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中心城区这一片华贵的豪宅,完全和周遭那般厚重铁灰色的工业风格格不入。3XzJnu
庭台楼榭,院落游廊,甚至栽种着专门从龙门移植而来的绿竹,似是人间胜景。3XzJnu
那么将比蒙娜丽莎更美丽的事物是——燃烧的蒙娜丽莎。3XzJnu3
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府邸,塔露拉铁灰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汹涌的火焰。3XzJnu
或许,这世上最残酷的东西并非生离死别,而是人们脸上所佩戴的面具。3XzJnu
就像是她父亲的挚友,那张言笑晏晏的面具下,所淌出的鲜血淋漓。3XzJnu
在燎尽一切之后,失去支撑的复仇者自身也将化作余烬,随风消散。3XzJnu
正如慈父的教导,这个队伍中的绝大部分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有着更为崇高的理想。3XzJnu
收束回思绪,塔露拉淡漠地垂下视线,望向眼前被整合运动成员们所押捕出来的鲍里斯侯爵。3XzJnu
望着这名惊慌失措的乌萨斯贵族,她灰色的眸子古井无波。3XzJnu
“鲍里斯侯爵,你好。”德拉克的少女说,“我是塔露拉。”3XzJnu
“你这个......你这个#乌萨斯粗口#的暴君!”3XzJnu
身形肥硕的男人,那华贵的衣物上满是被烈焰烧灼出的狼狈痕迹。3XzJnu
尽管能看得出他的外强中干,但他仍旧保持着那乌萨斯贵族一贯不可一世的傲慢,在整合运动的挟持下挣扎着,鲍里斯侯爵仍旧大声怒骂着眼前的德拉克少女。3XzJnu
“你这是在向乌萨斯发动战争!放开我!不然震怒的陛下马上要召集他的利刃,将你们这群卑贱的虫子踩碎剿灭!”3XzJnu
“无冕的暴君死于内卫们的刺杀,现场留下了邪魔国度的痕迹,你们是这样宣传的对吧?3XzJnu
“另外,费奥多尔自己现在都自顾不暇,还有心情来管我们这群虫子么......”3XzJnu
“利刃,真是让人害怕的词汇。那么,他那极北冻原暴动的邪魔镇压完了吗?3XzJnu
“莫要把,堪堪新建好的冬宫又摧垮了才是呀......”3XzJnu
“你......!”鲍里斯侯爵惊怒交加,“你不得好死!塔露拉!区区卑贱的感染者,如何妄图颠覆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乌萨斯巨熊!你们就像是螳臂当车般,必然要被碾碎在帝国的......”3XzJnu3
一巴掌顿时狠狠甩在了鲍里斯侯爵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抽得七荤八素。3XzJnu
“看起来,你应该很熟悉我的名讳。那么,我就不多加自我介绍了。”3XzJnu
德拉克的少女缓步走至鲍里斯侯爵的面前,铁灰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3XzJnu
“言简意赅,我需要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移动中枢的钥匙,请你交出来。”3XzJnu
塔露拉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磅礴的热浪自她的掌心猝然爆发,将鲍里斯侯爵灼烧得凄厉惨叫起来。3XzJnu
“哼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3XzJnu8
鲍里斯侯爵望着自己几乎重度烧伤的右臂,神情萎靡,额头冷汗直冒,整个人颤抖得说不出话来。3XzJnu
“所以说,何必呢。”德拉克少女说,“你那些可笑的威胁,可笑的矜持,可笑的身份,对于我们而言,和一堆路边的尘土没有任何区别,毫无价值可言。3XzJnu3
“你仅存的利用价值,仅仅只有你脑子里的那些情报而已。3XzJnu
“如果你不配合,我便让萨卡兹术师来撬开你的大脑。”她凑上去,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只会......给你徒增许多不必要的痛苦。”3XzJnu
“你......我若是说了......”鲍里斯侯爵冷汗直冒,“你......你们可以放了我吗?”3XzJnu
“我一向信守承诺。”塔露拉低垂下了铁灰色的眸子,“你有听人说过,关于我任何失信的传言吗?”3XzJnu1
鲍里斯沉默,是的,他实际上......没有选择。3XzJnu
“在......谢尔盖的手里,”他犹豫吞吐地道,“他是......他是切城移动中枢的总工程师。”3XzJnu
“我......我也不知道,但,但西北方向的研究所可能有人知道......”3XzJnu
塔露拉点了点头,她招了招手,招来了队伍里的萨卡兹情报官。3XzJnu
“先将这条情报传递给所有队伍,现在朝切尔诺伯格西北城区推进的队伍有哪些?”3XzJnu
“那就让他们先去。鲍里斯的命可以先留着,以验证这一点。”3XzJnu
“已经说过了,不要叫我们大人。”塔露拉摇了摇头,“整合运动,我们都是......同志。”3XzJnu8
“是!塔露拉导师!”3XzJnu1
“然后,切尔诺伯格核心城的石棺怎么样了,梅菲斯特和浮士德顺利回收了吗?”3XzJnu
“说实在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性子。再对他严正强调一遍,严禁对普通民众烧杀抢掠,能尽可能疏散就疏散,平民都是我们整合运动潜在的后备力量。3XzJnu4
“他若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整队归来,我会亲自了结他的性命......”3XzJnu1
“归根结底。”塔露拉说,“都还是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壮大,于是只能吞纳着杂质生长,尽可能限制着,不要让队伍中危险的思想蔓延。3XzJnu1
“或许这片大地之上,本就没有非黑即白的东西,全都是一片灰色,3XzJnu1
“但即便如此,也尽可能地在灰色中,保持身为灰色的纯净吧。”3XzJnu
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含义是,愿意为整合运动献出心脏。3XzJnu4
“乌萨斯一方,仍会对我们进行构陷。”情报官愤愤不平地道,“明明是他们自己抛弃了这整座切尔诺伯格,意图借助天灾来消磨我们整合运动的有生力量!甚至连鲍里斯这个废物都不通知,而将他放弃在这里,甚至,甚至指挥军警......对平民展开了扑杀。3XzJnu
“我们想要控制城市进行转移,还被百般阻挠。或许,那名总工程师已经带着钥匙潜逃......3XzJnu
“事后,乌萨斯也必然会诬蔑是整合运动阻止了切城进行转移,还对平民大肆屠杀......3XzJnu
“你愤愤不平?”塔露拉望着他,望向周围所有的同胞,“你们全都,愤愤不平?”3XzJnu
“心里有火焰燃烧,是好事,证明你们认清了这片大地千百年来以来的唯一真相,那便是......「唯有不公」。”3XzJnu1
就像是慈父向她讲述的,那个令人绝望的雨夜。3XzJnu1
她们都经历了,像是要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希望的,滂沱如瀑的暴雨。3XzJnu
被称为暴君的德拉克少女,张开了双臂,无比大声地道。3XzJnu
“他们怎么宣传,是他们的事!而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3XzJnu2
“乌萨斯这般反人类的暴虐行径,只会催生出我们整合运动更为强大的意志,认清了这所谓帝国是何等残暴不仁的民众们,都将成为我们的同志!3XzJnu1
“苦难者的赞歌,正是勇气的赞歌!”3XzJnu1
“所谓的勇气,就是要在漆黑的荒野之上,开辟出如光般前进的道路!”3XzJnu4
“我们的争斗并非毫无建树!我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3XzJnu
“我们前仆后继的尸体将堆累成前进的意志、将铭刻下苦难者跟随的道标,将树立起所有人心中的旗帜!”3XzJnu
“红与黑的旗帜已经竖起,它将要,也必然地,在这片大地上掀起熊熊燃烧的火焰,焚尽我们所见的一切不公,焚尽我们所见的一切苦难!3XzJnu4
“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的苦难者!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面对我们的骨灰,品格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受尽压迫的人们将迈步跟随!”3XzJnu
“而我,塔露拉,愿意为此、为这崇高的事业,而献上自己的生命!”3XzJnu
鲍里斯怔怔地望着,眼前炽热如烈焰般的德拉克少女,与这几乎震颤人心的滔天怒吼。3XzJnu
他终于的,他终于发自内心的感到了畏惧,那不是出于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出于......对这股磅礴意志的恐惧。3XzJnu
如果历史可以被篡改、文字可以被销毁、肉体可以被磨灭。3XzJnu
——唯有人的思想,无法被任何力量囚禁。3XzJnu6
较之乌萨斯,这片霜土之上的帝国,那腐朽而衰败的巨熊。3XzJnu
全身的气力,那怒骂的气力,好似一瞬间都流失殆尽了。3XzJnu
他深深地,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要将自己埋进地里。3XzJnu
“导师,我们都愿誓死追随您!”一名萨卡兹百夫长迈步上前,“但您的存在,您的意志,对于整合运动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天灾马上就要降临,面对这伟大的事业,您要保惜自己的身体,请您移步避难!”3XzJnu
与天斗,其乐无穷。3XzJnu4
昭昭天威,何足惧焉?3XzJnu1
迎着那天穹之上,螺旋状阴晦云翳中窜动的电蛇,与流动的炽热熔岩。3XzJnu
德拉克少女无惧地伫立在泰拉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无名指上的黑鳞戒指闪烁起了幽邃的光。3XzJnu2
华贵的水晶吊灯璀璨耀眼,拼接的实木地板光滑如镜。3XzJnu
铁艺栅格窗外是庄园府邸那广袤的雪夜,以及远方城镇繁华的万千灯火,像是某种最美好的愿景。3XzJnu
她缓缓抬起视线,望向端坐在书房软椅之上的,自己尊敬的慈父。3XzJnu2
丰腴身姿的每一寸都是绝美的弧度,深红漆黑的裙摆犹如夜幕与鲜艳的血。3XzJnu
交织成如许混沌般引人探索的光芒,是浓艳的白昼与幽邃的黑夜都无缘望见。3XzJnu
她就那样微笑着端坐在书房的软椅上,一如既往,总是如此。3XzJnu
她伫立着,高挑的身形似是一柄利剑。披肩的顺滑银发、铁灰色的眸子,以及那样的竖瞳中,似乎饱含着对着世上苦难不公的泛滥起的爱惜与怜悯。这副身躯之中深锁着一颗桀骜不驯的灵魂,像是暖冬、像是太阳、像是广袤无垠的海洋......3XzJnu
这已经不是塔露拉第一次见到父亲发呆了,每次见到长大后的她,对方都会发呆。3XzJnu
“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我很抱歉这么说,塔露拉......”3XzJnu
“但你真的......”卡谢娜说,“你真的很像他。”3XzJnu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塔露拉低垂下眼睑,“更让我好奇的是,您的「他」,究竟是谁?”3XzJnu
“他是,我的爱人。3XzJnu3
“或许......他真的已经逝去了。”塔露拉实在不忍看到对方的这幅悲哀的神情,她偏移开了目光,“您要......接受现实。”3XzJnu
卡谢娜微笑着,她微笑着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深灰色的眸子中满是温柔。3XzJnu
“但您甚至都寻找了十几年了,也没有一点消息,父亲。”塔露拉说,“您为何如此笃定?”3XzJnu
“你知道吗。”她笑着说,“他曾经这样对我说过——3XzJnu
“「或许,使得这片严酷冻土真正强大起来的东西并不是对于战争的渴望、亦不是阴谋与鲜血,而是人们守护美好之物的决心。」3XzJnu
透过文字,她仿佛能望见说话之人,那般令人瞻仰的光芒。3XzJnu
“是的,他留给了我一个礼物。”卡谢娜低声说,“我教导给你的东西,实际上并不仅仅来自于我自己。3XzJnu
“关于剥削,关于剩余价值,关于辩证唯物法,关于这世上的昭昭真理。3XzJnu1
“所以说,他活着,我无比笃定他还活着。”温柔着抚摸着手上的黑鳞蛇戒,卡谢娜微笑着说,“我的爱人,依旧在这片大地的某个地方,等待着我。”3XzJnu
“时至今日,他依旧是我的光。”3XzJnu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