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来了!”那人站起身来,掸了掸裤子后面的土,丝毫不顾及被荆棘刺破的创口。3XzJpO
“全知之神无所不能,它可通晓古今、预知未来,”他将那本厚重的书挟在胳膊内侧,“你们要找的是化学部的卡文克莱教授,不过,他最后一次在学校露面,是三天前。”3XzJpO
“真是一位厉害的神明,”查尔斯虚情假意地赔了一个假笑,恭维了一句,“这位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会在暴雨天,坐到外面看书呢?”3XzJpO
而且凳子上那么多带刺的藤蔓,你坐那儿不扎屁股吗?3XzJpO
“下雨天看书,难道查尔斯先生不觉得很有意境吗?”那人微微歪头,语气却古井无波。3XzJpO
“啊……确实很有意境。”查尔斯努力地控制住正在不自然抽搐的面部肌肉。3XzJpO
说完,他径自坐回被枯萎荆棘缠绕的公园长椅上,继续看着手边的书。3XzJpO
查尔斯目光深幽,看了那人两眼,突然上前两步,掏出手抢,黑黢黢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3XzJpO
“回答我的问题!”查尔斯神色变得凶戾,枪口严丝合缝地顶着那人的眉心。3XzJpO
“你——在、说……说什么——”那人语言开始混乱,喉咙中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像是卡了口脓痰。3XzJpO
他双手掐住脖子,指甲不停地撕扯着颈部,一道道红痕渗出鲜血,让人触目惊心。3XzJpO
“嗤!”动脉撕裂,血如涌泉迸发,书倒扣在满是雨水的地上,一颗颗玫瑰色的“珍珠”洒落而下,滴在书皮上,顺着鎏金的纹路流到积水里,缓缓扩散……3XzJpO
他的喉咙深处传出尖锐的非人类叫声,几条黑色的触须从他的嘴里伸了出来,紧紧扒住他的嘴唇,撑着长而怪异的躯体,从那人的食道里慢慢钻了出来。3XzJpO
在脱离这具人类躯壳的过程中,这些触须的主人,自身的体积还在慢慢变大,那个可怜的年轻人痛苦地干呕两声,但在三个人眼里,那是他无用的挣扎。3XzJpO
“咔咔……”器官被挤压,骨骼被撑碎,那个可怜的家伙双眼渐渐翻白,括约肌失力,裤裆里污秽齐流。3XzJpO
他的身体依旧在不断膨胀,像是快要吹爆的气球,仿佛再涨大一点就会爆炸。3XzJpO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生命的凋零而慢慢消失。3XzJpO
它身体状若蟒蛇,体型粗壮,足有五六个成年人那般高大魁梧,整个身长足有近二十米。3XzJpO
在身体两旁,生有两排诡异的肢体,这肢体柔若无骨,似海蛸的触手。3XzJpO
而位于头部下方的口器,又如七鳃鳗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嘴,一圈又一圈的尖齿散发着腥臭,让人不寒而栗。3XzJpO
很难想象,这么一只庞然大物,是如何在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内寄居下来的。3XzJpO
而且,那个可怜男人快要被撑爆的皮囊,就套在他的尾巴上。3XzJpO
三种生物的诡异拼接体,这是查尔斯对它的第一印象。3XzJpO
“后退!”查尔斯大喝一声,左手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拇指挑起拉环,旋即迅速抛出。3XzJpO
“轰!”火药被引爆,碎片横飞,石墙坍塌,铁门折弯,烟雾与火焰瞬间吞没了这片空地。3XzJpO
爆炸声自然是引起了轰动,街上的市民开始尖叫着乱作一团,附近几名披着棉袍的警卫掏出手枪,往大学奔去。3XzJpO
白鹰狼狈地从废砖破瓦中坐起身,眯起眼看着前方模糊一片的尘雾。3XzJpO
“嘶嘶!”缝合怪物从烟霾中飞了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在三个人的视线里急剧放大。3XzJpO
白鹰见状,不顾地上的积水就地一滚,稳住身体平衡的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三颗子弹带着转瞬即逝的火舌与短促的轰鸣,刺进了那怪物的暗绿蛇鳞,爆出三朵小小的血花。3XzJpO
“嘶——”怪物的蛇身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阴冷的蛇瞳闪烁着怨毒的光,它挪动笨重的身体,想要再一次发起攻击,可还没等它准备好,身后也传来了阵阵枪声。3XzJpO
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打进它的身体各处,严重阻碍了它的行动。3XzJpO
怪物身体两旁的章鱼触手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它露出满口尖牙,两股带着污秽的粘稠液体从它可怖的口中喷发出来。3XzJpO
“跑!”查尔斯面色一变,上前两步的同时拉开手雷的拉环,对准那怪物的嘴,用力掷了出去。3XzJpO
“轰!”手雷成功进入怪物的嘴里,在怪物合上嘴的同时瞬间引爆!3XzJpO
霎时间,血肉横飞,硕大的蛇头从喉咙开始被炸得四分五裂,手雷的碎片带着些许火花,从它的脖子里飞了出来。3XzJpO
它的声带被彻底摧毁,这条“四不像”大蛇再也不能像往日一样对猎物发出威慑性的嘶吼。3XzJpO
硕大无朋的身躯横在街道上,它无力地发出“嗬嗬”的气音,几秒钟后,便没了声响。3XzJpO
它的脖子被炸断,只剩下些许皮肉连接着,气管先是被爆炸产生的火焰灼伤,又被飞溅出去的手雷碎片割断。3XzJpO
如此严重的伤势,完全可以令任何生物直接毙命,而那似蛇非蛇的怪物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存活数秒,足以彰显出它那强大的生命力。3XzJpO
动乱已息,人们胆怯着纷纷走上街头,蜂拥着堵在尸体周围,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3XzJpO
在混乱人群的掩护下,三人退到人群边缘,旋即隐入小巷,在阴影的掩护下逃离了奥特莱斯大学。3XzJpO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带着半高礼帽的印斯茅斯人伫立在教学楼顶楼,他拄着手杖,俨然一副绅士做派。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被绿色细鳞覆盖的脸。3XzJpO
他抬起小臂,拳心向下,随后拳头打开,一个有些生锈的金属铭牌,落到楼顶的白色地面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3XzJpO
铭牌上刻着的符号微微发光,地面扭曲,化作一洼水潭,一只长相酷似蜘蛛的畸形怪物跳了出来,它衔起落在地上的铭牌,又跳回了水潭。3XzJpO
在它走后,水潭消散一空,地面又回到了原先的模样。3XzJpO
不久后,与艾格温特相隔甚远的卡朋特庄园,格里诺克蹲在房间的地上,等着面前的水潭出现变化。3XzJpO
先前那只畸形怪物跳了出来,将嘴里衔着的金属铭牌放到地上,又钻了回去。3XzJpO
这一次,水潭彻底消失,并没有在艾格温特的教学楼楼顶重新出现。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