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摘下耳机，又一次回头看向了奥托。奥托却偏过头，不敢去与琥珀对视，然而，奥托发现，不管他把头移到哪里，他都能感觉到，看向自己的视线。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直勾勾地盯着他。43ZQE
奥托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转头看向挂在自己对面的时钟，指针已经伸向了崩坏能裂变弹发射的时刻，远在太空的特蕾西亚，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自己发出指令，完成这出突袭，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步。43ZQE
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在这个时刻，他并没有设定提醒的铃声，但当它到来时，奥托仍然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似乎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先前的祈祷并没有任何作用，奇迹也没有发生。成倍的煎熬转化成了无穷的压力，施加在奥托的肩膀上。43ZQE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奥托做出决定。究竟是继续等待塞西莉亚的回音，推迟发射，还是放弃塞西莉亚的性命，确保能击杀西琳，在这时刻，没有人能替奥托做决定。所有的建议，所有的分析，早都已经做过了，每一个方案的利弊都显而易见，现在真正所需要的，是奥托的决断。43ZQE
奥托撑在桌上的双手张开又合拢，视线移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像是奥斯维辛里，每一个人，都说自己对其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自己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对于他们，他们可以用同样的说辞说服自己，然后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下决定的自己头上，不管自己是做出的哪种选择。43ZQE
害死塞西莉亚，或者让第二律者逃跑，哪一样责任，在场的他们都不会承担，也不可能承担的起。能对此负责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43ZQE
但奥托，早已有所觉悟了，就像是他对德丽莎说过的那样，真正的领袖，要敢于下决断，敢于为此承担一切责任，并且，敢于身败名裂。43ZQE
奥托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他低下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会做什么决定，这想都不用想。塞西莉亚死亡带来的损失，虽然有些心痛，但也并非不可接受。真正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只怕从此，他就要失去自己的乖孙女了。他了解德丽莎，所以他很清楚，德丽莎是不可能理解自己的，至少，现在如此。43ZQE
说着遥遥无期的话语，奥托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安慰实在是自欺欺人。等到德丽莎长大的那天，那又要多久，自己，还能睁着眼睛看到那一天么？奥托想想就觉得这实在是虚无缥缈之事。只怕是在自己的坟前，德丽莎也不会原谅自己。43ZQE1
奥托闭上眼，回顾着这二十多年来两人亲密的相处，他能感觉到，这样的场景，正在逐渐的远离自己。而在此之后的漫长时光中，等待着他的，只有孤寂和冷漠。43ZQE
“好吧，我早已有所觉悟，这便是奥托·阿波卡利斯此人应有的下场。”43ZQE
短短二十年的温暖只是奥托人生中的一瞬，是梦幻的泡沫，在的他的一生中，各种女性一个个靠近，一个个离开，将他视若仇寇，这才是常态。德丽莎，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43ZQE1
睁开眼睛，奥托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扫视着房间内等待着他发号施令的众人，下达了算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答案，43ZQE
“发射崩坏能裂变弹。通知特蕾西亚，封锁巴比伦塔附近的空间，不要让西琳逃走了。”43ZQE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还夹杂着一些兔死狐悲之感，但也有人是明显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在庆幸，由奥托背下了此事之后，注定会有的骂名。43ZQE
重新坐回椅子上，奥托不再看向时钟，仿佛后面的发展已经与他无关了。他一下，又一下地将桌上的圆珠笔竖起，然后看着它由于轻微的风吹草动而倒下。43Z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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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塞西莉亚的诘问，西琳虽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看着塞西莉亚怒目圆睁，悲愤交加的模样，只得低下头了，不去进一步触怒塞西莉亚。43ZQE
大腿互相摩挲着，西琳的手指搅在一起，她纠结了许久，试探性地对着塞西莉亚说道，43ZQE
“那我道歉，我向那些受害者道歉。真是非常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43ZQE
像是为了表达诚意一般，西琳还深深地弯腰，对着塞西莉亚鞠了一躬。43ZQE
说出了这些话后，西琳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也像是被瞬间卸下了一般，她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希冀地看着塞西莉亚。等待着塞西莉亚给“改邪归正”的自己抱以感动的泪水和对“回头浪子”的温言软语。43ZQE1
可出乎西琳预料的是，塞西莉亚对她前所未有的服软，“诚挚”的道歉，没有任何的表示，而是挑了挑眉毛，开始谈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这让西琳心头又是一阵不快，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43ZQE
“他在以前啊，也是一个浪子，在九岁那年，因为不满家里的安排，直接离家出走，还大闹了一次天命。为此，还间接伤害了很多人。”43ZQE
塞西莉亚抬起头，看向天空，回想起遥远的过去。那时候的她和齐格飞，都还只是小孩子，就是自己也没想到，她远远看到的，那个披着外套，翻过围墙狂奔的臭小子，后来竟然会成为自己的丈夫。这也是世事难料吧。43ZQE
不过这并非是塞西莉亚真正想说的，她低下头，看向西琳，继续环抱着双臂，态度没有丝毫的软化，43ZQE
“为了他的出逃，他的青梅竹马，替他接受了家族的处罚。而在他想要回来的时候，他，就必须要先获得对方的原谅，才能恢复姓氏，才能走进这个家门。”43ZQE
西琳不解其意，她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着塞西莉亚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发出了反问。她向前踏出一步，就想要抓住塞西莉亚的手，43ZQE
谁知道塞西莉亚神色一凛，侧过身，躲开了西琳的动作，她对着西琳说道，43ZQE
“西琳，为什么要对我道歉，你不应该，我也没有资格接受你的道歉。你若真是忏悔，你应该，对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去说那句对不起。去让他们，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了你，他们就原谅了你么？”43ZQE
这下，西琳终于听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意思，可她也跟着便有些急了，她跺了跺脚，生气地说道，43ZQE
“可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啊，我怎么可能去找他们道歉啊。你是在故意耍我么！”43ZQE
塞西莉亚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这样温柔的动作，却让西琳一阵毛骨悚然。塞西莉亚睁开眼睛，目光如水，却锋利如刀，像是劈开了西琳的面皮，直至骨髓，43ZQE
西琳一瞬间便头皮发麻，她气急败坏地握紧双拳，对着塞西莉亚挥舞到，威胁到，43ZQE
“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第二律者么，我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你杀死。无论如何，你也不愿意当我的母亲么！”43ZQE
“只是，这必须要在你承担你所犯下的，所有罪恶之后。我不能，在此之前，辜负那些，让我来到此地的人。我立下过誓言，纵使此身卒灭，我也绝不会背叛他们。”43ZQE
“西琳，若是向我道歉就有用的话，那那些死去的人，又要让谁承担责任呢。难道，他们就白死了么？”43ZQE
塞西莉亚的话让西琳彻底失望了，让她承担责任，她怎么承担？她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而且，那些人，早就已经死去了，她又怎么可能，获得死人的原谅。43ZQE
西琳觉得，这就是塞西莉亚的意思，而她，不可能接受这一点。43ZQE1
PS：塞西莉亚的死，走了初期设定。43ZQ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