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王梓涵送回家了,阿姨像往常一样很晚回家,钥匙就藏在门口垫子下,看得多了我也就记住了。3XzJpZ
躺在床上,我仍觉得有些不真实,身下的枕头都轻飘飘的,把我托在半空中。3XzJpZ
不过在入眠之前我打算说说仅我所知的,关于王梓涵的故事,3XzJpZ
女孩出生在隔壁市的小县城,母亲是陪酒女,父亲也许是某个客人?这已经不重要了,对这对母女来说男人们可能只是过客罢了,于是没有父亲的女孩在外婆的陪伴下勉勉强强的拉扯到6岁。这一年,她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她要上小学了,可一年只见过母亲几面的女孩要怎么上小学?她不知道,外婆不知道,她的生母也不知道,也许她的人生基本就到这了,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话。3XzJpZ
他是“陪酒女”的一位客人,一个爱上了公交车的痴情男子,一个热衷于劝妓从良的中年男人。3XzJpZ
女人同意了男人的婚事,所有人都清楚,她爱的是男人的财产,但一个男人的到来无疑填充了这个拼凑的家庭,于是女孩上了小学,第一次有了完整的家庭,过上了平凡的人生,可惜好景从来都不长,没有戏剧的人生从来不是命运的心头爱。3XzJpZ
男人在女孩四年级那年欠下了巨额赌债,这在我看来似乎并不难理解,一个会爱上妓的男人又怎么会踏踏实实的生活一辈子呢,这场婚姻本就是两个残缺的灵魂相互拼凑,那多出来的完整灵魂注定迎来崩坏的宿命。3XzJpZ
母女为了躲债搬家了,搬到这个省会城市的偏远小区,搬到了我家的旁边。3XzJpZ
虽说与她并不熟悉,那也多是因为我们没有上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以及同一个高中,我们人生的一半都不曾处在一个地方。3XzJpZ
我是天性内敛的,而她曾经确是那样的活泼,自从那些伤口出现后,就成了曾经。3XzJpZ
我见证过她的苦难,我听过她心中的悲鸣,而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做不了。3XzJpZ
所以当我再次看到那般灿烂的笑容,是多么希望那一刻能成为永久,以至于欺骗自己回避那早已察觉的真相。3XzJpZ
也许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吧,就像曾经那样,我想让她绽放笑容,就像曾经那样。3XzJpZ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一个没有悲剧的世界,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3XzJpZ
早上七点,起了个大早的我听见对门传来声响,悄悄地凑上了猫眼,王梓涵提着一袋垃圾从家里出来,而我从那细小的孔隙中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3XzJpZ
鞋柜上只有两双鞋,除非阿姨很早就上班了,不然就是她整夜都没回来,也许以她的职业夜不归宿也很正常吧,只是对王梓涵很不负责。3XzJpZ
我没再多管,老妈在商场服装店当店长这周正是最忙的时候,老爸也去外地出差了,也就是说我有整整七个白天的自由时间,3XzJpZ
那么美好的一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高中牲的作业真多到不是人写的,写完作业还要去买菜做饭,想想就累。3XzJpZ
三个小时后,我揣着二十块钱出了门,花了十分钟走到超市,随便买点菜就回去了,因为我赶着打游戏,自律的原因不是有多么好学,而是给自己一个完美的游戏体验。3XzJpZ
在回去的路上我注意到附近的玉兰河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潮,像是有什么大热闹的样子,我掂量着手上的袋子,也没买什么冻货干脆也凑上去看看。3XzJpZ
人群像蚂蚁一样堵得水泄不通,粗略估计一下估计有个一百来人,我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看到的东西却让我后悔挤过来,后悔出门买菜。3XzJpZ
河岸上倒着一具尸体,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我认得她,可我宁可不认得她,那是王梓涵的母亲,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那个到底也陪着她过了十七年的母亲。3XzJpZ
我有些想吐,不是因为受不了尸体的恐怖,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积在腹中,涨到喉管生涩,痛到不能自已,哪怕那不是我的母亲。3XzJpZ
忽的想到了什么,我抬起头望向四周,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见到了那个最不希望出现在这里的身影。3XzJpZ
我这么想着,不知觉间走到了她的身前,站在她的面前,我能分明的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3XzJpZ
她以后大概不会再笑了吧?我最不希望出现的结果还是要发生么?命运就会逮着一个人折磨吗?3XzJpZ
我就只会说这三个字,实在想不出什么更能安慰人的话。3XzJpZ
我想说和我有关系,可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关系,我连她上哪个学校都不知道,除开邻居这层关系,我们恐怕连陌生人都算不上。3XzJpZ
“有什么问题找我吧,我们毕竟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