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说来,“夜晚”总是与“黑暗”连在一起的。但现在的约修亚,只要提到“夜晚”,就不禁联想到眼前的这抹红色。3XzJlf
这种“红”与火焰无处不有的明亮的“红色”不同。它是被人类的外表所掩盖,是只要划破皮肤就能看见的鲜血欲滴般的那种“红”。3XzJlf
这抹红色一直不肯消散,反而闪闪烁烁,变得更加鲜艳了。3XzJlf
“哎呀,实在是得救啦,几位小姑娘和小兄弟。没有你们仗义出手,我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3XzJlf
眼睛的主人悠闲地在树下瘫坐着,向收起武器的三人挥手。3XzJlf
艺术家般纤细修长的手脏兮兮的。一脸的水渍和泥土,看上去好像在地上打了个滚。因为污垢和灰尘已经发黑了,几乎无法辨别他的肤色。3XzJlf
薄款的帝国风格的宽松夹克,胸前的拉链垂于两摆,因而没能遮住里面的白色衬衫。看样子是多少有锻炼过,不过体格仍是偏瘦的类型。虽然坐在那里看不出来,但是身高说不定比父亲还要高一些。3XzJlf
狐疑地瞥了眼森林的更深处,摇摇头,约修亚解除了自身的戒备。3XzJlf
“啊啊,没事没事。不过,真是奇怪的组合啊。天都快黑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哦哟,难不成是正好叫我撞上小情侣的约会了。那你可真行啊兄弟啊,居然一次两个。”3XzJlf
那双眼睛,混合着孩子般的稚气和商人般的狡猾——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直到刚才都还在拖着鼻涕喘鸣呼救的人。3XzJlf
“不、不,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关系…”3XzJlf
毕竟在过去的事件里很少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人。经验上的严重缺乏让这个本性实诚的少年下意识地想要优先澄清关系。3XzJlf
艾丝蒂尔插到了支支吾吾的约修亚和青年中间,她瞪着后者,一副要和人打架的表情。3XzJlf
对此,地上的青年只是哗啦啦地拍着手,露出让人感到亲近的笑容。3XzJlf
“哦哦,果然是一家人没错嘛。虽然长相上毫无关联,但是刚才救我的时候步调完全一致,不如说太标准了反而让人不太确定了。啊哈哈哈——”3XzJlf
“别‘哈哈哈’的。所以你到底谁啊。被人救了却连句谢谢也没有。好没有礼貌。”3XzJlf
代替身后一脸苦闷的约修亚,将六角棍重重地顿在脚边,神色看起来有些吓人的艾丝蒂尔把这个核心问题抛了出来。3XzJlf
仿佛压根没想到会被人如此质问似的,头上还沾着树叶的青年夸张地瞪大了眼睛。3XzJlf
一阵冗长的沉默降临在了这片树林里。它延长得是那样迅速,竟同夕阳下的阴影般,并将很快消融在冥冥夜色之中。3XzJlf
“瑟坦特·法尔斯。这是我的名字。刚才有点被吓到了,没能第一时间报上姓名实在是不好意思。”3XzJlf
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如此评价,青年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3XzJlf
“这个嘛,毕竟给孩子起名的时候人总是会很认真的。你们不这么觉得吗。叫我瑟坦特就好啦,朋友也都是这么叫我的。不觉得是像微风一样让人心情舒爽的发音吗。”3XzJlf
与这个青年相称的,不如说是沙漠里刺眼的太阳或是海域旁矗立的灯塔,但是奇妙的是,在舒爽这一点上确实如他自己所说。3XzJlf
“果然就是你啊。我开始理解嘉恩先生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了…”3XzJlf
约修亚觉得他应该是没听清刚才那句话。不过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像是很感兴趣一样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这唯一的同性。无礼但并不带有恶意的视线像是要连对方的五脏六腑都看透一样。3XzJlf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瑟坦特伸出了一根手指,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3XzJlf
“停。『擎护之笼手』…啧,原来你们是游击士协会的人啊。”3XzJlf
他那开朗活泼、千变万化的脸庞像是喝了苦药似的紧皱纤细的眉头,犹如被人勒住了脖子一样,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生动地露出了“烦人的家伙又来了”的表情。3XzJlf
“又是那个爱唠叨的眼镜男派来说教的吗。行啦,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你们几个好像都是生面孔呢。新人吗。做人留一线,这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一马吧。”3XzJlf
夕阳褪去,月光洒落——对于一旁的姐弟闹出的动静,尤其是对于那根几乎要砸在自己脑袋上的六角棍熟视无睹,瑟坦特“嘿咻嘿咻”地从树荫下站起身,顺便捡起了脚边的手提箱。3XzJlf
掸去身上的落叶,青年忽闪忽闪地眨起眼,快活地笑了。3XzJlf
有些人可能光看他的这张笑脸,就会在酒吧请他喝一杯。3XzJlf
“说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请教你们的名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瑟坦特,姑且算是个自由研究者。主攻的方向是地质年代学。”3XzJlf
“接下来应该还会在卢安待上不少时日,如果遇上了就请多关照啦。”3XzJlf
“啊,我是约修亚·布莱特。她是我的姐姐,艾丝蒂尔·布莱特。我们两个人都是游击士协会卢安支部在籍的准游击士。”3XzJlf
被气得肩膀打颤的艾丝蒂尔自然没有回握青年的手。这次一定要和他撇开关系,像是这样想着,少女别开了目光。3XzJlf
虽然很无奈,但约修亚还是代替“姐姐”报上了家门。3XzJlf
“至于这边的这位,我听说两位应该是认识的才对——”3XzJlf
而正当他转过身,准备继续介绍那个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毫无动静的另一位少女时。3XzJlf
“哈哈哈。原来如此。艾丝蒂尔君和约修亚君吗。今天总归还是多谢你们出手相救的。明天早上我会备好礼物去协会登门致谢的。不过我这里就先告辞了——”3XzJlf
与其说是笑,听上去更像是单纯把肺里空气吐出来一样。3XzJlf
语速飞快地转过身,朝着并非市区的另一个方向,提着箱子的青年抬起脚。3XzJlf
僵硬在原地的背影,骤然降低的温度,这些都让原本打算开口的约修亚闭上了嘴。3XzJlf
就连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的艾丝蒂尔也注意到情况异常。3XzJlf
她眨了眨眼睛,错愕地望向身后的一隅——在那里,紫发的少女正缓缓抬起头,惹人怜爱的双唇绽放出笑容。仿佛被露水浸湿的粉红色花瓣一样。3XzJlf
在仅不到一天的相处中,约修亚认识到名为科洛丝的少女是个与自己的“姐姐”完全不同类型的人。3XzJlf
贵族出身的她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的气质。而这份高贵又不显得侮慢。平易近人的少女因此深受孤儿院的孩子们的喜爱。3XzJlf
即便是对于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心地善良的她也能够毫不犹豫地给予援手。3XzJlf
后背挺拔端正,总是带着微笑的科洛丝,正如卢安的人们所评价的那样,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3XzJlf
“啊哈哈哈。居然在这个时候叫住了我吗。咦。莫非现在并不是那种‘不小心撞破了熟人的约会,必须互相装作不认识’的默契场合吗。”3XzJlf
全无起伏地大笑着,扭过头的青年试图展露出他豪迈的气概。3XzJlf
嘎吱、嘎吱、嘎吱——伴随着少女颈部垂落的声音,从那压抑的喉咙里,发出了像是炼狱的岩浆在翻滚般的吐气声。3XzJlf
习武之人特有的敏锐直觉,让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艾丝蒂尔下意识捂上耳朵。3XzJlf
“都说了您的脑袋里平时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3XzJlf
“哎呀,实在是对不住啊。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年轻人一定是晚上闲着没事做,准备出来找刺激的时候被我遇上了呢。”3XzJlf
卢安市的高级酒店——布朗西酒店的用餐处,这里是以与白为基调的市区相对应的,以红为基调的空间。3XzJlf
大厅里古典的氛围非常有格调,让人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利贝尔漫长的历史。3XzJlf
花岗岩制的餐桌前,已经洗净了脸的瑟坦特尴尬地挠着头:3XzJlf
“尤其队伍里还混着熟悉的面孔。哈哈哈,我刚才可是绞尽脑汁地在寻找不会让大家觉得尴尬的退场方式啊。”3XzJlf
从周围往来的服务生身上收回视线,像是要冷静地观察眼前这个言行奇怪的青年人一般,约修亚眯了眯眼睛。3XzJlf
即便经历了先前的那一连串闹剧,青年浅苍色的长发却意外地看上去还很整洁。3XzJlf
在酒店灯光的映照下,那束被绑在脑后却垂于胸前的发辫闪耀着冷清的光泽,宛若黎明时分的海水的颜色。3XzJlf
“结果都是一场误会,真的是太丢人啦。作为被救了一命的些许回礼,现在就来重新庆祝一下我们今日的相遇吧。非常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助,艾丝蒂尔君,约修亚君。科洛丝也是。这顿晚餐由我来买单,你们就尽管放开来吃吧。”3XzJlf
放在布莱特姐弟面前的,是陶瓷的碟子配上漆具的碗。3XzJlf
碟子里摆放着刚刚烤好的吐司,碗里盛着还冒着热气的玉米浓汤。煮鸡蛋被精巧地剥去壳放在了一旁,此外还有在制作时加入猪血的黑香肠搭配了焗豆。3XzJlf
回到市区之后,他们分别给孤儿院、协会以及王立学院的宿舍报了平安。接着,外国的青年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们来到了这家酒店。3XzJlf
看上去他似乎是发自心底地为这次相遇感到喜悦。又感觉他是在竭尽全力地转移话题。3XzJlf
这香味引起了少年的食欲,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而且由于菜色的丰富,各种各样的香味浑然一体,宛若乐队的合奏一般。3XzJlf
虽然中午的便当和下午的苹果派也很美味,但是奔波了一整天下来,果然还是希望能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正餐啊。3XzJlf
似乎是天性的问题,又或许是初印象太糟糕了。自从返程开始,少女就一直都不怎么愿意买这个各方面都很乱七八糟的青年的账。3XzJlf
黑香肠也好焗豆也好,无论调味和火候都可以说是绝妙,成品美味的让人不由得赞叹。入口即化的肉馅和胡椒的辣味相得益彰,浇上焗豆的山芋松软可口,让人欲罢不能。3XzJlf
烤得微硬的吐司和甜奶油的组合不遑多让,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它们伸出了手。玻璃杯里盛着苏打水,更加着刺激年轻人的食欲。3XzJlf
能吃到这种程度的美味实在是太幸福了。就连艾丝蒂尔也一时间忘记了对青年的气恼。少女捧着塞满食物的脸颊,露出了陶醉的笑容。3XzJlf
“…那个,科洛、咳。琳希小姐。您莫非是已经用过晚餐了吗。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没有动过餐具的样子——”3XzJlf
青年身侧的端庄少女,从落座开始就持续散发着漆黑且沉重的压力。3XzJlf
“不。还没有呢。毕竟为了确定某个人的下落,我连学院的门限都已经超过了呢。恐怕现在就算回了学院,食堂的员工也都已经下班了吧。”3XzJlf
面对少女那连一里矩的温柔都没有的感想,瑟坦特这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根本无法反驳。3XzJlf
“等下我会帮忙给你们学院的老师作证的啦。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3XzJlf
“…致歉的意义在于结束之后能够反省。我记得上次特蕾莎老师已经好好地告诫过您了。至少要在有游击士陪同的情况下才可以去您说的那些地点进行观测。这些话您那时候可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亲口答应老师的。”3XzJlf
提到了事情的源头,青年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用十分忸怩的声音说道:3XzJlf
“可是我今天早上在玛诺利亚村钓鱼的时候听村民们说灯塔那里最近出现了稀罕的魔兽。我想着也许是某种未知的环境因素影响了附近魔兽的迁徙,所以才急急忙忙赶过去现场调查的。”3XzJlf
“稀罕的魔兽——您指的莫非是刚才的那些狼形魔兽吗。”3XzJlf
即便是在黑暗中,少年也还是注意到了。先前围着瑟坦特的那群魔兽与昨天夜里袭击关所的是同一种类型。3XzJlf
搞不好这两件事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这样想着,然后约修亚就后悔了。3XzJlf
只见青年的那双红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他稍微前倾身子,在餐桌上探过脑袋,脸上露出一副“你很懂嘛”的表情来。3XzJlf
“果然约修亚君也觉得那是非常不得了的魔兽对吧!我来卢安也快有一个月了,像那样的魔兽我还是头一次见!而且要知道,我当时发现它们巢穴的地方可是灯塔的外围哦!”3XzJlf
“…灯塔外围。原来如此,这样的确很奇怪呢。通常来说,野外生长的魔兽是不会选择灯塔这样有人类活动的巨大光源来作为巢穴的。”3XzJlf
“没错。而且那些狼可是实打实的陆生系啊,又怎么可能在海边筑巢呢。我当时就觉得这背后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3XzJlf
把即将脱轨的话题重新按回了跑道的,是眉头紧皱的学院派少女。3XzJlf
她认真地盯着瑟坦特的侧脸,像是要凭目光在对方的身上凿个洞似的。3XzJlf
“嗨,这不是嘉恩他们那帮人总是跟我唠唠叨叨的吗,每次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样。”3XzJlf
也许是聊得起劲了,苍发青年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不假思索地开口抱怨道。3XzJlf
“而且他们最近好像还人手不足的样子,我这种委托就算发布过去,短时间内也根本不会有人接的啦。可调查的黄金时间是不等人的,所以我就当机立断——”3XzJlf
滑落的刘海遮住眼帘,科洛丝轻声细语的模样让青年将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后知后觉渗出的汗水划过他痛苦的鼻梁。3XzJlf
原本也只是打算吓一吓对方,好让这个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看着对方一副无精打采的沮丧模样,科洛丝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3XzJlf
像是在生闷气,少女叉起碟子里的食物,托着脸颊扭过头去,不再说话。3XzJlf
被她那沉默的压力压倒,餐桌上的氛围变得沉重了起来。3XzJlf
“…说、说起来,真的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瑟坦特先生。不光请我们用了这样丰盛的晚餐,竟然还把重要的酒店房间让给了我们——”3XzJlf
“跟他道什么歉啊约修亚。如果不是这家伙到处乱跑,我们早就找到住的地方啦。饭也一定吃过了。所以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3XzJlf
她一边大口地咬着手里的烤吐司,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道。3XzJlf
约修亚尴尬地瞥了眼青年的脸色,却见那人只是略显沮丧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3XzJlf
“客气什么,说到底今天的事情还是他自己不好。这家伙分明一看就是超有钱的那种人,可都这样了却还连个保镖都不愿意雇,成天就知道给周围的人添麻烦。实在是太抠门啦。”3XzJlf
听着对桌的姐弟二人相声般的对话,瑟坦特倒并不觉得气恼。3XzJlf
然后他就听到了与自己坐在桌子同一侧的科洛丝发出了一声轻咳。3XzJlf
“…没事的,约修亚君。这次的确是我太过于冲动了。艾丝蒂尔君说得没有错,行动之前不考虑后果是我的老毛病。”3XzJlf
瞧着一本正经地低头认错的瑟坦特,约修亚有些哭笑不得。3XzJlf
他本身倒是没有什么责怪艾丝蒂尔的意思。如今的劝解更多的是为了不让瑟坦特对艾丝蒂尔生出什么误会。3XzJlf
至于原因,只能说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有着奇妙的氛围。3XzJlf
“哈哈,比起被你们救了一命的恩情,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况且你们订不到房间也是所导致的。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帮到你们实在是太好了。”3XzJlf
“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啦。为了方便调查,我在玛诺利亚村的白之木莲亭还有个房间。和这边一样,姑且是当场现付了一个月的费用的。应该是还能再住个十来天的吧,等下我会跟前台的人招呼一声的,你们就随便拿去住好了。”3XzJlf
青年笑着给出了轻描淡写的答复,这让闷头吃饭的艾丝蒂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3XzJlf
不过,该说是态度太过于随意了呢,还是为人太过于没有心机呢。居然直接把酒店的钥匙送给了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3XzJlf
奇妙的是,这个青年的表现却不会让人感到他别有用心。可能是因为很有亲和力吧。比起优点,感觉更像是天性带来的结果。3XzJlf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就当是你们救我一命的私人报酬吧,别扭扭捏捏的啦。不提这些小事。刚才在路上你们说的我可都还记得呢。为了取得正游击士的资格而计划徒步旅行王国一周,在修行的同时打听父亲的消息…”3XzJlf
青年抱起手臂,将脑袋后仰,仿佛在幻想着什么波澜壮阔的画面,接着轻佻地吹了声口哨。3XzJlf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们也还只是协会里的一介新人。这次的旅行其实也是抱着锻炼自己、增进眼界的想法才——”3XzJlf
“嗯嗯,我懂的。比起这个,你们说自己是从洛连特出发的?那么途中有经过柏斯吗。”3XzJlf
眼中重新升腾起了那让人招架不住的热情。无视了少年自谦的辞措,瑟坦特主动提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3XzJlf
“…是的。我们之前为了得到柏斯支部的推荐信,曾在那里停留过一段时间。”3XzJlf
“这样的话,之前的空贼事件你们也一定有所耳闻咯!”3XzJlf
柏斯地区的空贼事件,那是最新一期的『利贝尔通讯』上刊登的头条新闻。3XzJlf
据说是一场由名为『卡普亚一家』的空贼团伙引发的恶性绑架事件,其造成的影响可说是轰动了全国。3XzJlf
报导上称,该团伙先是于空中发动奇袭,劫持了由柏斯国际空港出发的定期船『林德号』,之后又高调地发出声明,要求利贝尔政府为失踪乘客支付巨额的赎金。3XzJlf
最终该团伙由于王国军情报部上校亚兰·理查德的活跃,而在柏斯的迷雾峡谷中被一网打尽。3XzJlf
“不只是有所耳闻的程度哦。艾丝蒂尔他们可是漂亮地解决那起事件的最大功臣呢。”3XzJlf
年轻男性的声音插入了几人的谈话中。循声望去,从大厅入口的方向走近,游击士协会卢安支部的负责人嘉恩笑眯眯地说道。3XzJlf
对于前台接待来说,离开工作柜台是件很稀罕的事情。3XzJlf
下意识地在口中念一遍,瑟坦特朱红的眼眸熠熠生辉。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少女,神情有些惊讶了起来。3XzJlf
“好了法尔斯先生。艾丝蒂尔君他们因为您的缘故,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来得及交代。如果您想要向他们了解些什么的话,至少请等到明天他们有空的时候吧。”3XzJlf
在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与瑟坦特有过多次接触的他,非常清楚这个外国青年胡搅蛮缠的本事。3XzJlf
因此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听说布莱特姐弟已经找到了人,嘉恩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从前台离开,将两个新人捞回去。3XzJlf
倘若对方不是由那个卡西乌斯·布莱特亲自写信介绍过来的,像这样万般不配合的问题人物,只怕是早就进了协会的黑名单了。3XzJlf
对于嘉恩的态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瑟坦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3XzJlf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既是对和布莱特姐弟不得不中断的谈话,同时也是对于无法进一步探知那起事件背后的真相。3XzJlf
虽然写报导的记者似乎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交由公众阅读的文字终究不存在什么可信度。更何况整个事件发生期间,王国军还实行了严格的情报管制。3XzJlf
难得有亲身经历过那起事件的人在自己面前,瑟坦特当然是希望能从对方口中直接确认一些事情的。3XzJlf
男孩姑且不论,女孩的长相倒是可以看得出不少她父亲的轮廓。3XzJlf
这个年纪就作为游击士参与解决了地区内的大事件,难道说某些非基因层面的东西也是可以遗传的吗。瑟坦特闭上眼睛抱怨着。3XzJlf
没有注意到青年的心理活动,已经结束了进餐,约修亚拉着一旁还噘着嘴的“姐姐”站起身,冲坐在对面的瑟坦特露出歉意的表情。3XzJlf
最多也就是话题和行为上的偶尔跳脱会让人不太能跟得上节奏。保持最基本的防备,在此之上倒也算是个值得结交的人。3XzJlf
“反啦反啦,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游击士的工作要加油哦。今后也许还会麻烦你们呢,可以的话一定要优先考虑我的委托啊。”3XzJlf
嘉恩的视线如芒在背,意识到再耽搁下去会很不妙,瑟坦特只好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冲准备离去的布莱特姐弟憨笑道。3XzJlf
目送着三人离开餐桌,最终完全消失在大厅的出口处,瑟坦特垂下肩膀,有些消沉地叹了口气。3XzJlf
如今餐桌上剩下的,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连青年的内脏都能冻结的压迫感始终盘踞着。3XzJlf
含糊不清地往嘴里塞着快冷掉了的食物,瞥了眼少女低头用餐的模样,瑟坦特想了一下说道:3XzJlf
“也没什么。只是看了报纸之后,稍微有些好奇那位理查德上校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调查才逮住那群空贼的。”3XzJlf
或许因为他身在与利贝尔无关的外国人立场上吧,那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笑容透彻得就像是贤者一样。3XzJlf
穿过灯火与月光之间的梅威海道,大海逐渐变成青黑色,像胶质物一般粘稠。加之利贝尔名不虚传的季风,远方的货轮船速迟缓。3XzJlf
混沌的天色下,浓雾低垂。像是被水汽形成的幕布包围,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潮热难耐。3XzJlf
海道旁的草丛中能看见萤火虫般星星点点的光亮,原来是夜光虫。虽然在南方的海上并不少见,但对于出身北方海域的瑟坦特而言,也算是赏心悦目的一时消遣。3XzJlf
“不过你那学院的门限时间也真够早的。晚上七点就被禁止外出活动,一般来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还是会觉得难以忍受的吧。”3XzJlf
“并没有哦。学生的本分是学习。比起休闲娱乐,还是专心于学业更加重要。一定要有什么事情的话,白天没课的时候也能做。”3XzJlf
有一下没一下搭着话,夜间的海风让科洛丝眯了下眼睛。3XzJlf
“嚯。说着这话的人倒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嘛。”3XzJlf
“…因为我上周就已经预习过了。等下回去只要再简单看一遍书就可以了。”3XzJlf
小心地攥在了一起的手指猛地握紧了一瞬,少女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她瞪着毫无自觉地走在前方的青年的背影。3XzJlf
燃烧的目光持续了一小会儿后,少女鼓着两腮把脸扭到一边。3XzJlf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得我特地把你送到学院门口来哎。年轻的少女哟,你难道就没有这种程度的感激之情吗。”3XzJlf
“没有。回去的路上还不得不听您的牢骚真让人讨厌。而且说到底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吧。瑟坦特先生,您难道不是刚好顺路所以才硬要跟过来的吗。”3XzJlf
青年如遭雷击般地转过身,几乎要蹦起来似的叫嚷道。3XzJlf
“我可是为了帮你作证超过门限的理由才走这条路的耶。协会的人只不过是打了次通讯而已,你们那的老师肯定不会全信吧。所以我才跟过来的!现在这样说也太不公平了吧!”3XzJlf
有时候科洛丝也会陷入疑问,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一惊一乍的人是熟识呢。3XzJlf
明明年龄上要比自己大五岁,平日里却没有半点长辈该有的样子。3XzJlf
不如说对方的性格更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说得难听点就是小鬼。激情四射,跳脱奔放。时不时地就会像今天这样给身边的人惹出一堆麻烦来。3XzJlf
“唉,算了。您能跟我一起走——虽然只有这一小段路,但勉强也算是件好事。放任您一个人走夜路,总感觉还挺让人提心吊胆的。”3XzJlf
“哈哈,这一路上不是都有路灯吗。根本就不会有你的出场机会啦。”3XzJlf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您就可以先行一步了。用不着像现在这样顾及我的步子而减缓自己的速度。”3XzJlf
得意的笑声还没来得及传多远,青年就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似的咳嗽起来。3XzJlf
他迅速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和少女达到并肩的位置上。3XzJlf
“怎么回事。这冷淡的态度。你这是对外国友人应该有的态度吗!就不能多来点更加热情的回应吗!”3XzJlf
若不是从小培养的礼仪不容许,科洛丝都有些想翻白眼了。3XzJlf
“要是想无拘无束就去街上找志趣相投的朋友。港口的仓库那里好像有能与您合得来的人在。还请别缠着我了。”3XzJlf
“怎么会这样呢。科洛丝你倒是只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态度冷漠呢。明明在对艾丝蒂尔他们的时候倒像个亲切的贵族大小姐一样——这不公平吧?”3XzJlf
“…话是这么说啦。但果然,你是不是对待我尤其的冷漠啊。”3XzJlf
不是因为意识到身旁的少女确实冷漠,而是他们不拘礼节交流真心话,自然而然形成了这样微妙的距离感。3XzJlf
作为自己在利贝尔认识的第一个本地人,年龄和身份姑且不论,不管是兴趣还是嗜好都不相同,却不知为什么对上了某种波长。3XzJlf
“是您的错觉哦。比起这些,今天的事情我会和特蕾莎老师说的。”3XzJlf
“只不过是报了个平安而已。我指的是要把您的此番壮举从头到尾地和老师说一遍。正好明天下午我没有课,不如就定在那时候如何。”3XzJlf
“你讲别人的坏话还要提前和当事人通知一声的吗!”3XzJlf
“因为您到时候也得到场啊。因为您今天没有按时去到孤儿院,克拉姆他们可闹腾了。虽然不对您抱有什么期待,不过至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总是要做到的吧。”3XzJlf
“咦,难道你指的是我上次说的那句‘过两天再来’吗。”3XzJlf
“事到如今您再说那只是客套话,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3XzJlf
从正面直接否定了青年意见的科洛丝小姐,看上去倒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不如说,那略显得意地挺起胸膛的模样,反而给人一副心情不错的感觉。3XzJlf
“那就中午一点的时候先在白之木莲亭集合吧。集合之后再到市区里买一些给孩子们的礼物。”3XzJlf
“我是没问题啦。上次买的是玩具,这次就送几本通俗故事的绘本吧。其他的再买一些水果和小零食之类的。太多东西的话院长恐怕也不会收。”3XzJlf
“喂喂,哪有让还在读书的学生掏钱买礼物的道理。你果然是在看不起我嘛。这种时候就老实交给成熟的社会人来处理吧。”3XzJlf
科洛丝抬起头,透过街景林道繁密的树荫,看到了其后澄澈的星空。3XzJlf
观看星星的时候,少女的心中仿佛骤然吹过一股馨香的夜风。静静飘扬的一片夜云,朝着森林、大海和城镇的上空流动。3XzJlf
这时,星星正如女神洒向万物的露水,一滴滴降落下来。从那目不可视的天国的绳索所连结的图画之间,一个个星座,适时而优雅地次第崩落了。3XzJlf
嗓音称得上“美丽”二字的青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从星空收回目光,科洛丝转头望去,正瞧见那红眼睛的外国人脸上神秘的表情。3XzJlf
少女一时间有些出神。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问道。3XzJlf
“随口问一句,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这世上可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得到由头的哦。我只是觉得你好像还挺累的。不是说体力方面,而是精神上。”3XzJlf
“这又算是副什么表情啊,小孩子吗。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别人问嘛。”3XzJlf
街景林道往前弯出一条怪异的曲线,像蛇又像某种形不可名状的条形物伸向远方。即使头顶上点缀着明亮的导力灯,依然无法驱散夜晚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3XzJlf
笼罩在树荫下的阴寒空气,浪涛拍打海岸的轰鸣声,听起来那么遥远。3XzJlf
“是学业上的压力太大了吗。还是说是毕业后的进路意向已经让你烦恼到这个地步了。之前听你和院长谈过这事,当时不是说没什么问题的吗。”3XzJlf
声音充满着迷茫,语气也很是弱势,完全不像平时的她。3XzJlf
“其实上个星期从家里寄来了信。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信里只是谈了些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向我表达了一下家人的思念,最后还关心了一下我的身体和学习成绩。”3XzJlf
听了青年的感想,科洛丝失声笑着摇了下头。她的笑容,在瑟坦特看来却显得有点寂寞。3XzJlf
在朦胧灯光以外的幽暗世界里,逐渐能看见了仿佛不属于真实世界的景色——纯白色的尖顶校舍。在这异度空间的森林尽头,雄伟而古老的建筑物巍然耸立。3XzJlf
“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已经到你们学院啦。这里是要先和门卫说一声的吧。你去?”3XzJlf
“让您过去总觉得会闹出什么误会来。还是我去吧。瑟坦特先生您就在这里原地等着,哪里都不要去。”3XzJlf
少女走上前去,就着皎洁的月光,与铁栅栏内的安保人员交谈了起来。3XzJlf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栅栏后的校园夜景。最醒目的便是路灯下的大片草坪,似乎是个庭院。院中散散落落铺着脚踏石,石头旁边羞怯地开着红瞿麦花。3XzJlf
瑟坦特这样想着,却注意到少女已经结束了对话,重新站到了自己的身边。3XzJlf
“怎么了。不让你进去吗。看来这里果然还是需要我亲自——”3XzJlf
“不是的。嘉恩先生那边已经帮忙出示过协会的证明了。现在只是要等我的舍友过来确认我的身份,之后门卫才能开门。”3XzJlf
“因为协会一直有和学院建立良好的关系。像是每年的学园祭,又或是道路上的魔兽清剿。在这里游击士的信用度可是很高的。”3XzJlf
学院门前的路灯找不到二人所站的位置,只是脚下有模糊的影子在摇晃。苍发的青年撇了下嘴,毫不掩饰自己不爽的情绪。3XzJlf
由于是紧挨着的缘故,注意到了这声音,科洛丝抬头望了他一眼。3XzJlf
“之前我就觉得了。瑟坦特先生,您难道不怎么喜欢游击士吗。”3XzJlf
“差不多吧。毕竟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协会的人永远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婆妈,又多事。是一群只会把小事变大的烂好人。关键是他们还特别喜欢对别人死缠烂打。”3XzJlf
街景林道吹来一阵难得凉爽的夜风。说是凉爽,但也只是对穿着夹克外套的外国人而言——晚风吹在学院制服的少女身上,让她抖了抖肩。3XzJlf
“你是冷了吗。虽说最近升温了不少,但这也还没到夏天呢。”3XzJlf
“可别感冒了。不然我就只能一个人去压制那群小鬼啦。”3XzJlf
月光和灯火的狭缝中,两个人一直盯着铁栅栏的内侧。其中科洛丝更是直勾勾地望着宿舍楼的大门。身高差距明显的青年和少女这样无所事事地聊着天。3XzJlf
“瑟坦特先生是研究者吧。您在到今天为止的人生,有遇到过难以取舍的瞬间吗。在那样的瞬间,您又是怎么想怎么做的。”3XzJlf
“嗯。迫于自身的立场,而不得不在两个同等珍贵的事物之间选择抛弃其中一方——是像这样的取舍。”3XzJlf
那双眼睛仿佛想看到些什么,又害怕看到的全是黑暗寂寞的东西。3XzJlf
“不要连自己都搞不清提问的原因啊,你这让我怎么答——”3XzJlf
用手轻轻盖住额头,望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少女,瑟坦特的声音里掺杂了某种非常严肃的东西。3XzJlf
虽然平时对很多事不怎么上心,但一旦碰到了真正要紧的问题就会彻底改头换面。3XzJlf
“你在考虑取舍的事情吗。就因为那个什么自身的立场?”3XzJlf
“…差不多吧。那是一种与生俱来且无法割舍的立场。当你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了。那是超乎自己肩膀所能承担的分量的立场。台下全是他人期盼的目光,耳边一片嘈杂,远方仿佛有钟声在宣告着某个时刻的迫近…”3XzJlf
目光遥远,手捂着嘴,像是在抑制着某种近乎反胃的感觉,汗水从她淡紫色的鬓角滴落。3XzJlf
“…必须做出取舍不可。虽然很害怕。非得抬起头不可。虽然很害怕。一定要迎着大家的目光才行。可是我、我——”3XzJlf
科洛丝愕然地睁大眼睛,望向身旁这个神色平静的外国人。3XzJlf
“很遗憾,科洛丝。我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义务,也没有无责任到可以作答。”3XzJlf
“…也是啊。抱歉,让你的愿望落空了。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你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什么感同身受的答复或者建议。你看起来只像是在找人撒娇。”3XzJlf
大脑几乎烧灼了起来。一时间沸腾起来的血液让少女近乎产生了一种被对方愚弄了的感觉。3XzJlf
清炯的眼睛涂抹着红光。而在那红光的深处,科洛丝又瞧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失去重心、飘摇不定的灵魂,正展露出希求获得援手的渴望。3XzJlf
“别急着生气。你自己也是明白的吧。你想要的不是建议而是宽慰。你心里的困惑在你问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想。你所欠缺的不过是想要有个人在背后推一把而已。”3XzJlf
“而且说到底。你——从刚才开始眼睛里看着的就已经不是我了吧。真的很失礼啊,是把我和谁看错了吗。不过算了,看你好像还有什么隐情的样子,今天就原谅你啦。”3XzJlf
必须承认,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把身旁的这个外国研究者与另一个的身影重叠了。3XzJlf
同样的来自帝国,同样的跳脱欢快的性子,同样的总做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同样的爱给周围的人们带来困扰。3XzJlf
但那只是昏暗的夜色与放松的心情所造成的一时晃眼。3XzJlf
站在这个距离上,科洛丝·琳希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个人鲜活的存在感。3XzJlf
“好啦。我知道啦。别那么盯着我看啦。总觉得你要冲上来揍我似的——刚才我会当你什么都没说的。唉,可以的话希望你明天在院长那里能帮我美言几句啊。”3XzJlf
苦恼地挠了下头,让那恣意生长的苍发更加凌乱。年轻的帝国人耸了下肩膀,脸上的神色逐渐恢复成了科洛丝熟悉的苦闷模样。3XzJlf
科洛丝顿时整个人僵住了。咯吱、咯吱、咯吱——伴随着仿佛真实存在的僵直的机械音,她扭头向校舍大门的铁栅栏看去。3XzJlf
在那里,她的亲友兼舍友的学生会长正颤抖着肩膀,将整张脸塞在栅栏的缝隙间。在那副几乎要裂开的眼镜片后,燃烧的双眸正缓慢地爆发出惊人的求知欲和表达欲。3XzJlf
昏暗的光线中,瑟坦特也看不太清身前少女的脸色,更别说对方还以一副要折断脖子的气势低下了头。3XzJlf
到头来,也只是听到了科洛丝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与自己做了不合时宜的告别。3XzJlf
重新回到梅威海道,海港对岸的短岬向海中延伸,岬角断断续续,劈开白浪,耸立起数座岩石。岬角一带沐着月光,尤为明亮。一棵木莲树遮天蔽日般耸立于顶端。被月光染成银色的树干鲜明地映在了年轻人视力出色的眼中。3XzJlf
叹了口气, 青年拎着皮革外层的手提箱,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梅威海道上。被浪涛声缠绕的耳边,此刻好似又回响起了方才少女的诉说。3XzJlf
“科洛丝,拿这种问题来问我,真的是有些过分了啊。一下子没忍住生了气,应该没吓到她吧。”3XzJlf
他看见天空的云黑沉沉的,群星在远山的尽头开始闪耀。3XzJlf
“…取舍吗。还真是问对人了。果然,她比我要了不起得多。以后一定会成长为一个不得了的大人吧——不像我这样。”3XzJlf
“科洛丝,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啊。‘怎么想怎么做的’…?”3XzJlf
感伤的心思,被夜空中一片宛若黄昏般的火烧云驱散。瑟坦特诧异地望过去,类似“利贝尔的晚上居然会有火烧云吗”的感想只存续了不到一秒。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