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娜缇雅的恒温装置,他们不必在气温逐渐上升的车厢里感受夏季的热情高温。3XzJnG
“有。”希光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爱,仇恨,友谊……一切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尽头迎来终结。”3XzJnG
卡尔文说:“你们知道一个人忘记仇恨需要多长时间吗?注意,是仇恨,仇视愤恨,而不是简单的矛盾和记恨。”3XzJnG
在娜缇雅的理解中,十年时间已经非常长了,其足够让她忘记许多事,她没法想象一个仇记十年的场景。3XzJnG
“永远。”希光轻声说,“真正的仇恨不是简单的岁月能够消磨掉的,它该是至死方休,唯有死亡能够埋葬。”3XzJnG
卡尔文点头道:“我查过许多资料,并翻找过许多的仇杀案例,其中多数报仇时间不超过五年,剩下的都是长达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寻找和报仇。你们想听吗?”3XzJnG
“其中许多案例的复仇场景非常挑战人类的心理极限,但它们都没给我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我记忆最深的案例是一场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案件,一个人因为食物中毒死在了饭店里。”3XzJnG
“这本应该是普通的案件,治安官和调查员草草调查后也准备结案,只是在结案前的某个时间,那位饭店的主人——一位年迈的老人突然说出了实情,这并非巧合地食物中毒,而是一场谋杀。”3XzJnG
“治安官们很难相信老人的话,因为老人的名声很好,平日里表现得也很和善,周围邻居提到他都要夸一句好人。但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将仇恨记了数十年,从青年时期记起,到老年因为巧合和仇人相遇,并果断报复。”3XzJnG
卡尔文没有多言原因,他继续说:“当仇恨链断了,老人便认罪,而后在监狱中自尽。卷宗上如此记载,他本觉得自己忘记了仇人,却在见到仇人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记得仇,仇人也就在面前,这便够了。”3XzJnG
卡尔文道:“从这一案例我们能看见仇恨的绵长性,唯有一方或两方得到物理上的终结才能罢休,而这仅是个体的仇恨,如果是集体之间的仇恨,就会变得更复杂,也更残忍。”3XzJnG
卡尔文勾起笑,极为小声的说:“塞列和流灵之间的纠葛。”3XzJnG
塔音垂下视线,听着同伴咬牙切齿的失态低吼:“我们和流灵之间是血仇,即便是一方彻底毁灭也得不到终结的血仇。”3XzJnG
他沉默的听着,像一头蓄势的野兽,不声不响,却最会狩猎。3XzJnG
塞列和流灵之间的仇恨就算往上数三百年也难以理清,这本就是找不到源头的仇恨。3XzJnG
在那些纷乱的年代,列国之间一直都在混战,每个国家都在厮杀,每个国家都在穷兵黩武。3XzJnG
效忠,结盟,背叛……为了生存,一切的手段都能用上,在这好似血泥地的混乱中,想要找到最开始的仇恨是怎么结下的又谈何容易。3XzJnG
也许是边境伯爵为一己私欲的宣战和袭掠,也许是一场军队间的小摩擦,太多太多的原因。3XzJnG
流灵在塞列的土地上制造了太多的恐怖,塞列亦在流灵的土地上行以残忍之事。3XzJnG
即便是在如今的和平年代,那些疯狂行为的遗祸也未散去。3XzJnG
塔音不知道自己怎样听完了同伴的喋喋不休的极端言论,当同伴的声音消失,车厢重归寂静后,他起身离开,前往主控室。3XzJnG
“薇岚娜,你说爱能化解仇恨吗?我觉得不行,在爱之下放弃的仇恨是一种权衡利弊下的取舍……”3XzJnG
希光像猫一样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隐秘的寻找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3XzJnG
她没有由来的感到不安,她想找到不安的源头,让她不安的那件物品,或人,或事。3XzJnG
探寻的视线在车厢中徘徊,首先被观察的是身边人,卡尔文和娜缇雅被仔细的分析,这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刻,希光倒是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只是它们和希光所寻之物无关。3XzJnG
这一块对坐的座位上只有三个人,卡尔文身边的位置无人。3XzJnG
衣着考究的老人,跳过;不安分的孩子,跳过;出来旅游的一家人,跳过;热恋的情侣,跳过;窃贼,跳过……3XzJnG
视线可以看见的物品和人都被希光隐秘的观察,分析,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份份和不安无关的信息。3XzJnG
希光隐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痛感从头皮直达大脑,但痛觉的刺激也没法让她想到什么。3XzJnG
娜缇雅关心的从腰胯的小包里拿出一小瓶水:“需不需要水?”3XzJnG
娜缇雅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们才第一次见面,让希光喝她给的水实在是太难为人了。3XzJnG
念头从希光脑海中划过,只是猛然间,希光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她牢牢地抓住了这一想法。3XzJnG
列车上乘务员总会以一小时一次的频次在车厢间轮回往返,或是贩卖食物,或是推销一些私人接的广告单。3XzJnG
而现在,离上一次乘务员通知恒温术式故障已经过了大约两个小时。3XzJnG
即便是矜持的帝都列车乘务员也不可能两个小时不巡查一次列车厢,在列车厢间巡查往返是硬性规定,不可能不遵守,除非乘务员不打算干了。3XzJ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