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后一头怪兽了。当克雷迦猛地将仍咬住自己脖子的巨型可汗多玛拉扯了下来,今日的这场战斗就即将进入尾声,假使情形不会再发生改变的话。3XzJpp
当光与火在巨人的手臂间缠绕,并发出了极端闪亮刺目的光辉,可汗多玛意图故技重施,险恶的精神波又一次在头脑间聚集。但巨人忍耐着痛苦屏障束缚的折磨,向前跨出了一步。3XzJpp
如血的夕阳下,巨人的拳锋上闪烁殷红的光,昏黄的火焰燃烧,在击中目标前最后的辉煌中爆发出万千道的光。3XzJpp
怪兽被击退了,拖拽着残破的上半个身躯,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上,振动之声重重回响。后者的脑袋几乎在巨人之焱拳命中一瞬间猛然炸裂了开来,黑暗的汁水在瞬间在大地上溅射开来,如泄漏的石油般将污秽侵染在周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之上。3XzJpp
然后,克雷迦退了回来,痛苦屏障的折磨使他变得更加虚弱,然而奇怪的事,当他连续后退了数步后,这种万针扎身的痛楚却离奇地消散了。3XzJpp
这显然是一种施以加害之诅咒的咒文。可是,雷应该如何破解它呢?神秘声音的主人可能仍然隐藏附近的山林深处。如果不能解决这个罪魁祸首、元凶巨恶,那么今日发生于原始密林的灾难必然将会重现。3XzJpp
到那时,这场灾祸可能径直降临在人烟密集的城市和其他人类的聚集地中,孩子们会失去父母,妻子失去丈夫,人间的诸多惨剧也将一一上演。3XzJpp
切换为更特殊的视觉模式,不可捉摸的异次元能量也变得清晰可见。它们的颜色并非是黑色,诸如此类的东西只是表象,就像视觉的图像无非是大脑在欺骗自己而已。3XzJpp
在这种更直观的视觉里,雷看到那些充盈着异次元能量的无形脐带在空中怪异地交缠扭动,仿如活物。它们就好像洪水退去时,在地面蠕动抱团的蚯蚓,黑色红色的黏稠躯体互相打结缠绕,宛如一体。3XzJpp
它们的尽头向远方伸去,似乎一直延伸至附近群山的深处。在那里,巨人的视线穿透了重重岩层的阻隔,他看到一条岩洞蜿蜒地向下延伸,随后奇怪地又向上攀升,最后抵达山腰上的巨大喀斯特溶洞。在那里,他目睹了正在施展恶毒法阵的祭司,当然,还有新的异变。3XzJpp
那是一道通向未知领域的裂隙,它正从临时的祭台上方穿过岩层上升至空中。它无疑是黑暗而混沌的,充满了无数魑魅魍魉的虚空国度,但又并非完全漆黑黯淡。3XzJpp
莫测的蓝色尘埃、迷幻的紫色薄雾在黑暗的领域间涌动翻腾;猩红的火舌在裂隙的边缘怪诞地扭曲,并在瘴气般森然的怪风中,舔舐着周边的一切,金石融化,草木消解。大块大块的岩层被漩涡般的狂风扯碎开来,最终昏暗的裂隙吞噬。3XzJpp
它就是一切的源头,吞噬物质和现实,并等价交换似的“慷慨”地返还澎湃汹涌又狂躁的异次元能量。3XzJpp
不对,来自异次元的能量仍然潮水般顺着脐带注入到怪兽可汗多玛的遗骸之中。雷注意到这一点已经为时已晚,异变发生的太快。3XzJpp
其中三具的怪兽残骸与灰烬不知何时起已经完全消失在林地间,但它们并不是被自然分解,而是顺着异次元能量脐带被某人故意地汇聚集中在第四头可汗多玛身上。3XzJpp
它们已经融为了一体。吸收了几名同伴残躯,最后的怪兽竟然再生出了倒三角的头颅,如尸体复生的科学怪人般再次仰天长啸。3XzJpp
当四道黑色脐带汇聚于一身,它再次开始巨大化,两倍、三倍,乃至四倍。在这种体型巨大的优势下,究极极巨化可汗多玛只需要轻轻挥动一下手臂,便将虚弱的红色巨人拍飞至痛苦屏障的范围之外。如此,在加害咒文的诅咒下,巨人断无再次站起来反击的气力。3XzJpp
很好!在岩洞深处,祭司满意地看到局势的再度逆转。现在,它几乎可以说自己已经占据了高地,完全可以提前庆祝胜利了。但是讨厌的飞虫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找上门来了。3XzJpp
[是巨人指引你前来……自投罗网?]祭司对着那盘踞在岩洞阴影中红眼生物刻薄地嘲笑道,“我正愁找不到你!”3XzJpp
那是它的第一个作品,对异界生物可汗多玛永久性咒缚的尝试。它既是成功了,也是失败了。那东西永远地被困在人类的躯体中,但也在与人类魂灵的接触中,获得了自由的意识。3XzJpp
[但我会重新支配你!你破坏不了我的仪式!是我召唤了你!还知悉你的真名!]祭司阴冷地喝道。3XzJpp
但红眼的可汗多玛以难以捉摸的鬼魅身形作为回应。它们的种族向来善于隐匿于阴影,等待时机,择机暴起,伏击并将猎物大快朵颐。它从阴影中现身,在一个迅捷有力的扑袭后,快速的挥动翅膀,锋利的翼刃和利爪转瞬间就将祭司切为三段。3XzJpp
一旁的侍僧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他们惊讶于这头突然现身并反抗主人的神秘召唤物。3XzJpp
祭司并没有死亡,它的躯体早已并非人类,腐臭的凝胶状躯体蠕动着重新合为一体。它如恶毒的报丧女妖般发出了尖啸,恶毒的词句汇聚成一种怪异的语言,每一个字词,每一个音调都重重轰击在红眼的可汗多玛身上。3XzJpp
祭司满意地看着被咒语压制住的初代作品,它不禁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立即毁掉它呢?还是修改一下再度启用?3XzJpp
[就像巨人一样!毁灭是他的命运!]它挥一挥手,一团在半空诡异燃烧的阴绿火焰立即就浮现出倒下的巨人与压制了他的怪兽互相角力的景象,超巨型可汗多玛正试图杀死他。3XzJpp
阴惨的鬼火仿佛置身于酆都的阴曹地府,这是屠丽大概最后一次尝试联系巨人,她正在失去这具躯体的控制权,看起来坚持不了太久。3XzJpp
“找到法术的中心位置并在意志对抗中获胜!你现在能做到吗?”3XzJpp
“那更简单了,直接干掉施法者!摧毁了洞穴里的法阵和祭台,裂隙就会消失,它们都恢复原样!去试试!我要掉线了,我离我人类的身躯太远了!”3XzJpp
心灵频道间的交流不必担心占用太多时间,它与其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传递思维的数据流,足够交流双方了解当下全部的事实与情况。3XzJpp
在通讯完毕之后,克雷迦集中他最后最后一点意志与能量,朝着祭司隐藏的洞穴发出了一道闪亮的箭状光线。3XzJpp
岩洞里一阵地动山摇,落石与沙砾宛如雨下,侍僧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就在祭司的眼皮底下,红眼的可汗多玛正在变得虚幻,似乎它的创造物从一开始就已经脱离的掌控。3XzJpp
[你的攻击软弱无力!]祭司对巨人无情嘲讽道。仪式还在继续,克雷迦最后一击似乎只造成了些许震颤,连半座山壁都没有击穿。3XzJpp
但也许话不能说的这么死,当大小的石块从洞顶坠落时,保不齐就有这么一两块坠落在鲜血绘制的仪式法阵上。3XzJpp
它们模糊了符号,砸断了纹路,而恰好咒文的仪式是像高等数学计算那样精密工程,一丁点小的错误往往都会引发巨大的灾难或变动。3XzJpp
阴影在角落里蠢蠢欲动。某种影子般的模糊东西不知何时悄然地爬上了洞穴的岩壁,这个如同阴影人一般东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3XzJpp
侍僧们发出了惊呼与慌乱的声音,看上去仪式似乎出现了点问题。这种事情到很常见,通常来说念错一个词汇,念乱一个音节,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比较废信徒而已。3XzJpp
某些情况下,咒文和仪式往往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比方说召唤出了各种奇奇怪怪、不受操控、甚至满怀恶意的东西。3XzJpp
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影子们诡异地脱离了岩壁,就像是玻璃在重击之下碎裂了开来,它们化作一群群有翼的飞影,黑暗的翅膀化作一柄柄刀锋致命而有力地切削着洞内的一切存在。3XzJpp
啊!一名侍僧发出惨叫。“主人,救我!”话语还未落,他就被不知从何处显现的影噬巨刃斩断了腿脚,接着是手臂,漆黑的油墨状物质从地面上缠上了他,然后在这个倒霉蛋发出一记完整的哀嚎前就将他拖拽进了地狱的无底深渊中。3XzJpp
这是什么东西?祭司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对应的知识,它们是札特瓜的无形之子?还是阿布霍斯的怪异眷族,亦或是乌波萨拉斯的原生种造物呢?判断失误的结果会是致命的。3XzJpp
当祭司还在思考犹豫的时候,又一名侍僧被恐怖的异界来客所撕碎,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自洞顶从天而降,将又一名受害者一口吞下。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