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丽塔·斯卡曼德洛斯,斯卡曼德洛斯伯爵之女。”号角从脖子上拽下家族传承的护身符,在警卫面前晃了几下,冷漠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这位是我的侍从。”3XzJnf
警卫甚至没有问她要邀请函。穿着黑衣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护身符,便挥挥手让她进去了。3XzJnf
真是令人没想到,她们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混了进来。号角不安地捏了捏藏在那小巧的女士提包里的消声手枪,一股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3XzJnf
不过这么顺利也是正常的。有很多隐秘的贵族聚会都以这种方式举行——他们往往认为邀请函太俗套。3XzJnf
只要有获知信息的渠道,加上证明身份的信物,就拥有了跨过这道门槛的资格。3XzJnf
“不过队长。”风笛在她身旁说着悄悄话:“你都没跟我说过你家是那么有名气的贵族。”3XzJnf
号角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她在近卫学院里比风笛高一届,也算是她的学姐。3XzJnf
不过关系虽然重要,但是在近卫学院,最看重的还是能力——虽说还是有不少的银样镴枪头是进来镀金的。3XzJnf
风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在学校里的时候,贵族同学总是自成一派;学习上当然还是在一起,可下课以后他们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活动的。”3XzJnf
号角对此深有体会:“难道你喜欢那套繁文缛节?只能穿一次的礼服,每周都在变的流行妆容,翻来覆去的寒暄......”3XzJnf
她说着,几乎无法掩盖脸上的厌恶之情。想想以前自己还没进军校的时候老爹拉着自己去为那些事情做准备然后父女俩双双露出头痛的表情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3XzJnf
风笛回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也露出了后怕的表情:“队长,你还是别说了,我其实陪好朋友去过那么一两次这种场合,光是回忆一下吃饭时候该先用哪种叉子,我的脑袋就想当场炸开。”3XzJnf
号角极度郁闷地叹了口气:“刚好,我也没那么喜欢。”3XzJnf
“只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她咬了咬牙关。“这个与生俱来的姓氏偶尔还是会带来一些便利。”3XzJnf
风笛接着又问道:“队长,今天来这里集会的人,他们都是鬼魂部队的支持者吗?”3XzJnf
那支鬼魂一样的部队杀人越货,搞恐怖袭击,无恶不作;而这场宴会上,那些蒙着白桌布的圆桌旁走过的,或附庸风雅、或野心勃勃的贵族们,都是投机者。3XzJnf
投机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宝押在一个最终会反噬自己的东西上的。3XzJnf
他们现在支持鬼魂部队的事业,纯粹是因为看到了同时从帝国和鬼魂部队手中牟利的机会而已。3XzJnf
无论是否愿意,忠于哪派,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维多利亚帝国倒下了。这个巨人20年以前就倒下了,如今无非只是在战乱中等待着必然到来的慢性死亡而已。3XzJnf
像号角这样的忠诚派,无非也只是在保卫必然腐烂的残存血肉罢了。3XzJnf
而这些商人和贵族们,毫无疑问就是这具庞大的残躯上无数的吸血虫的一部分。他们现在还在这具尸骸上的唯一的原因,就是这尸体还没有变得空空如也。3XzJnf
只有当她的内脏和血肉都被掏空,只剩一副空洞可怜的骨架,这些吸血虫们才会抛弃她,然后选择下一个目标。3XzJnf
只要一点有关他们曾经宣誓效忠过的这个国家的一些情报,就可以在莱塔尼亚或者乌萨斯——甚至是遥远的炎换个一官半职。3XzJnf
就算没官可做,花点小钱,在哥伦比亚重新开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3XzJnf
有时号角甚至会想,是否推翻这群贵族、结束这种混乱至极的状态才是正确的选择。3XzJnf
她收回思绪,打量了一眼这宴会厅。宴会厅本身是个双层结构,就和其他无数的宴会厅一样;就在二楼和天上,还有许多贵族们正在聊天、交际、好不自在。3XzJnf
如果这栋房子的主人为鬼魂部队举行了这样一场公开招标的宴会,那么他自己必然和鬼魂部队有很大的关联。3XzJnf
号角用胳膊肘捅了捅风笛,示意她跟着自己向上走;二人转了几个弯,躲进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间。这里很安全,一楼和二楼都很难看到里面来。3XzJnf
“风笛。”她命令道,“想办法摸到后屋去,尽可能地往书房或者办公室摸;找出波顿男爵的账本。”3XzJnf
号角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这群家伙在波顿男爵的公馆里聚会,那波顿很显然与鬼魂部队有关联。拿到账本,我们就能弄到名单。”3XzJnf
号角看着眼角余光里的风笛不动声色地潜向公馆深处那些挂着“闲人止步”的地方,站在了二楼的栏杆旁,倾听着附近的贵族们交谈。3XzJnf
不久,她留意到了一点异常的地方:一个穿着不怎么体面、甚至只能算得上是落魄的家伙,看样子是个文人,一走进宴会厅,却被一群人围在了一起。3XzJnf
然后她便听到了其中一位附庸风雅的女贵族的大呼小叫:“威廉姆斯先生,终于见到您了!”3XzJnf
她一路小跑到那人面前,掏出一个本子,就像是个见到歌星的狂热粉丝:“听说您也会来,我特地从半岛郡赶了过来,就为了请您在我这本珍藏的诗集上签个名。”3XzJnf
而诗人却对此不为所动。他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流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然,美丽的女士,这是我的荣幸。”3XzJnf
“西莫!”一个男爵张开双臂,宛若面前的诗人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西莫,我最亲爱的大诗人!你在这里啊!”3XzJnf
不等诗人作出反应,他就凑了上来,毫不吝啬那些赞美之词:“我刚读完你新出版的历史小故事。多么有趣的文章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塔拉人还有这么多雄奇瑰丽的过去......”3XzJnf
诗人对于这满溢的热情,也谦虚地回应道:“谢谢,不过是几篇基于民间传说改编的幻想之作。”3XzJnf
他这样形容自己的作品:“我工作的最大价值只是将被风沙掩埋的瑰宝挖掘出一角,好让更多人看见。”3XzJnf
“您真是太谦虚了。”那位女贵族微笑着摆了摆手。“您笔下的那位一手缔造了最辉煌的塔拉文明的德拉克盖尔王,是多么英明伟岸,足以走进我每一个心潮澎湃的梦境——”3XzJnf
男爵也及时跟进:“正是如此。在我眼里,你就和莱塔尼亚最伟大的音乐家一样,有机会改变一个时代!”3XzJnf
诗人有些受宠若惊。他笑了笑,挥了挥手:“哈哈......您的话太夸张了。”3XzJnf
“只要你愿意,”男爵许诺道:“整个维多利亚的出版商大门都愿意为你敞开,大家都等着把你的作品翻译成不同的文字。”3XzJnf
很好,看来这家伙是出版商,能影响全国的那种。号角不动声色地记录下这些人的身份。在伦蒂尼姆的人一定有办法查出这些人的身份和同伙。3XzJnf
“到那时候,这片大地上的每个国家都将意识到,我们塔拉文化有自己的独特魅力,不该被埋没在维多利亚一成不变的机器轰鸣声中。”3XzJnf
还是说,抵抗运动的目的,不是什么“迎回维多利亚真正的女王陛下”?3XzJnf
不,不不不不。或者还有可能是,HMMLR开出了什么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比如塔拉独立......3XzJnf
不对不对。情报上完全没有提过什么“塔拉分离主义势力”!3XzJnf
塔拉分离主义势力她也知道。这群人在过去的20年间不停地闹事儿,争取着一个千百年以前就已经消失的国家的重现。3XzJnf
号角“啧”了一声。如果只是HMMLR还好说,但是牵扯到一支完全不同的抵抗组织势力,这就不一样了......3XzJnf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那个女贵族叹息一声:“如果有越来越多的国际人士支持我们,我们的声音就越容易让公爵们和议会听见。”3XzJnf
“说的是啊!一样是维多利亚公民,只因为我的某个曾曾曾祖父是盖尔王的臣子,我就要交更多的遗产税,多么荒唐!”3XzJnf
号角认识这个家伙。在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在本地的杂志上见过这家伙;这家伙是本地的纺织业大亨,几乎垄断了整个塔拉地区的纺织品生意。3XzJnf
那女贵族也赞美道:“即便如此,埃文斯先生,您还是慷慨地雇佣了足够多的同胞,为大家提供了在这座优雅的城市立足的机会。您和您的家族不愧是我们塔拉人的骄傲。”3XzJnf
那个男爵也说道:“啊哈,是啊,我们的同胞,他们想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不容易。”3XzJnf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听说他们在厂里辛苦劳作一周,只能得到这么点铸币。”3XzJnf
他顿了顿,又比出另一个数字:“......而其他出身的维多利亚工人,能在你的厂里赚到两倍。”3XzJnf
但另一位商人赶忙调解着这充满火药味儿的气氛:“容我不合时宜地说一句——想让强邻们认可我们,可没那么容易吧?”3XzJnf
他接着举了个例子:“诸位请想一想,光靠音乐和诗歌,莱塔尼亚如何能成为今日的莱塔尼亚?正如莱塔尼亚有令人生畏的术师,我们塔拉人若想得到更多国家的认可,还是要依靠更加实际的力量,比如一些来自远方朋友的......技术支持。”3XzJnf
商人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到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接着说道;“而我恰好有那么一点获得赞助的渠道,我很乐意借这机会与男爵阁下的朋友们分享。”3XzJnf
见到有利可图,男爵也不再刁难那个埃文斯了。他露出了笑容,说:“哈哈,您说的一点都没错!”3XzJnf
他接着说道:“任何资助都很重要,若是两手空空,再灵巧的舌头也有因干渴而无力表达的那一天。”3XzJnf
而那名提出自己有渠道的商人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我与在座诸位都一样,我们都在渴望着一个全新的时代。”3XzJnf
他举起酒杯,提议道:“那么,我们为何不为这共同的梦想举杯呢?”3XzJnf
人们继续回到了先前歌舞升平的状态。很快舞会便开始了,男男女女们结伴在宽阔的宴会厅里结伴跳舞,而那些体力不支者则退到一旁的桌子边上,享用着那些精致的小点心和酒水。3XzJ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