在空气中的发色,是会让人联想到春日的矢车菊的浅苍色。而在此之上,这青年还有着一对十分稀罕的红眼睛。3XzJlf
“…没时间就别那么急着把人叫来见面啊。我可是刚下了定期船就直奔你这里来的。”3XzJlf
“不急不行。这的情况你应该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了吧。都是没办法的事。”3XzJlf
尽管乍一看会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印象——恐怕就算说他是哪里来的模特也不会让人产生怀疑。3XzJlf
但是,这只是外表的情况。青年的举止并没有一丝娇生惯养的迹象。3XzJlf
他仿佛千锤百炼的精钢,让人觉得可靠,却又敬而远之。3XzJlf
将这种想法压在心底,卡西乌斯把视线转向一旁的柏斯街景。日光在他眉梢的皱纹上流转,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3XzJlf
“怎么,救国的英雄这时候开始感怀起自己的功绩了吗。还是说你准备引退了。说话的口气像是个日落西山的老头子。”3XzJlf
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不停地绕着咖啡店的外周跑来跑去。在那群孩子中显得特别年幼的女孩,为了追上前面的孩子们而拼命往前跑,但是却不小心绊倒摔在了地上。3XzJlf
附近的几桌客人都不禁望了过去。靠得较近的瑟坦特刚想站起身来,但在看到了某种光景之后,又马上重新坐稳了。3XzJlf
因为跑在前头的孩子们为了扶起女孩又跑了回来。他们先把抽泣着的女孩扶起来,确认她的伤口,然后告诉她只是轻微的擦伤。3XzJlf
女孩很快就停止了哭泣。看到她的样子,孩子们就笑着扛起了女孩的肩膀,另一人就从背后扶着她,重新走了起来。3XzJlf
“怎么会。我只是愈发觉得现在的这份和平实在是来之不易。”3XzJlf
捧着自己的那杯咖啡,卡西乌斯以混合了怀念和爱怜的表情眺望着这一幕牧歌式的光景。3XzJlf
“…姑且在老家还是有过几个青梅竹马的玩伴的。小的时候在主日学校里也是不停地跑来跑去,一直跑到全身都沾满了泥巴。当时还闹出了不少笑话来呢。”3XzJlf
他的矿石般朱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几个孩子互相搀扶远去的模样。3XzJlf
“…要想象你的童年还真有点困难啊。不过之前分别的时候,你不是说准备回家一趟的吗。心心念念的归乡之旅,还顺利吗。那之后好像就没怎么听到过你的消息了,偶尔寄来的书信也是简短得很。”3XzJlf
“真是的。明明小时候还算是个简单明快的小鬼啊。”3XzJlf
“…什么小时候。我们上次见面也就四年前吧。十七岁的本大爷,放眼全大陆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英俊潇洒美少年啊。”3XzJlf
“用不惯的自称还是别用的比较好。惹人发笑。就你当时的那副穷酸样,连我儿子的一根眼睫毛都比不上。我也不是吹,要知道我儿子可是蝉联了四届洛连特选美大赛总冠军的稀世人才。可惜手头没有他的照片,不然一定得让你开开眼界。”3XzJlf
“…你们利贝尔人都这么无聊的吗。话说为什么选美大赛会是你儿子去参加。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3XzJlf
像是提到了什么伤心事,卡西乌斯的肩膀一下子垂了下来。3XzJlf
“唉,身体当然是好得很的。毕竟是我和莱娜的孩子,从小就健康又有活力。只是不知道在教育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今年都已经十六岁了,还成天像个野小子似的。这次出差也是,临走的时候特意关照我给她带几样好玩的伴手礼回去。”3XzJlf
男人似乎是真的很沮丧,他望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叹息着道。3XzJlf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应该是要几件漂亮衣服或者名贵的化妆品吗。看着她一有空就提着钓竿和鱼篓出门,风风火火的像个男孩一样,我这当父亲的也是难免心中焦虑啊。”3XzJlf
看起来像是柏斯当地的居民,其中的女儿正高兴地翻着菜单。她本来要的好像是冻糕,但可惜菜单里没有,于是稍微有点沮丧地重新点了个咖啡果冻。3XzJlf
但是,在看到涂在咖啡果冻上的大量奶油的时候,女孩马上就恢复了精神。3XzJlf
她开始以猛烈的势头吃起了果冻,而坐在边上的母亲则温柔地替她擦掉了站在脸颊上的奶油。3XzJlf
瞧着这种温馨的场面,青年眉眼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起来。3XzJlf
同样看见了这副场面,卡西乌斯喝了一口咖啡,转头对青年说道。3XzJlf
“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托人整理好了。虽然充其量也就是几份报告书和目击者留下的照片。就放在卢安市区的游击士协会里。你到了之后去找一个叫做嘉恩的年轻人,就说是我介绍来帮忙的,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明白。”3XzJlf
瑟坦特当然明白这番话背后的真正含义。那就是说,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决定了。3XzJlf
“真的是,再怎么感谢您也毫不为过。最初收到您的来信的时候,我激动得甚至难以入眠。倘若没有您的帮助,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要白费上多少时间。”3XzJlf
“毕竟是你拜托过我的事情。只要在协会的工作中稍微留心一下,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话先说在前面,我没办法保证那就是你要找的人。只不过站在我的角度上来看,二者各方面的信息都有着能够对得上的地方。”3XzJlf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当时被目击到的那个人与我所熟知的那个‘他’有所联系的话,那么这一局就是我的胜利了。”3XzJlf
卡西乌斯蹙起眉,他望着青年那晦暗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lf
虽然从最近两年的来信中多少也感受到了一点。但在实际见到了之后,还是不免觉得惊诧。3XzJlf
是会让熟悉的人忍不住发出“那时候的少年已经死掉了吗”的质问的程度。3XzJlf
外表也好,说话的腔调也好,分明都还是原来的模样。3XzJlf
沉默。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看着男人那严厉又叹惋的眼神,青年还是下意识地撇开了视线,竭力保持着他最后的沉默。3XzJlf
“瑟坦特,对你来说,那应该是个无比重要的人物吧。你这样急躁地与对方见面,我无论如何也不觉得是一件好事。”3XzJlf
利贝尔的剑圣以饱含人情味的感情,说出了饱含人情味的劝言。3XzJlf
但是,他这样说其实是一种误解。虽然不能说是错误,但是——也同样不能算是正确。3XzJlf
“大叔,的确正如你所说的,我和我要找的那个人之间说不定多少存在着某些难以苟同的因素。大概最后难免会上升到起争执的地步吧。但是对我来说,反而是由此产生的喜悦要来得更强烈呢。”3XzJlf
没有再说什么。卡西乌斯看着青年的脸,无奈地摇了下头。3XzJlf
“我还给你留了一些我的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毕竟还是第一次来利贝尔,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去找他们吧,我都已经提前关照过了。”3XzJlf
“嗯。毕竟利贝尔所施行的政策对干我们这行的不怎么友好嘛。一个弄不好可是会被驱逐出境的。”3XzJlf
“总之留在利贝尔的这段时间,我会帮忙调查你在信中提到的那几处疑点。必要的时候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尽量帮衬应付一些麻烦事。是这样说好的对吧。”3XzJlf
“帝国那边反正是挺热闹的。你这一去肯定会被夹道欢迎吧。不管是鲜花还是礼炮,该有的东西怕是一个都不会少。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要去吗。”3XzJlf
卡西乌斯望了一眼脚边的行囊。除了倚在边上的朴素长棍以外,行囊里还有一封信。3XzJlf
那是一封来自西方的大国,埃雷波尼亚帝国的游击士协会的求援信。3XzJlf
“时间紧迫。我能够立刻联系到,又能最快地赶到利贝尔的,在我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你了。”3XzJlf
“嗯。我姑且也是为了出这趟远门,特地和新公司的老板要了份清闲的活啊。至少明面上的活动还算是名正言顺的。接下来就只能祈祷一切结束之前不被戳穿得太多吧。”3XzJlf
将对方的话语作为信息接纳,卡西乌斯阖上眼睛,这样轻声说道。3XzJlf
“说起来,我家的那两个小鬼前几天也取得准游击士资格了。”3XzJlf
“…你们布莱特家是准备把游击士作为家族职业吗!”3XzJlf
“唔,他们接下来恐怕会为了取得正式资格,而在全国的范围内进行游击士的修行吧。如果,我是说如果——”3XzJlf
“啊啊。如果让我碰上了的话,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稍微照看一下他们的。”3XzJlf
“你这个不良中年。出差之前到底和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了啊。这不是对自己的儿女宝贝得很吗。”3XzJlf
不顾表情有些扭曲的青年,卡西乌斯大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3XzJlf
“…原来如此,玩这一手啊。先是大摇大摆地从洛连特出发,在柏斯短暂停驻之后突然转乘直达帝国的航班,让敌人就此失去自己的动向。”3XzJlf
换句话说,就连和他的见面也只不过是这个男人用以迷惑那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的一种手段。3XzJlf
“行吧。你既然赶时间的话,那我也就先行一步去卢安了。如果碰到你家孩子的话会好好跟他们亲近一番的。你在帝国就尽管放一百个心吧,大叔。”3XzJlf
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望向正准备从座位上站起身的青年。3XzJlf
“你难道是准备直接走过去吗。坐定期船岂不是更方便一些。”3XzJlf
“唔,我姑且在来之前特意买了份你们这的地图的。在正式开始活动前一定要先掌握一遍周边环境的构造,这对你们游击士来说不也是常识吗。”3XzJlf
在执行任务前,许多经验丰富的游击士会先徒步将任务地点的环境全部熟悉一遍。这种做法往往会为之后的正式活动带来各方面的便利。3XzJlf
可话虽如此,一般也就是只有常驻某一地区的游击士会有这种时间上的余裕。3XzJlf
“那么,我就告辞了。但愿你能够尽快解决你那边的麻烦。”3XzJlf
接下来他就要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开始行动了。3XzJlf
铅灰色的外套宛若庄严的圣骸布,来自高空的日光糅杂在黑色的阴翳里,青年那缓缓直起的背脊正如一位漂泊的殉教者。3XzJlf
听到卡西乌斯的呼唤,青年露出了浅淡的微笑。然而,卡西乌斯却从他的笑容中不可思议地看到了悲哀的色彩。3XzJlf
但愿自己的一番穿针引线不会给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带来伤害。卡西乌斯在心中祈祷着。3XzJlf
拉起行李箱,挪开椅子,瑟坦特即将离去的动作却在遮阳伞的阴翳边缘止住。3XzJlf
脚下是被隔断的光线,而他那朱红色的眼眸则倏地如狭缝般裂开,深处的黑点飘忽着落在了卡西乌斯的脸上。3XzJlf
“大叔,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东西。”3XzJlf3
大概是以为对方在站起身之后就会马上离去的关系吧,对于他依然留在原地的事实,卡西乌斯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3XzJlf
回过神来后,他半挑着眉毛,露出一副稍显茫然的表情。3XzJlf
将身子前倾倚在桌上,这个曾经被誉为最强的男人似有兴趣地反问道。3XzJlf
“…嗯。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总觉得附近有什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或许是我还有些晕机呢,如果错怪你了就抱歉啦。”3XzJlf
瑟坦特瞥了一眼卡西乌斯脚边塞得鼓鼓的行囊,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头来。3XzJlf
遮阳伞下,站着的青年和坐着的男人,有了短短一瞬的对峙。3XzJlf
虽然笃定对方还瞒着些什么,也有拆穿对方的手段,但是青年并不打算这么做。毕竟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不错,如今更是还承着对方的人情。3XzJlf
『烫手的东西就别随身揣着了,在去帝国之前还是趁早脱手的好。』3XzJlf
“…哼,今天就这样吧。大叔你也要记得早点回家啊。”3XzJlf
双指并拢在太阳穴,向前一推,如同是电影里的主人公那样,瑟坦特拖着行李箱,就这样消失在了街道上攒动的人群之中。3XzJlf
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卡西乌斯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一直等到对方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长叹了一口气。3XzJlf
一手拎起行囊,一手抓住长棍。如同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剑圣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