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心脏狂跳,脖子热乎乎的,曼茵呼出的气吹打着他。他向前举直了石剑,紧张地等待陌生者的到来。3XzJpB
曼茵咕噜咕噜叫着,声音像是从喉咙咯挤出来的,他听了又好笑又担心。四下一派死寂,连地表上他习以为常的细微风声都没有。3XzJpB
是自己多虑了?可紫色的烟雾怎么解释?他向后伸出手臂示意曼茵不要动,再向前迈出一步,却踩在了互相堆叠的什么东西上——3XzJpB
胡乱持续了十多秒,少女惊慌的叫声让他胡乱挥剑,双腿毫无章法地踏来踩去,打扰更多古老造物的安眠,惹得这帮坏脾气的老头子“铛铛铛”地抱怨个没完,勾得他们更搞不清状况。她叫得更凶更急促,他的判断力被拉低到三岁小孩的程度,只知道挥剑朝不存在的敌人猛砍。3XzJpB
他停下身体左右扭摆挥砍的动作,吵闹声也随之消失。曼茵脸蛋泛红,像看一场滑稽秀似地瞅他。“没有怪物吧?”3XzJpB
她笑了。让他松口气的是,笑声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反倒是自嘲似的笑。“我们真傻。不,你更傻,像个小孩一样乱挥剑,穆勒见了非得气得把兜帽摘咯。”3XzJpB
小小插曲过后,史蒂夫又焦虑不安起来。虽然刚才的确没有怪物要偷袭他们,可他俩虚惊一场搞出来的动静在寂静的宫殿里大得可怕,足以唤醒某些沉睡的未知之物,说不定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3XzJpB
他催促曼茵快点离开,后者满眼留恋地望了悬于空中的王冠,挽着史蒂夫一步步瘸着走了。3XzJpB
要说曼茵小腿受伤有什么好处,便是需要史蒂夫的搀扶了。她要么左臂扒着史蒂夫的肩,要么让他挽着自己的手腕。她的肌肤温热热的,没有粗糙之感,触碰的地方麻酥酥。起初史蒂夫还无法不分心,但不久也习惯了,但闻一股莫名的香气若有若无,他想瞧瞧她的状态,可是少女一直有意无意地不留正脸给他看。3XzJpB
让人难受的是,没了宝藏吸引她的注意力,曼茵又开始轻轻叫唤,哼哼唧唧,每一个音节钻入耳中,史蒂夫都一阵心麻。3XzJpB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曼茵的反应也一模一样。“又问,疼啊。”3XzJpB
他们继续走着,每逢十字路口都要纠结一番。史蒂夫用刚才藏宝室里的金币做记号,摆在路口正中央。虽然不知道出去的路,但还好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折回走过的地方去。3XzJpB
不知不觉中,干渴缠上了他。在地下河边的时候他就没有喝够,又熬过惊心动魄的逃亡和冻入骨髓的水中漂流(灌入口中的水都给吐了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个小时了,喉咙未曾入过一滴水。曼茵的情况只会更糟,但她却一言不发,一路上打量着墙上斑驳的壁画和文字。3XzJpB
必须找到补水的地方,不然人只会越来越焦躁,失去理智的。3XzJpB
不知过了多久,曼茵开口了:“史蒂夫,我有点渴。”3XzJpB
“我……唉,当初你听我的不去接水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3XzJpB
少女口气里责备的意味已经被刻意压制过,可他听来还是不舒服,像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3XzJpB
“对不起,史蒂夫,我不该提议下来的。”她突然说:“如果不是我硬要逞能,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了,我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3XzJpB
“曼茵,我们能走出去。”这话史蒂夫自己都没底气。3XzJpB
他们继续走。在景色千篇一律的地底,时间感失去了作用。当下一次他们不得不停脚时,史蒂夫都说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3XzJpB
停步的原因在于曼茵。她哼哼唧唧地蹲伏下来,连声叫唤。3XzJpB
史蒂夫也蹲下查看,倒吸一口凉气。伤口红黑色的外缘不知何时染上了褐绿色的污泥。凑近些,竟有稀薄却难闻的臭气,令人作呕。3XzJpB
“呜……”曼茵也目睹了创口可怖的模样,五官难看地扭在一块,泪水溢出眼眶。3XzJpB
“我……我想想……”史蒂夫简直不能相信,伤口化脓了!三个小时不到就化脓了!那箭上绝对有毒!怎么办,没有药品,没有棉签绷带,甚至没有水可用于清洗,他不知道放任脓液不管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绝非好事,曼茵在遭受煎熬,他必须采取行动。3XzJpB
“我把脓水弄走。”他说,走到最近的一根红石火把边,伸手笼住火光,虽无热感,但能发光的东西总有点消毒的作用吧?他伸收十指,暗红弱光闪烁不定。3XzJpB
然后,史蒂夫蹲在痛苦叫唤的曼茵身边,伸指抹掉最外层的脓膜,比想象中粘稠多了。少女安静看着他一下一下抹干净脓液,伤口只剩断断续续的丝状绿物,沾在伤口表层,他担心感染,不敢用未完全消毒过的指头去弄。3XzJpB
曼茵的双颊似落霞一般,脑袋扭向一旁,飞快地点点头。3XzJpB
两人继续跋涉。大约过去十分钟,长廊的末端现出一处巨大门框的轮廓,墙间宽度也大了不少。会是表层的大厅吗?他们可没遇到哪怕一节阶梯啊。3XzJpB
没等史蒂夫发表任何意见,曼茵就叫了起来。“出口,史蒂维(Stevie),出口!”3XzJpB
少女“唰”地脸红了。“我是说史蒂夫(Steve),口误,兴奋,我太,唔,你知道,看到出口,兴奋嘛。”3XzJpB
【注:史蒂维Stevie是史蒂夫Steve的昵称,一般而言只有两人关系特别好时才会使用。(*/∇\*)】3XzJpB
史蒂夫眨眨眼睛,不确定该作何反应。“呃,你叫我史蒂维也可以。”3XzJpB
他们互相"嗯"了五六次,直到对方忍俊不禁笑出来。史蒂夫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两人突然有了默契。3XzJpB
再看向曼茵所发现的东西。如果说那是出口的话,也只能通向最漆黑的夜晚。门板早就腐烂消失,门框也未能逃过一劫。其内可见红石火把的红点,比走廊稀疏得多,难明厅堂。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能空无一物,可能什么都有,比如说那团紫色烟雾的主人。3XzJpB
他不想进去,看得出曼茵也抱着同样的打算,后者畏缩而好奇地遥望黑暗,如野猫遇到从未见过的食物。3XzJpB
史蒂夫环视周围,没有别的路可走,情势变得和他们在七门大厅时一样。也就是说,他们只能走入前方的黑室。3XzJpB
“我先去看看。”史蒂夫让她靠墙站着,自己举起石剑忐忑不安地踏进黑室,一股强烈的腐朽之气渗入鼻腔,他肌肉紧绷,呼吸急促,剑锋来回摆动。3XzJpB
他摇摇头示意别说话,这古怪的气味让他联想到了——3XzJpB
对,是那种摆在老人桌案上泛黄书页的味道,混杂有灰尘的涩味。他忽觉自己回忆起了不属于绿岗的记忆,他失忆以前所见之景,急忙回溯,却一无所获,只有一方案台,几页泛黄的纸而已。3XzJpB
他将其记入心底,再往内踏入几步,脚步声在回荡折返。他向后退去,等上半分钟,黑室里无半点动静,寂静无声。3XzJpB
史蒂夫搀扶着少女,没入黑暗。在他探试的时间里,曼茵也没闲着,弄来一根红石火把握在手里,上古铁剑则轻轻塞到背包中,只要不剧烈运动,是不会划破包底的。3XzJpB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史蒂夫方觉这儿还有些拥挤,灰色的长石桌一排排占据他们两侧的空间,上面零乱散落着书页残片和破落的烛台。墙壁上布满斑驳的痕迹,似老人脸上的褐斑。3XzJpB
再往里走,霉味和旧书页的味道越发浓郁,满地都是腐烂成灰的书本和木头残块,在象牙宫还有人居住的时候,这里想必是处神圣的学术殿堂,书架直冲屋顶,成百上千的学者长老耐心爬上木梯,虔诚地取走书本,长石桌边也一定坐满了人,皆安安静静地阅读,入耳的只有翻书声。现在,却什么也没有。3XzJpB
时间能吞噬很多东西。史蒂夫心生恶寒,明白如果不快点找到出口,那他们也将会被这座古老宫殿里流逝的时间所吞噬。3XzJpB
图书馆的面积甚至比七门厅还要大,也许不为灯火照明的部分夸大了它的体积,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里不只有一条路可以尝试。3XzJpB
他们停在一尊雄伟的石雕前。这儿要亮堂些,光线来自于雕像头顶的黄色放光岩石。3XzJpB
“他以前肯定是个长老什么的。”曼茵向上仰望,嘴唇微张。3XzJpB
这是个老人的石雕,由一整块黑色大理石所雕刻,头发稍秃,目光慈祥,面相好似青蛙,正平静地微笑。其身着黑色长衫,脚底下的基座上刻着有字,可惜史蒂夫看不懂。不过从格式上来看应该是两句诗。3XzJpB
“唔……”史蒂夫环顾四周,石雕屹立在一个小广场的中央,被七座门洞环绕着,象牙宫的设计者似乎特别喜欢“七”这个数字。这一次,没有多余的彩光,黑漆漆的门洞如孪生兄弟般。3XzJpB
他选了最靠左的。让人惊喜的是,这里竟有一串直向上的石阶,难道是出口?两人加快加步,要是体力允许,就是小跑了。曼茵呼呲呼呲地吐气,紧紧握住史蒂夫的手腕。3XzJpB
又是一处厅堂,让人失望,空空荡荡,甚至连石雕也没有。3XzJpB
曼茵惊叫一声,突然扣抓他的小臂。角落里,有东西正盯着他们。准确点说,是具骷髅,空洞的眼窝毫无生气,森森白骨被火把映得通红。3XzJpB
他牵着曼茵靠近了些。骷髅身边没有任何用得上的物品,只有几枚晦暗的金币,在钱袋子化为尘埃后就一直散在这儿了。可怜的家伙,孤零零地在无人知晓的废墟里呆坐了多长时光?3XzJpB
史蒂夫悲悯地朝ta点头致意。一旦发觉某个叫你害怕的东西毫无杀伤力后,你便会对它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似乎它刻意变得无害一样。3XzJpB
如果骨头会说话,就能告知他们出去的路了。除非——他惊恐地想——除非ta就是个困死于斯的家伙。3XzJpB
史蒂夫事后想来,自己反应的速度称得上让人称奇了。那黑色怪物才将冲到他们跟前,连面貌都没被看清,就被史蒂夫一剑砍下了脑壳,身子颓然倾倒。怪物的头在地上抽动,徒劳地呲牙叫唤,声音嘶哑可怖,过了两秒也没了动静。3XzJpB
紫色的液体从它空荡的脖颈上流出。比起应急自卫时的迅速,他之后的表现则有些慢腾腾。直到怪物死去半分多钟,他才缓过气来,石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3XzJpB
曼茵更是吓得不清,牙齿死死扣咬嘴唇,绿瞳睁得老大,像小女孩一样抱着史蒂夫不放手。3XzJpB
他鼓起勇气上前查看尸体,入眼的是它瘦长的躯壳,纯黑色,光滑如玉,除此之外和人差不多,连必要的繁殖器官都外观相似,就这么暴露在外头(背上有头发磨蹭的感觉,想必是曼茵借他的身体把目光遮挡住)。被砍下的头颅模样可怖,硕大的紫色瞳孔死死瞪着他,过多的眼白更让他心跳不已。3XzJpB2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怪物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头顶冒着紫光,像加了特技一样。它还大张着嘴,一口巫婆似的黑牙狰狞外暴,要是给咬一口,哪怕只是蹭蹭,都能刨下一大块肉。3XzJpB
再来一只,他们就完了,不死也残。特别是曼茵,她因伤行动缓慢,无从躲闪。即使四周只有他们呼吸的声音,史蒂夫也不敢放松警惕,剑锋立于眼前,寒光射向怪物袭来的房间。紫烟慢慢消退,融化在略微湿润的空气里。3XzJpB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自打来了象牙宫墟后,他已多次虚惊一场了,却从未料到真正的危险突袭。嗅觉不灵敏指的就是他这类人吧。3XzJpB
他安抚曼茵,让她情绪和缓下来,不要一直用脑袋顶他的背,然后仔细观察厅堂,骷髅——仍在轻微抽搐的黑色怪物的尸体——金币——红石火把——以及一扇门洞——只有一个门洞。紫色烟是没有了,可诡秘的紫色并未消失,反倒以光点的形式躲在黑暗中朝他眨巴眼睛。3XzJpB
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史蒂夫不安地在墙边蹭腿。前方或许有更多的黑色怪物,他不可能应付得来。还是走吧,一定有别的路……3XzJpB
两人慢慢地走下阶梯,返回雕像厅。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们把剩下的六条通道全试了一遍。3XzJpB
第二条通道畅通无阻,一路通向最深的地底,曼茵仅仅瞄了眼无限下行不见尽头的阶梯,就往后缩;3XzJpB
第五条通道没有火把,到处都是坑洞,曼茵险些把另一条腿也崴掉;3XzJpB
最可笑的是第六条路,他们见里头金光灿灿,以为可以走出去,谁知被误认为是太阳的光源竟是他们根本用不上的烂玩意儿——塞满通道的金山银海。这一次就连曼茵也不为所动,她甚至弯下腰干呕;3XzJpB
“史蒂夫,那箭……可能真的有毒……”她的嗓音因呕吐而混浊难辨。“我肚子好疼,头晕……”3XzJpB
“我……呕!”她身子猛地一震,喷出脏兮兮的白水,浓稠的液体在下垂的唾丝上结成小球,像打结的棉絮。“咳咳……咳……”3XzJpB
史蒂夫慌了,毒药的事他压根没认真考虑,这会怎么突然发作了?难不成真的有毒?不,不可能,他不允许。3XzJpB
“可能是受凉了,感冒,你刚才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久,感冒了。”他没有把握地说。3XzJpB
他撩开少女润润的头发,一摸额头,好家伙,烫得像火炉!3XzJpB
曼茵又一阵干呕,然后虚弱地回答:“有一会了,你给我……擦脓水的时候就不舒服,现在更厉害。”她的手在腰间摸索什么,继而失望地放下,嘴边粘着透明粘稠的呕吐物。寻不得手帕,她分外烦躁,又疼又恼,回长者厅的路上一直嘟囔着。3XzJpB
“紫色的光,什么紫色的光,什么能发紫色的光。那怪物,史蒂夫,我们换条路走,那里面只会有更多怪物,我们别进去。”3XzJpB
“那些房间,一定有能走的。这么大的宫殿不可能只有一条路,说不定太暗了我们都没看见。图书馆的墙边一定有路。”3XzJpB
说真心话,史蒂夫也不愿意冒险涉足未知的空间,更何况那地儿竟然发紫光。黑色怪物在脑中嘶喊的可怖形象加深了这一恐惧。但曼茵在身边,他故作勇敢地说:“好吧,我们去查看一下。不过要是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就只能走那房间了。”3XzJpB
“房间说不定是死路。”曼茵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说的时候也许不带别的深意,可史蒂夫听了却汗毛竖立。对啊,万一,万一那房间也是死路,他们该何去何从?困死于此,永不见天日?和那具死气沉沉的骷髅遭受一般命运?3XzJpB
可怜的曼茵,他不会让她困在这儿的,他要让她重返地面,沐浴阳光,看着她可爱的红发随风舞动,熠熠生辉。3XzJpB
怕什么来什么。路过长者雕像时,史蒂夫心底就腾起不详的预感,这位千年前的老人似乎在取笑他和曼茵的努力,又似乎是因为将有人死在这儿,陪他消磨黑暗的时光而窃喜。史蒂夫在心底发誓不会让老家伙得逞,可现实却用绝望的力道抽击他的心脏。3XzJpB
走上半分钟,踏过无数书架碎片,寻不到一个比他的脑袋大的空洞——缝隙在这儿扩大了些,足够让他伸手进去(他并没有这么做),但这些不过是宫殿腐烂的遗痕罢了,就算洞口能容纳他和曼茵肩并肩通过,也不会帮助他们重返陆地。3XzJpB
远处凹陷的墙面带来令人窒息的希望,可一对相拥的骷髅和其后封死的通道掐灭了火光。曼茵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们身上。3XzJpB
她指指死者。史蒂夫一下子还没弄明白,待仔细看过一番,才发现死去的两人身边有两把铁剑,正如同之前在地下河畔所见的一样。3XzJpB
接下来的搜索简直是场叫人崩溃的折磨。倒不是紫光房间有多可怕,而是灰暗的前景他实在无法承受。每走一步,出去的希望就溜走一分,对紫光房间的恐惧就加重一码。当你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你不能完全信任的事物上时,那东西就会成为你最难抵抗的梦魇。3XzJpB
十分钟后,他们回到长者的脚下。曼茵路上没有呕吐咳嗽了,万幸,她只是感冒而已。3XzJpB
她死死盯着通往紫光房间的门洞,喘着粗气,鞋尖在地上不停地磨来磨去。3XzJpB
曼茵满脸无奈,轻轻点了头,闲着的左手牵上了史蒂夫的。3XzJpB
“曼茵,我们会没事的,我保证过一次,我现在再对你发誓。”3XzJpB
“我先上去,曼茵。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上来。”他故作镇定地说:“你只管跑,躲开,离这儿远点,回地下河去。那儿有水,你能等到摩西的士兵到来。相信我,他们不会为难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的。”3XzJpB
两人相视无言,久久凝视对方。曼茵红扑扑的脸颊上隐约可见不知何时留下的泪痕,睫毛弯弯,松绿色的眸子倒映火把,水光闪闪,他从中望见了自己的模样——头发凌乱,脸沾土灰,藏在眼窝里的双目满是担忧与怜惜。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