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它适不适用，”罗光摇摇头，“我就是不喜欢你们延续文明的方式。连生命形式与物质形式都不需要了，这种生命有什么意义吗？也别说我不理解。我理解，我相当理解，我太XX理解了，我甚至差点成为了历史书上的一行字，或是别人口中的一段神话。可我就是不喜欢，我就想堂堂正正地活着，并亲眼看见自己创造历史。”3XzJpZ
罗光的嘴炮能力又发动了，“问你个问题，假如说这是最后一个星环，余烬大陆上的也是星域中最后的灵族。但现在，因为快要被混沌毁灭了，你只能带走一边逃跑，你选谁？”3XzJpZ
“这是逻辑绑架，”星环之魂冷冷道，“如果魔力充足，星核没有熄灭的话，这两者不冲突。”3XzJpZ
罗光没有理会，“我根本就不会犹豫。不论什么情况，人，也始终是人，都要放在第一位。是他们创造了星环，是他们改造了世界。就算文明断层，星环也是他们祖先的劳动成果。人才是文明的主人。”3XzJpZ
“呵，”被困在灵魂空间里的星环之魂别过了脑袋，“愚蠢的血缘继承。我们余烬讲究的是肉体、灵魂、机械合为一体，并没有主次之分。”3XzJpZ
在这混乱的引力中，黑色的浪潮逐渐退去，诺似乎恢复了点神志。当他注意到自己险些开着泰坦掉到海里去时，恐惧再度战胜了勇敢，整个泰坦便学着他的样子，四肢紧紧缠在一根外露的金属管道上。3XzJpZ
“看看他吧，几天前，他还是个只会用手刨地，睡石头房子，渴望获得族群认可的原始人。但接受了新知识，他已经能融入我们了，能开上高达了。甚至在你出现之前，他就已经能够接受魔法这种‘毁灭性’的力量了。这就是人的可塑性。人有无数种可能，只要社会环境合适，只要教育得当，原始人都能学会辨证哲学，原始人都能开上航天飞机。只不过因为身体构造问题，不同人种间的学习速度有快有慢。你明白吗？当生命演化出高等智慧这一步时，‘人’之间早就没有差别了啊！你们高阶文明的科技就算再发达，物种就算再先进，也没有脱离智慧生命的范畴，不是吗？”3XzJpZ
星环之魂似乎沉默了，罗光也重新挂上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3XzJpZ
良久，诺依然挂在悬空的金属管道上，哭喊着让罗光来接他，而星环之魂则悠悠然道出了心中的想法（罗光甚至不清楚这想法是她自己的，还是编进去的程序），“你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不过你是凡人，她是最高位的神明。这很奇怪。”3XzJpZ
“你见过她？”罗光有些惊喜，他早就想看看秩序长什么样了。她的三个女儿都美若天仙，大女儿奈托估计也不差，本人绝对是拥有颠覆神域秩序的美貌，这绝对足以写进高维生命体名录了。3XzJpZ
“没有，我们只有她的传说，还是奈亚转述的传说，没人真正见过她。相传，她会把自己伪装成凡人的模样，游历于凡尘间。任何一个凡人都有可能是她。”3XzJpZ
“哦。”罗光微微点头，也没有太失望，毕竟是曾经的至高五王之一，哪有那么容易见，见到了说不准也会被高位面的力量直接碾碎。3XzJpZ
“可你也知道她的结果。”星环之魂便把话题打住在这里了。讨论神域中的王似乎在这些高阶文明中是个禁忌，因为它们真有直接动摇高阶文明的力量。3XzJpZ
“嗝屁了，然后裂成了四块碎片。”罗光倒是丝毫不忌讳，“但这四块碎片却跟她本人没多大关系，反而像是大宇宙意志中额外加的四个插件。而且这四个插件还是非法的。”3XzJpZ
在接到诺后，罗光用收容术替那个吵闹的小孩保管好了玩具。3XzJpZ
他已经注意到了，千疮百孔的投射站里，苍白的雾气又重新笼罩了回来。它们并不是混沌之海的雾气，而是一种灵魂空间与现实空间交织的地方。在这些区域里，魔法规则会生效，但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生效，令魔力产生一种改变现实的效果。他猜想在这里，应该能够找到当年离开的那支队伍去了哪里。3XzJpZ
“诺，”他在雾气中，看到了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建筑轮廓，似乎是泰坦们出发的地方。3XzJpZ
“看到那些建筑了吗？”罗光对这种混合空间感到好奇，“刚才它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是混沌浪潮退去后，它才现身的。”3XzJpZ
诺也发现了问题，“难道是混沌之海掩盖了它？但当星环海拔升高，魔法规则恢复了，它才从亚空间里连接上物质空间吗？”3XzJpZ
诺则咧嘴笑道，“是泰坦里的知识汇聚到我脑子里了。我的祖先们一般都会把这些厚重的机甲停放到投射站的亚空间里。这里更安全。但若是魔法规则被破坏，亚空间也会与现实断开连接。”3XzJpZ
罗光微微点头，便走在前方，率先步入到了浓密的雾海中。3XzJpZ
随着他在雾海中越走越深，用以停放泰坦的方形仓库的也越来越少。原来它们早就被破坏了，那些轮廓只是亚空间留存在现实中的残响。3XzJpZ
当罗光触碰到暗灰色的金属外墙时，那些仓库便烟消云散。3XzJpZ
但是，罗光连接上了星环的主程序，知道这里除了一架泰坦待机，其他的都去执行同一个任务了（这个任务也没有写进主程序里，看来机密等级相当高）。而他们去往的地方，应该也就在亚空间的最深层。3XzJpZ
亚空间最深层？根据安的知识库，那并不是通往星域，而是通往神域。3XzJpZ
有没有一种可能，诺的祖先们或许是去寻找奈亚帮助对抗混沌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奈亚并不在混沌之海里，而是在星环的亚空间里？3XzJpZ
随着两人继续深入，世界发生了异变。金属地面变得模糊，充斥着星环的蓝色光线都变得有些黯淡，悬疑也越来越大了。3XzJpZ
罗光心头那个不好的预感正在铛铛铛地响着。神域目前并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那可是上帝混战，物理法则极其不稳定的地方，谁知道去了那里，灵魂还会不会保持原样？3XzJpZ
喧闹不复存在，对亡灵非常敏感的诺也察觉到，整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安静。这附近，连亡灵的气息都不存在了，还会有“人”的线索吗？3XzJpZ
“我的天，”罗光看到了什么，停下了，抓了抓头发，“这亡灵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你的祖先当年过来是要干啥？我还以为他们是去外层空间执行任务，但这个外层好像是指星域的外层啊。”3XzJpZ
在罗光前方，亚空间迷雾已经与物质融为一体。路面已经变得无法用脚行走，甚至无法飞行，仿佛随便一步都会踏入万丈深渊。但远方那幢奇特的剪影还在雾中忽隐忽现。3XzJpZ
“这里能用魔法吗？”罗光求助于安，结果回答的是星环之魂。3XzJpZ
“当然可以，”她也借着罗光的眼睛，看透了雾气，“但光是高阶魔法是无法在这里生效的，你得会灵族的空间魔法。你不会指望一个简单的悬浮术能帮你度过这片虚无吧？这里的魔法规则可是很混乱的。”3XzJpZ
“不，”罗光摇摇头，并用双手画了一道彩虹桥，“我靠想象力。”3XzJpZ
说罢，他便按照奈拉虚空造物的方式，运转着体内的魔力，想象出一块又一块的空间水晶板材。3XzJpZ
它们从虚无中浮现出透明的身形，在半空中搭建起了一座没有吊索，只有桥面的吊索桥，直通远方那幢形状奇特的建筑。3XzJpZ
感受到国王的新桥的建成，罗光第一个踏了上去。在对着隐形砖块踩了几脚后，他把诺也丢了上去——诺看见要走隐形桥，就跟脚底沾了胶似的。3XzJpZ
就算是他万分信任的罗光大人，也不能让他鼓起走隐形桥的勇气。因为他从泰坦的知识库中得知，在亚空间深层坠落，就与坠入深渊无异。如果是那样，灵魂将永远迷失，甚至连罗光这种能无限次重组灵魂与肉体的存在也会消亡。3XzJpZ
而此刻，待在罗光的灵魂空间里的星环之魂，表情是震惊的。3XzJpZ
她带入了罗光的视角，行走在一片模糊一切感知的迷雾中，却能格外清醒地感受到脚底的桥面在晃动，深渊里刮来的阴风吹拂着脸庞。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