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某种意义上，却又让艾如虎稍微松了口气——因为艾丽娅并没有表现出追究的意思。3tJ2a
庞师爷的做法并非是他授意，刚才他的冲动让艾如虎显得有那么几分被动。3tJ2a
当然啦，更重要的是艾如虎其实并不是那种有决断的人。3tJ2a
说句难听点的，捞钱的胆子他有，而且很大，但真要是明火执仗地去抢钱，那他就不敢了。3tJ2a
被雷凡拿出这些东西顶到墙角上，他已经有那么几分想要退让了，缺的只是一个心理借口罢了。3tJ2a
或许庞师爷正是知道自己东家的这个缺陷，才会想要破釜沉舟地帮艾如虎下决心？3tJ2a
可惜的是没有或许，艾丽娅这一脚，秀出了前所未有的风采，一时之间群雄束手，尽皆噤声。3tJ2a
“大伯。”艾丽娅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前倾，按住长桌的一端：“你也该休息一下了，让阿景来做事吧。”3tJ2a1
“……”艾如虎张了张嘴，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低下头：“好——”3tJ2a
他不怕艾丽娅，哪怕现在艾丽娅展现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新姿态，他的心理层面也是不畏惧的。3tJ2a2
如果说艾家人有谁能够和这个家伙正面对抗，那绝不是他艾如虎，只能是艾如麟。3tJ2a
雷凡能够拿出来这些资料，能够列出来这些名单，意味着他早就盯着这些事情了。3tJ2a
艾丽娅现在的既往不咎，更像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资料还在，名单销毁了就拿不出来了？3tJ2a4
现在给脸得兜着，下次要是再犯，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扫地出门那么简单了。3tJ2a
在艾氏集团里，艾如虎就像是皇亲国戚，天生拥有免死金牌，哪怕是雷凡想要一换一，也顶多是把他弄下来。3tJ2a
而反过来，也正是因为这重身份，决定了艾如虎并不会像是其他白手起家的哪怕某一个高管那样，有决绝的勇气。3tJ2a1
在一番无意义的场面话之后，艾如虎被‘请’到了内里的小会议室，隔着玻璃大家都能看得见那种。3tJ2a
在小会议室里，看着雷凡拿出来的一系列职权转移的文件，艾如虎眼角疯狂抽搐。3tJ2a
他就知道——你摸摸！甚至这玩意儿都不是刚打出来的！是冷的！3tJ2a3
这些文件，就像是雷凡这个脑后生反骨的家伙的心一样冷……3tJ2a
艾如虎一边咬着牙签字，一边瞥着艾丽娅，给她上眼药。3tJ2a
他叫着还是很亲切的称呼，乍一看似乎依旧关系和睦，长辈慈爱后辈孝顺。3tJ2a
景二少站在艾丽娅身后，看着她手里的带着把儿的椰子，揉了揉额角觉得血压有点高。3tJ2a
“雷凡这人……可以用，但是不能信啊……”3tJ2a1
“是吗？”艾丽娅心说一个能够因为食堂被欺下瞒上就当场发飙的家伙，我不信他难道信你？3tJ2a
雷凡是好人，艾丽娅心知肚明，之前名单上面没有的，也有很多好人。3tJ2a
她或许是想要卖掉集团，但她绝对不是想要以辜负这些好人的心血的方式去卖掉。3tJ2a
整活是手段，不是目的，艾丽娅又不是傻子，只是说她不在乎钱罢了。3tJ2a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她宁可把集团的利益分给这些认真做事守规矩的人，都不会把它送给蛀虫。3tJ2a
反正分一部分出去，剩下的依旧够她潇洒快活，纠结那么几个零的尾数有什么意义，花得完么？3tJ2a2
所以听着艾如虎的挑拨离间，艾丽娅嗯嗯啊啊直点头，表示听了，但是很显然没有完全听进去。3tJ2a
艾如虎签完最后一页文件，然后把笔一扔，视线转向自己儿子。3tJ2a
“这下你满意了吧？！”3tJ2a1
说来也怪，面对艾丽娅和雷凡这种正面给他两拳的，他前倨而后恭。3tJ2a
但是面对景二少这种理论上天生就是他这一边的，他反而从来都是颐指气使，似乎并不把他当成正常交流的人。3tJ2a
而更像是某种——宠物——或者说附庸——亦或者是能够听懂自己指令的工具。3tJ2a
于是当今天工具突然起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他就只觉得由衷的愤怒，就连现在艾丽娅当面都压抑不住。3tJ2a
景二少有点畏惧，但是看到艾丽娅手里的椰子之后，突然他就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3tJ2a1
他不由望向自己的父亲，然后恍惚之间发现那个曾经无所不能，如同翻手镇压孙猴子的如来佛一样的父亲，举起来的手也不再是五指山，而是普普通通的手，甚至就连身形都有那么一点佝偻。3tJ2a
……他老了。3tJ2a4
景二少抿着唇没有说话，这种无言的姿态让艾如虎更加愤怒。3tJ2a
他指着景二少的裙子：“你不要以为你上位就能当什么艾董——你看看你的样子！你配吗？啊！”3tJ2a1
“咳……”艾丽娅把椰子放到一边，好心地安抚这位愤怒的老父亲：“消消气消消气，阿景只是有点特殊的小爱好罢了，这算什么大事呢？是吧，无伤大雅。”3tJ2a
艾如虎转向她，脸颊抽搐了一下，又变脸似的挤出那‘慈祥’的表情：“小娅啊，你要好好照顾你弟弟啊。”3tJ2a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姐弟之间同心协力，不能让艾氏集团给外人偷了抢了去啊！”3tJ2a
“说够了没有？”艾丽娅依旧是那副纯真甚至于恭顺的小辈的表情，可是语气却开始不耐起来。3tJ2a2
“没说够的话可以去找奶奶好好说，我给你送过去都行，现在大家在加班，你工卡交一下，赶紧从这里毕业好么？”3tJ2a1
“我们艾氏集团致力于向社会输送经验丰富的有用人才，第一个就是您艾董，以身作则嘛——来！保安来一下！”3tJ2a2
艾丽娅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冲着门外的人招手：“来几个，把这位艾先生送出办公楼，楼下开放参观可以去，办公区域就不要进了，另外让秘书部那边去几个人，把艾董的办公室所有东西全都打包一起送出去，家具都送走。”3tJ2a
直到景二少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把自己父亲的工牌挂在了胸前。3tJ2a
穿着裙子的艾立景小姐扬起下巴，瘦弱——不——纤细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3tJ2a2
“照做吧，艾先生现在只是集团股东，不参与经营，没有预约的话……非请勿入。”3tJ2a4
“……是。”3tJ2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