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俄国恐怖故事 1
完美扮演向导职责的尼古拉不是向导，他是个“猎人”，是专门负责外出探索，搜集宝贵物资和战前科技的战斗人员，类似的工作在其他居民点被称为潜行者或潜行英雄。当然了，无法无天的里海沙漠发生点什么都很正常，有时从英雄到恶棍可能仅仅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某人一眼。3XzJn71
一周之前，尼古拉像往常一样带队前往沙漠外围，与盘踞在外围的边境游骑兵做些交易，边境游骑兵是个准军事化组织，对武器弹药和载具的需求格外大，据说边境游骑兵是在战争进行到最后时刻时创建的，一向安于现状与世无争，买东西从不讲价，看上就买，是极为优质的狗大户。3XzJn7
交易完成之后，尼古拉意外遇到了一批穿灰色无标识制服，言谈举止像他父亲那样颇有军人气质的家伙，结合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的关于“灰皮狗”的故事，他立刻让队伍的其他人原路返回报信，自己试图跟踪灰皮狗，想看看他们有何打算。3XzJn7
全副武装的灰皮狗是来找人的，首先他们需要一个向导，他们偏偏找上了安东——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多年前因为偷窃和抢劫路人被村子放逐的败类，是别人就算了，偏偏安东是知道前往村子的路线的。3XzJn7
联想到老人口中灰皮狗的斑斑劣迹，尼古拉决定以向导身份混进队伍，看看这些人打算去哪，如果和他想的不一样就赚点外快，还可以伺机杀了安东，排除掉不安全因素。3XzJn7
离开村子多年的安东显然不认识膀大腰圆的尼古拉，那时候尼古拉又瘦又小，任谁看都不会把当年的男孩和现在的猛男当成同一个人。露了一手的尼古拉轻松加入了队伍，博得了灰衣人们的信任，他也渐渐发现这些气质独特的男男女女和灰皮狗并不相似，至少他们不是犯下诸多的恶行那一批。3XzJn7
年仅二十多岁，早早成熟的尼古拉不敢去赌，他见过太多两面三刀的小人了，虽然信得过的好人也有很多，但在朝夕相处十余年的邻居朋友和碰面不过数日的外人之间，他是绝对拎得清楚的。3XzJn7
他不想武断地剥夺他人的生命，使用暴力是也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多次试图从灰衣人口中套出他们的目的，但后者的口风很严，最终他一无所获。这种两头为难的窘境让尼古拉倍感焦虑，终于，在车队抵达废船坟场的这一天，焦虑到达了顶点，尼古拉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了。3XzJn7
尼古拉想过故意带领队伍绕路，还想过添油加醋夸大危险，让队伍知难而退。然而一旦队伍深入沙漠地带，有了安东留下的地图，找到村子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劝说队伍止步折返，尼古拉刚刚碰了一鼻子灰。3XzJn7
是冒着莫大的风险带这些人去村子，还是一力承担无端杀戮的道德拷问，他想到父母讲给他的关于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和迪米特里·顿斯科伊的英雄故事，他自认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那么过去的英雄人物们可曾做出过艰难的抉择，又是如何面对接踵而至的后果的呢？3XzJn72
这一刻尼古拉无比渴望一个能与之倾诉苦恼的人，可他不能，作为一个能读会写的异类，整个村子仅有一个半人识文断字，就算他现在就能和沙漠中最有文化的人当面交谈，在这之前恐怕他不得不先给对方介绍一下上述的两位英雄。3XzJn7
“您开的条件让我无法拒绝，合作愉快。”尼古拉堆起市侩的笑，握住了卡马洛夫的手。3XzJn7
休息和吃饭的地点设在一条侧翻的货轮内部，锈蚀的船体总体依旧坚固，避风挡雨不成问题，唯独走路时需要格外当心，万一不小心擦伤了皮肤，就要在忐忑中度过难熬的几小时至数天，普通人是买不起用一支少一支的破伤风针的，买得起的大多又不愿意付账，毕竟人命比战前药剂便宜得太多太多。3XzJn7
晚餐简单而丰盛，尼古拉自告奋勇站出来做了一锅美味的杂烩肉粥，原料从战前的风干牛肉到将将过期的稻米都有，加倍的调料极大掩盖了食材不新鲜导致的异味，除了他和放哨的两人以外，其他人吃得很开心。他坐在角落里，装模作样地端着饭盒，实际上在啃干巴巴的硬饼干，饼干坚如磐石，他一口下去只留下一排带血的牙印，还有一颗牙被硌得有些松动，缺乏维生素不算什么紧急问题，差不多是时候了。3XzJn7
“你们说，沙漠里真有幽灵鬼怪之类的东西么？”一名队员问道。3XzJn7
这个问题打开了话匣子，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发表观点，最后另一名向导安东神秘兮兮地说：“有没有鬼我不好说，谁知道呢，但是你遇到的每一个行商、土匪、雇佣兵都会告诉你，别惹一个叫恐怖尼基的狠人，你要是问他们尼基是谁，他们就会说不知道，因为见过尼基的人都死了。”3XzJn7
“有人说，恐怖尼基是旧世界的超级战士，肩膀上能站人，臂上能走车。也有人说，恐怖尼基一生气就要杀人，不杀到开心绝不罢手。还有人说，以上纯属谣言，尼基不是因为生气才杀人，恰恰相反，他不杀人就会生气。”3XzJn7
“这和恐怖杀人狂之类的传言没区别啊，我觉得尼基很可能是许多个人的事迹合到一起形成的谣言，比如说我在书上看到的幻影团队...”3XzJn7
老练的卡马洛夫队长是最先发现问题的，他会放松警惕很大程度是源于尼古拉表现得太好了，他完全想不到尼古拉有背叛的可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要拔枪。3XzJn7
没人知道尼古拉是什么时候拿走了属于他的那支突击步枪，可能是折起枪托后的长度刚刚可以藏在外套下面，有力的大手紧握护木，以枪口上跳严重著称的紧凑卡宾枪在他手中温顺得像玩具，一条火蛇扫过毫无防备的众人，将其全部打倒在地。3XzJn7
得益于尼古拉事先选择的有利位置，几乎没有子弹在击穿人体后触碰轮船舱壁发生跳弹，他很快清空了一整个三十发的弹匣，倾斜枪身检查抛壳窗后，他左手大拇指拨动卡榫释放空弹匣并回收，然后拿出压满的新弹匣换好，左手从上绕过枪身拉动枪机上膛，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和枪口始终对准着地上的人。3XzJn7
一轮射击不可能干掉所有的人，尼古拉连续两个短点射打在两个想要反击的人身上，不等他挨个补枪确认击杀，船舱入口处布置的诡雷轰然炸响，随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尼古拉保持单手举枪的姿态，左手摸出一颗手雷放到右手边，握枪的右手伸出小拇指拉下保险销，看也不看地丢向入口，一声爆炸后原来的惨叫停止了，另一个人又叫唤起来。3XzJn7
算上用作绊发诡雷的那一枚，尼古拉丢出第三颗手雷，不过这一次丢出的是拆除了引信的哑弹，他没事闲着时盘着玩儿的，被吓破了胆的灰衣人哪里注意得到这点差异，一瘸一拐地逃出了废船。3XzJn7
毫不担心灰衣人可能逃掉，尼古拉拔出对他来说有点小巧的手枪，咔嚓一下拉动套筒，一个一个地补枪，他不敢和一双双睁得大大的，充满不解和遭到背叛的愤怒的眼睛对视，低垂着眼帘不去看他们的脸，任由子弹轻而易举地穿透皮肤和肌肉，把那些面孔搅和得一团糟，陡增的颅内压力把眼球向外推挤，几乎要突出眼眶，仿佛死人也会生气一样。3XzJn7
单手挪开倒在上面的尸体，尼古拉一如既往的谨慎救了他的命，一名队员并未当场死去，而是利用同伴作为掩护伺机偷袭，他仓促的射击未能命中侧身站立的尼古拉，子弹擦着尼古拉的脖子飞过，蹭出一条长长的血痕。3XzJn7
精准的反击正中眉心，同样地瞪着眼睛死去，尼古拉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心里倒是舒服了一点。3XzJn7
接下来不再有什么意外，装死的向导安东是个怂包，他哭着喊着求尼古拉放过他。3XzJn7
“尼古拉伙计，尼古拉伙计，你我无冤无仇，我又什么都不知道，你饶了我吧，我保证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3XzJn7
“谁说的，你刚刚不还在编排我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尼古拉，或者说尼基笑了笑。3XzJn7
“啊？你就是尼基？我我我不知道啊，你的故事人人传，这不能算到我头上啊！”安东哭得涕泗横流，跪地求饶道。3XzJn7
尼基的喉结蠕动了一下，这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自然反应，在安东看来却不亚于魔王的狞笑，他看着尼基随便抹了抹脖子上的伤口，蹭得满手是血，然后杀人不眨眼的超级狠人在他跟前蹲下了。3XzJn7
“伙计，帮我个忙。”尼基的血手轻轻拍在安东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关于尼古拉和尼基其实是一个人这事，你得帮我永久保密。”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