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结合起莱尔身上的境遇来看,他很有可能是通过“遗忘之色”短暂见到了那位先祖生前时期的一些幻象。3XzJmi
随后,她看见很配合自己思考停下讲述的莱尔,轻轻对他点了点头,让莱尔不用在意自己,继续说下去。莱尔也明白了爱丽丝的意思,接着说:3XzJmi
“...但那画里的世界却是黑白的,虽然既生动,又像是由各种笔触不同的笔墨绘制而成,简直就是一幅由某位大师绘制的油画般——但一切却只由无尽的黑白构成,就好像黑白色的默片。”3XzJmi
“一时间我也没缓过来,可我竟没觉得害怕或者慌乱,只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从远方传来。”3XzJmi
莱尔说到这的时候笑了一笑,那笑容极为腼腆,正像是他这年纪该有的青春感。3XzJmi
“于是,那世界中的自己便循着这份亲切感前进,发现来源是一张画板和它身后的人,而在这由黑白色构成的世界中,仅有那个人和画板拥有颜色,显得额外突兀。”3XzJmi
“然后我眼前相继出现了几幅不同的画面,那就像是一个人的一生,从身着简单布衣的少年,到浑身染料却扔紧握着画笔的老年。而我似乎陪他度过了一生一样,每个细节我又记得无比清晰。”3XzJmi
“他一直坐在那张画板前,手中紧紧握着笔,蘸着像是用不完的染料,我试着开口问了他很多问题,但他没有应答,只是在不断画着,好像我真的就只是一个旁观者。”3XzJmi
“但我看他大概是和我年龄相近的时候,抬头看了这画中好像不存在的我一眼,把手中那根已经磨损的笔递向我,做了个嘴型,可我当时有些恍惚,没看清楚他说了什么。”3XzJmi
“随后他似乎见我没有反应,便继续埋下头,一声不吭地默默作画。”3XzJmi
“我不知道他在画什么,我也想离他更近一点,却始终够不着他。”3XzJmi
“这之后他像是每隔着一个人生中的大阶段,便将笔拿起来递向我,可我像是永远都够不着他一样。”3XzJmi
“这里我的体验十分奇怪,明明一边听着你们的聊天,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可另一边却像是和那人一起经历了无数个春夏秋冬。”3XzJmi
“虽然这有些跑题了,但我其实从小就有一个梦想。”莱尔说到这看向爱丽丝,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3XzJmi
爱丽丝也懂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月和“盔先生”也没有说话。3XzJmi
“我小时候似乎也想过成为一名画家,也简单试试学习了一些绘画知识,也确实在这方面付出了许多努力,甚至一度想当一名艺术生。但家里人终究还是觉得,我更适合学习课本上的内容,久而久之,我自己好像也这样认为了。”3XzJmi
莱尔说到这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然后捂了下头,开口道:3XzJmi
“而且我似乎...和谁学过画画,但是不知为何我想到这总是记忆一片模糊,我之前一直以为是那时候自己太小了,记不清是正常的,现在竟然开始有些感到奇怪了。”3XzJmi
“...好像,我到底没能贯彻自己的梦想。”莱尔的声音有些惋惜,爱丽丝在其中还听到了些自嘲的感觉。3XzJmi
“赛斯家好像一直都是一个艺术历史极深的家族,著名的艺术家层出不穷,而这样的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衰败的呢...”“盔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样叹息了一句,但也没有多说。3XzJmi
“我看着那人,无论是炎热到浑身是汗的夏天,还是寒冷到浑身结霜的冬天,那人就像是有着无尽的毅力一样一直在画。”3XzJmi
“我看到他的努力有些无地自容。但心里其实也有些觉得,即便是这么努力的人,画了一生,这副画中也没有出现除了我与他还有那画板之外的第四个拥有色彩的东西。”3XzJmi
“‘终究是一场空。’我心情复杂地感叹之时,那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老腐朽的老先生。”3XzJmi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我完全不觉得他还有能力去画什么画。便开口自以为是地劝阻他:‘别画了’、‘最后一段日子做点别的也可以’、‘您如果一开始去选择做其他事情,也许也不至于此啊’这些话不由自主地从我嘴里冒出,到了最后我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呐喊着说出来这些话。”3XzJmi
“而已经变成老人的他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画着,明明双手已经撑不起来身体了,甚至还硬撑着自己在画。”3XzJmi
“又过了一段时间,最后我想,他大概是要不行了吧。”3XzJmi
“这时的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尽浑身力气狠狠地在那我看不见内容的画板上画了最后一笔。”3XzJmi
“而那最后一笔...如果用东方的词语来说的话,那就宛若化龙点睛,像是将之前无数年月积攒的每一笔全部带活了一样,化作我所没见过,也不知如何称呼的色彩,冲出了画纸!”3XzJmi
“我看得有些呆滞,他最后竟然......真的画成了。”莱尔的声音说到这里变得十分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3XzJmi
“我虽然不知道他之前在画什么,但此刻我知道了,他达成了终生的梦想。”3XzJmi
“静止着的河水开始流动,停滞于半空中的鸟儿开始展翅飞翔......那黑白的世界一瞬间获得了色彩,虽然这仍然是那幅如同大师画作般的油画世界,但这画中的一切都好像随着那一笔的出现一同获得了生命。”3XzJmi
“随后,他最后一次看向我。那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他一生中最灿烂的,也是唯一一次的笑容。”3XzJmi
“他的嘴唇轻轻张缩,站起身来,在变得缤纷多彩的油画世界中,对我递出了那已经极为破旧的画笔。我也是第一次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他那对我的询问,从年少起便不知厌烦地问的同一句话。”3XzJmi
“‘画吗?’”3XzJm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