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塞尔学院的晨钟缓缓敲响，路明非带着十足的力气闯开教室的门，仓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3XzJpO
路明非窘迫地点了点，他有点好奇诺诺为什么在这，但此刻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诺诺身旁不远处，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男人。3XzJpO
顾白目，这家伙满口答应叫他起床，结果却根本没回宿舍，甚至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3XzJpO
最后把路明非叫起来的是送餐服务，顾白目帮他点了早餐，签的是货到付款，因此亲切的服务员锲而不舍地敲门把路明非叫了起来。3XzJpO
他本想坐到顾白目身边的座位，把兜里的账单甩到他脸上，但他看中的位置已经坐了人，是个有着一头颜色淡到几乎纯白的金发的冷峻姑娘。3XzJpO
看到她的瞬间，路明非的心中微微一动，升起一股古怪的情绪。3XzJpO
他正要深究为何会这样，顾白目突然朝他扔来一大团白色的东西。3XzJpO
那团东西速度快得像是子弹，路明非下意识抬手去挡，那团东西突然慢下来，挂到他的手指上。3XzJpO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毫不费力地认出那团东西的真面目——3XzJpO
路明非突然想起来昨晚他的确拜托过顾白目买几卷纸回宿舍，昨晚宿舍所有的纸都被他用来擦汗了。3XzJpO
顾白目善意的提醒显然把这卷餐巾纸的含义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3XzJpO
路明非一秒也不想多呆，他加快步伐冲到教室空着的后排，随手把纸塞进包里。3XzJpO
“布拉雷德，”黑人学生朝他伸出手，“他们都说你很厉害——还有，我听说你昨晚让整个一楼都没睡好觉？”3XzJpO
路明非尴尬地和他握了握手，这时才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和自己一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学生都怨念满满得瞪着自己，他们应该都是不幸被分配到和自己一层宿舍的学生。3XzJpO
实际上，一层的学生早已用更加直接的方法表达过他们的不满——3XzJpO
昨天晚上，他几乎每时每秒都能听到他们的怒吼、谩骂以及以门板为乐器的打击乐盛宴。3XzJpO
路明非出门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宿舍门中间已经发生了形变，整个凹进去，对着走廊的门上密布着拳印和钝器反复击打的痕迹。3XzJpO
曼施坦因教授用咳嗽终结了教室里上演的默剧，郑重地交代起考试的注意事项，例如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作弊等等。3XzJpO
路明非偷偷伸了个懒腰，他现在既困倦又兴奋，两种相互对立的状态确确实实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体里。3XzJpO
顾白目有一点没说错，能从那个游戏通关，这场考试不足挂齿。3XzJpO
毕竟考试的试卷上可不会突然飞出女鬼的脑袋或者某人的大肠。3XzJpO
他发呆的功夫，古德里安已经结束了讲话，教室里音响里随之响起悠扬的乐曲声。3XzJpO
路明非有些迷茫，他手里只有一张白纸，古德里安根本没有发放什么试题。3XzJpO
好在周边的学生似乎和他一样迷茫，他们左顾右盼，最后干脆聊起天来。3XzJpO
刚刚和路明非打过招呼的布拉德雷转过身，莫名其妙谈起他一个叫做奇兰的朋友，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朋友具有“预言”的能力。3XzJpO
路明非礼貌地附和了两句，目光又一次不知不觉滑到最前排的顾白目身上。3XzJpO
顾白目似乎一点也不担心3e考试，抛开他没心没肺的性格，单从顾白目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路明非觉得顾白目一定是觉得3e考试不足挂齿。3XzJpO
果然，在周围的人都聊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非常自来熟的顾白目却在埋头奋笔疾书。3XzJpO
路明非心中的担心成了真，他连忙把布拉德雷抛在脑后，用心聆听起教室里回荡着的轻音乐。3XzJpO
经过昨晚的特训，路明非渐渐听出了些门道，音乐在他的脑中逐渐结构，形成一排排龙文。3XzJpO
这是种独特的体验，仿佛学会编程理论知识的人第一次用自己的知识将某款软件解包，世界的秘密像是一下子在面前展开。3XzJpO
零碎的词汇涌进他的大脑，最后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3XzJpO
入目的简直是一副地狱绘卷，有人在痛哭流涕，有人在手舞足蹈，还有人不停抽打着自己的脸颊……3XzJpO
就和尴尬的聚餐那次一样，他又是无声无息的消失，桌面上放着他写满字的白纸，从自己借的圆珠笔滚到了桌边，摇摇欲坠。3XzJpO
有人从侧面接住了那只圆珠笔，路明非顺着那只纤瘦的手看过去，那个坐在顾白目旁边的金发少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小男孩。3XzJpO
路明非曾在来卡塞尔学院路上的梦里见过他，现实里的他和梦里一样梦幻，明明一副稚气未消的脸，一举一动却高雅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3XzJpO
男孩的黄金瞳一下亮得像是太阳，他以惊人的气势登上台阶，步步向自己逼近。3XzJpO
路明非站了起来，他并不想逃跑，反而觉得自己想迎上去，给男孩一个拥抱。3XzJpO
突然，快要来到他面前的男孩像是冲得太急，一脚踩空，身体忽然朝后仰。3XzJpO
路明非没能看到他摔倒在地，他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身子一缩，腿猛地向前一蹬。3XzJpO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但是没有群马乱舞，也没有那个小男孩。3XzJpO
他的口水打湿了胳膊下压着的白纸，上面满满当当的字让他有些恍惚。3XzJpO
有人强行结束了他的恍惚，用人耳所无法承受的分贝——3XzJpO
是诺诺，她揉着屁股，从男孩摔倒的那个地方站了起来。3XzJpO
路明非颤抖着放开不知为何从抽屉里跑到自己怀里的包，包的拉链被拉开，里面顾白目送给他的那卷纸不翼而飞。3XzJpO
路明非闭上眼，他多么希望这还是一场梦。3XzJp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