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9月30日，迄今为止最完美的‘无铭之王’克隆体在转移途中苏醒，初代种级，苏醒时瞬间杀死了负责押运的机动特遣队小组，截止这次记录时，”塔姆辛博士看了一眼金质的“欧米茄”怀表，记录下此刻的时间，“凌晨01:59:42，应对本次突袭的战斗仍在进行。我方准备不足，没有应对中国混血种军团的预案。对方人数约计2500，长城小组七人及‘仙人’郭云深均确认现身。此外，以突破钢铁森林顶部防御的巨大水箭来看，对方的队伍里很可能包含了一位地位尊崇龙族亲王。”3XzJp1
他的手在颤抖。往那支自打识字起已经用了几十年的派克钢笔上呵了一口气之后，塔姆辛继续书写，他的心脏在狂跳，这只锈迹斑斑的钢板落在纸上又重又塞。3XzJp1
“编号20000118的藏品在受到长城小组成员叶青舟的接触后意外活化。该藏品来自玛雅七丘之城，交付地孟加拉吉大港，目前看来，它不属于龙类或者人种，想必应该是是嬴政先生口中所言的古神。”3XzJp1
“藏品具备人类外形，具备高维生物特征的思辨能力，表体似受到三维世界的排斥，不过权能似乎受到了极强的压制。但即便如此，靠近会感觉到强烈的震撼，使智慧生物产生幻觉，并发虚弱感。”3XzJp1
他用双指按摩太阳穴，喃喃自语，“快快，想想还有什么，塔姆辛，冷静！冷静！还有什么要记下来的，快想起来！”3XzJp1
塔姆辛是他的名字，他的全名是塔姆辛·加图索。在9号研究所中，他是唯一一个作为表世界混血种豪门的叛逃成员，加入人造龙王实验室这种级别项目的人。他的言灵能力是“天演”，一种强大的堪比计算机的强大计算能力，他能够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巨大的模型，把数百数千个数字放进去，高速运算。他依靠这种能力在超级计算机炽天使建设成功之前牢牢的掌握着数学科科长的位置，每日庞大的验算工作往来都经过他一个人的大脑，那些经过严格培训的程序员和档案整理人员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手指，他直接操控着这些手指弹响了数据世界的交响曲，盛大恢宏。3XzJp1
他同时也负责管理钢铁森林的资料库，最高级别“S”的记录由他亲自撰写，他从未漏过任何重要的细节，从今夜事情失控开始他就开始高速笔录，亦常人难以理解的速记书法把当晚的一切细节录于纸面，但他意识到直接遗漏了什么，他一直在审查已经录入的条目，感觉直接的思维中依然存在着一个盲区。3XzJp1
什么东西被迷雾遮住了，那是某个疑点，某个疑点导致了今晚的错误，几十来他未曾犯过的错误。3XzJp1
“来自前苏联的依曼诺夫今夜负责为嬴政先生进行长生物质注入，但未提交长生物质使用数量。”他想到了，赶忙补充了一条，但还不完全对。3XzJp1
他掀起帘子的一角，看见远处明灭的金色眼瞳。‘赝品’的呼吸声呼啸而至，仿佛有人在拉动一个巨大的风箱。3XzJp1
“‘赝品’苏醒后具备高度的学习能力，尽管我们未将智识芯片植入其大脑，其却能在苏醒后立刻学会枪械的使用。”他赶忙放下帘子，忍着惊悸又记下一笔，“甚至能解析现代网络系统。”3XzJp1
钢笔悬在半空中，一滴墨水凝结在笔尖上，“啪”地一声打在纸面上，晕开了。3XzJp1
“截止记录完成时，与本该负责转移4号文物的李炫徵失去联络。但出口处没有李炫徵的签名确认。”随着那“啪”的一声，仿佛有一个火花在脑海里闪过，他抓到那个疑点了，以最快的速度写下了那个名字。3XzJp1
李炫徵，塔姆辛博士的学生，他最看重的年轻人。塔姆辛并不是那么不当心的人，他是因为这个学生长期以来的干练和老实才让他负责了4号文物的押送。3XzJp1
而李炫徵发回的最后一条讯息就是希望确认钢铁森林的各个安全脱出口，他说他必须保证文物的安全，不让老师失望。塔姆辛没多想就给那个年轻人发了一份，也就是那一刻开始这个年轻人进入了缄默状态。3XzJp1
来不及查实了，只能留给后人。塔姆辛博士长舒了一口气，把几页档案纸撕下来，折叠后用两片正方形的薄铜片压起来，在四角用螺丝封死，再把它藏入地板的夹层中。这样很难发现了，即使钢铁森林被焚烧，那些材质特殊的档案纸也不会损毁。塔姆辛博士狂跳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再次揭开窗帘往外看去。3XzJp1
“嗨嗨，你就是这座城的头目之一么？”站在窗外的‘赝品’挥挥手问，“能不能别这么墨迹。这梦我已经做得烦了。”3XzJp1
“梦？”塔姆辛博士挠了挠已经谢顶的头皮，笑了，“中国人有句诗叫‘庄生晓梦迷蝴蝶’，或许你确实在自己的梦中吧，孩子......来吧，取下我的头颅。”3XzJp1
“别说蠢话，博士，还没有到你死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去给新人类的第一批战士发毕业证呢！”有人在这时淡淡地说。3XzJp1
“满怀期待啊，”塔姆辛博士轻声说，“不过现在我只是累赘。上校，你就扔下我先走吧。作为加图索家的废人，这些年真是承蒙你的照顾了。”3XzJp1
“我很为你们的友情感动，但是无需谦让。说实在的，你们现在的表现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反派。”‘赝品’的声音虽然森冷，却清脆好听，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大概会让人生出好感来。3XzJp1
“真有信心，敢问你是怎么培养自信的？”上校淡定得令人讶异。3XzJp1
“Manchmal muss man jemanden verlieren, um sich selbst nicht zu verlieren.”上校淡淡地说了句德语。3XzJp1
“正如梦境反抗着黎明，生活在反抗着黑夜而日渐清晰。”男人闪出，踏步震地脚下的雨水飞溅，在水幕中他的风衣飞扬起来，改自巴赛尔短剑的党卫军短剑的锋芒如同月华，隐藏在风衣的长摆下挥斩而出，清光自左上斜切至右下。3XzJp1
然而，凄厉的血色如同虚空中泼出的红色染料那样鲜明夺目。上校此刻是一个绝世的画家，画笔是他手中的短剑，他在凌空绘画。3XzJp1
这个男人......力气大得像是体内装着台聚变反应炉！3XzJp1
“很遗憾.......但是现在的你已经算不得龙王了。”3XzJp1
康斯坦丁身边炽炎放射，只是速度远比刚才慢许多倍，就像是慢镜头播放。少女在炽炎的缝隙中切入，在近身的刹那，挥舞有着金属质感的昆特牌，旋转身体。3XzJp1
龙类的两条手臂跌落，而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江小夜已经闪到了他背后。3XzJp1
他的额头中心裂开了，那是少女在那里竖着划了一记。一只赤金色的眼睛从伤口中爆出，缓慢地转动。3XzJp1
通风管道里，老唐的手微微地颤抖，那明明怎么看看都是只是一个跑丢了的小孩……3XzJp1
命中！龙眼上爆出了灼热的血，那个龙类捂着额头嘶哑地咆哮。3XzJp1
“全员更换炼金汞芯弹！”所有在场机动特遣队成员的通讯频道里，都响起上校的声音。3XzJp1
他们无暇思考，也不必思考，上校在机动特遣队中是绝对的领袖。数百支枪都更换上了那对龙类致命的弹药，瞄准了那位已经被夺权的君王。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通风管道里还有老唐这么个人。3XzJp1
康斯坦丁降落在老唐藏身位置前的管道口，他的背后，数百发子弹滑入枪膛，撞针激发底火。3XzJp1
男孩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的事了。他忽然张开了双翼，像是张开了巨大的屏障。3XzJp1
枪火把暗黑里的实验室整个点燃了，数以千计的实弹命中龙类的身体，他的血统已经稀释到失去了那种命令金属的言灵之力，只能用后背和双翼去阻挡。机动特遣队的男人们不断地更换弹匣，直到射空了所有弹匣，他们不敢停，在这样暴烈的弹幕中，那个龙类始终死死地站着，没有倒下。3XzJp1
最后一颗子弹离膛，已然被摧毁的实验室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所有人都看着硝烟里那个神一样展开双翼站立的身影。3XzJp1
“老唐？你失心疯啦！快走！”通风管道尽头处的吴邪大吼。3XzJp1
但老唐没听，他只是看着，看着龙类的脸。龙类破损得像是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朽尸，无数泛着黑血的弹孔，他的龙类骨骼再柔韧，在失去了王权以后，也不过只是一种遵守物理规则的高分子材料而已。张开的膜翼上所有骨骼和关节都碎成了粉末，正在一片片下坠。3XzJp1
他不再流动光辉了，变成了惨淡的灰白色，他对着老唐疲倦地笑，“哥哥，你先走吧。”3XzJp1
“你......你到底是谁啊.......”泪水难以抑制地从眼眶中流出，他的面前，龙类的身躯坍塌了。3XzJp1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幺……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幺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3XzJp1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3XzJp1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永远永远，漆黑漆黑……像是在黑夜了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3XzJp1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3XzJp1
“哥哥……如果有一天竖起战旗，能够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幺？”3XzJp1
原来这两千年里，无论沉睡或者醒来，你只是想来找我，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忘了你的样子。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