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克斯再一次去拜访米勒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3XzJmm
这个姑娘尝试把辣椒和芥末混起来吃成功把自己送进了医疗舱。埃塞克斯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摆弄她胸前的捕梦网,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事了。3XzJmm
存在胶卷里的全是普林斯顿烧着熊熊大火的模样。埃塞克斯非常不悦地皱起眉,却没有进一步的反应。3XzJmm
“嗯,特地跑到南达科他号上拍的照片。看效果不枉我一片苦心。”米勒满意地点点头。3XzJmm
埃塞克斯调整了一下呼吸,攥紧伸在口袋里的手:“不觉得这样不太好吗。”3XzJmm
“我只是做好我该做的而已。对于船只救援我一窍不通,去了也只是添乱,何况把一切都记录下来是我的本职。”米勒全无在意。眨眼间骤然敛去一切谈笑,唯留理智的冰冷:“想明白了吗?埃塞克斯。”3XzJmm
“对对,是那些书,在你们刚刚诞生之初就让你们拼命阅读,明白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下意识接受这一切。不过你们若是知晓舰船究竟是什么,就不会感到困扰了——”米勒就像在欣赏一张构图精巧的照片一样注视着埃塞克斯,“你们的性格是由谁决定的?”3XzJmm
“嗯,确实一下子不太好回答。来看看这个?”米勒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哗啦啦翻去大半页,指着上面这样的一句话:3XzJmm
“如果我再次遇到了相同的情况需要帮助一艘燃烧的航母,我依旧会采取相同的行动——我将投入相同的努力,我没有水晶球。”3XzJmm
“我对英格里斯的采访记录——这样说你可能不会有太深的印象。但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伯明翰的舰长,你就会知道他了。”3XzJmm
埃塞克斯顿住了。她确实意识到了什么,而这些在不算久的过去,她的舰长都告诉过她,只是她从来没有深究背后的含义。3XzJmm
史书不会记录每一个人,而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代称,埃塞克斯。你将是绝对数船员一生中最绚烂时光所奉献的地方,也将成为他们最精彩的回忆。所以,从我个人感情而言,无论你最终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认识你自己,我都希望你能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骄傲且精彩地活下去。3XzJmm
“所以,”埃塞克斯皱起了她的眉毛,却并没有将答案说出口。3XzJmm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不忘护着她的捕梦网,“更多的我也说不清啦,祝你好运。”3XzJmm
米勒不知从哪掏出了雨衣雨伞雨鞋,把照相机和笔记本都用塑料纸包得严严实实,推开了医疗舱的大门。3XzJmm
“唔...因为觉得接下来会下雨,所以要做好准备。”米勒这样含糊不清地回答了,故作姿态地行了个屈膝礼作为玩笑,随后优雅地离开了舱室。3XzJmm
埃塞克斯后知后觉地发现米勒走路的姿态其实非常端庄,像极了哪个王公贵族家的千金,也难怪她会在初见时觉得米勒适合礼服裙和小皮鞋。对于米勒,她好像更加好奇了。3XzJmm
确实下了大雨,就在米勒端着相机去甲板上不久后。准确来说是台风,好在发现得早埃塞克斯带着舰队及时撤离了,天一放晴就又回来把重樱的驱逐和运输舰全送进海里。米勒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拍到她想拍到的东西,由此显得有些暴躁。3XzJmm
埃塞克斯从来没打算对米勒追问太多,那冷漠到极点的家伙令她很是排斥。她执行完任务就回附近的乌利西港口修整,补充弹药并加油,可不管米勒是什么心情。3XzJmm
她的船员撇缆把这艘三万吨级航母缓缓扯向岸边。纵使只是小岛,脚踏实地的感觉对于这些常年在海上漂的人们是很惊奇的。没有摇晃,没有颠簸,没有漂浮带来的不安定感,这简直再幸福不过了。3XzJmm
埃塞克斯对于土地没有太大的感情,但短暂的休假总是令人心情愉快。今日晴,岸上的海风都是温柔的,后勤忙碌着往军舰上搬运物资补给,擦拭船体铲除藤壶,除锈补漆检修设备,忙得热火朝天。她在吃早饭的时候一边观望着窗外拖甲板的水兵一边给企业发了信息。她以前从没这样做过,除了战报她与前辈所有的通讯都在晚上。3XzJmm
埃塞克斯把热牛奶喝干,指尖像在钢琴上演奏一般弹过:“想问问你早餐吃的什么。”3XzJmm
“咖啡和吐司。”想来前辈已经理解到埃塞克斯只是想要闲谈,带着笑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也柔和。3XzJmm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企业被哈尔西将军叫走不知道要安排些什么,埃塞克斯收拾好餐盘也准备回房间,今天没什么工作就干脆睡个回笼觉——她这么想着,转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3XzJmm
麦坎贝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拧巴着他的粗眉毛对盘中的牛排无处下手,听见埃塞克斯叫他似乎还被吓了一跳。3XzJmm
埃塞克斯第一反应就是要摸他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在实施行动的前一瞬非常及时地意识到了这不太合礼节,安安分分地坐下:“怎么了?心不在焉的。”3XzJmm
“他们叫我回国,罗斯福要亲自给我颁奖。”麦坎贝尔苦笑,“可能第十五航母航空编队都会回去吧。”3XzJmm
“这是好事啊?”埃塞克斯抬起眉毛略睁大了眼睛。总统亲自把奖章递到手里,这可是能吹嘘上好久的光荣事迹。3XzJmm
“确实,我想也不会有人拒绝。可要是回去了——”麦坎贝尔用力把叉子插进牛排里,仿佛那是一架零战,“可能这辈子都再没机会驾驶飞机了。虽然回阿拉巴马接着当工程师也不错,可没人会想和地狱猫的发动机告别。”3XzJmm
餐刀非常急躁地把那块肉撕了开。煎得很不错,可惜麦坎贝尔完全没心情享受。3XzJmm
“没人说领了徽章就不能接着回来当兵了。”埃塞克斯耸耸肩。3XzJmm
“若是家人来信催着你回去就不是一个情况了。”麦坎贝尔表情依旧苦涩。3XzJmm
刀叉和瓷盘碰撞的声响很清脆,一下一下,和窗外拿着工具铲铁锈的叮叮当当声混成一团。3XzJmm
“没关系。”埃塞克斯说,“我可以等你,等你把一切事情都料理完毕再回来开你的地狱猫——没准那时列装的已经不是地狱猫了。科幻小说里不是有不带螺旋桨的飞机吗?说不定你回来时就能驾驶那种家伙了。”3XzJmm
埃塞克斯的话称不上安慰,可以说笨拙到了一种境界。等一切都料理好?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麦坎贝尔本就称不上年轻,白鹰又怎么会征召白头发的老人。3XzJ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