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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

  “你还记恨她吗?”东风谷早苗向九十九八桥问道。3XzJow

  “不记恨是不可能的。”八桥推着轮椅,回到了村口,缓缓说道,“但她现在对我们有用。”3XzJow

  早苗并没有问她“那我呢”。因为她知道答案是一样的:“‘团结并不是依靠共同的身份,而是因为共同的敌人。’你倒真是学到心里去了啊。”3XzJow

  “先生就是先生。这点东西可是忘不了的。正如那个人做的事情一样。我不需要去给她施压,只要看到我,就足够让她毁掉自己了。”八桥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无比阴冷。3XzJow

  曾经的她并非如此。早苗知道,不,她记得。在那些更早的日子里,那时她依然可以站立,那时她们依然可以面对彼此露出真诚的笑容,那时她们依然是简单的朋友,那时一切尚未无可挽回。那时的她尚是个青年,心中怀着种种面对世界的不切实际的理想。她期望着世界会因她的行为而充满美好,她期望着自己可以让一切变得不同。那时的她依然相信诸如善良,正义这些简单的二元对立。而现在,不可逆的时间之河把她们冲刷至此,留下两个充满悔恨,无法言说的伤痛,以及绝望残破不堪的人。3XzJow

  早苗看着八桥把自己的机械右臂从身体上拆下。对于一般人来说,义体是失去原本身体组件之后的完美替代。在由玛格特罗伊德和玛格特罗伊德三世合编的《现代机器人学指南》出版之后,义体技术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普及。永远城附近刚好有河童出身的义体技师,按理来说让她恢复身体机能并非难事。然而,东风谷早苗并非凡人。风祝——她的监护人八坂神奈子大人如此称呼她的体质。她乃是某位祟神的直系后裔,这份血脉传承在她身上经历了数千年之后再次苏醒。如果向这位不知名的无形之神献上祭品,就可以获得回馈——远超出她作为普通猎人能力所及的大型巫术构造。这份能力被她的导师兼友人命名为“奇迹”。八坂神奈子据说原本是国津神,后来明治革新之后随着神力衰弱而逐渐式微,为了生存而和猎人工会达成了合作。说好听点叫互利共赢。说难听点,堂堂一方神明居然要靠人类的怜悯才能过活,罪过罪过。不知为何,她对于早苗身上的能力似乎很有了解,大概是因为早苗出身的故土原本并非在她的治理下,而是被她通过武力征服了当地的那位祟神才得到的缘故吧。3XzJow

  “原本而言,奇迹是原始的巫术,需要复杂的仪式来赋能。对于你继承的力量而言,仪式发起人,也就是所谓的风祝——风神之代言人——需要斋戒,沐浴,将自己的身心献上来代表对于神的归顺。献上活祭来使神满足。如此方可获得神之鼎力相助,劈开河流,填平山谷之类的大奇迹方能作效。如果是预先可以设置战场的伏击也就罢了,大多数需要深入敌营的调查行动完全无法运用。所以,为了应对紧急情况,你必须有牺牲的觉悟。”八坂神奈子如是说道,“神明凭依,或曰妆神,原本是通过扮演神明的样子来让神明凭依在自己身上的做法。但是祟神的宠爱是暴烈的,不管你是否是她的子嗣,祭品都是必须的。如果掌握了这份能力的话,可以让那位祟神直接凭依在你的身上,这样她便几乎不受到外在世界神秘淡薄的影响,毕竟在你的身体里,借助她自己的血液,她依然可以发挥出神代的实力——其代价就是必须由你的身体承担现世法则和她造成的扭曲之间的冲突,并且每当你使用一次奇迹,被她凭依过的身体部分会被她作为祭品永久性的失去功能。我再问你一次,早苗,你真的要掌握这份传承吗?”3XzJow

  但当时她们并不知道,祟神对于这个世界的排斥不仅在于其力量的存续,而且在于其对于世界的进步拒绝理解。每当早苗发动奇迹时,随着神明的寄宿,她缺失的身体部位会在那些时候伴随着神明的力量而回归。刚开始她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她错了。她的身体被那位拒斥语言和科技的规训的神明所标记,就连义肢都无法接纳——只要佩戴义肢超过四个小时,必然会带来神经上直接传来的无法忍耐的巨大痛苦,令她几近昏厥,就连挪动身体都无法进行。医生说这种情况的发生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们和她说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巧合,绝对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但她知道,这是那位无形之神表达占有欲的方式,她无力反抗,唯有接受这一事实,并最大化自己的牺牲价值。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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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地狱的道路由善意铺就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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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推开门,远远地望见斋藤芭蕉正坐在客厅,以手抚琴,双目微张,紫色的短发贴在头上一动不动,似在养神。听到门口的响动,斋藤睁开眼,看到来客是她,露出笑容。斋藤芭蕉并不叫斋藤芭蕉,就好比她并不叫宇佐见堇子一样。但是她们心照不宣的在这间琴房里用着假名。她对于对方非人的身份视而不见,正如对方对于她的工作避而不闻一样。这就是只有她们知道的一个逃避的小地方,一间位于辉针城郊区东北角的小小陋室。一张单床,一架古琴,一台茶几,两把椅子。斋藤芭蕉偶尔会出去在街边支起琴,弹上一首《高山流水》,弹上一首《渔舟唱晚》。就像那些街边随处可见的卖唱艺人一样,摊开一张毯子,撒上几块零钱。一般来说,对于乞讨者,与其说是指望有人识货,倒不如说指望有不识货的人突发奇想大发慈悲地扔上几张票子。但斋藤似乎截然相反,她并不在意自己能挣多少钱,反正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工薪阶级,本来就没有几个闲钱。早苗认识她,主要就是来到辉针城调查的第二个月,她拖着自己脱臼的右臂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满脑子都想着尽快躲回藏身处给自己上点止痛药的时候,听到斋藤的琴声,竟然一时间被迷住了神。胳膊也不疼了,路也走不动了,就在街对面怔怔地听了那么一刻钟。其间斋藤一次眼睛也没睁开过,此时正值晚高峰,她们所在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工作了一天的工人们大多无暇顾及街角的琴女所弹为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衣着稍为得体的上班族掏出钱包,随意地扔下两个钢镚就匆匆离去。唯有早苗痴痴地站在那里,听到一曲奏毕。虽然早苗很想大声鼓掌,但是只有一只脱臼的右臂的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事。她又不愿意大声喝彩来惹人注目。正当此时,斋藤芭蕉睁开眼睛,一眼就在人群中锁住了她。那双温柔的紫色眸子不知为何深深地勾住了她的魂儿。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琴女面前了。3XzJow

  那天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展开,她只是问了对方的名字,留下了两个钢镚。她甚至没有跟到对方家里让她帮自己处理脱臼的右臂。她说自己是个路过的下岗工人,因为机器事故失去了左臂和右眼,现在在一家饭店帮忙。她后来才知道这个蹩脚的谎言在第一天就被对方识破了——因为工伤下岗的工人一般都会住在统一安排的区域,防止他们把自己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全都浪费在酒水和吗啡上。猎人工会当初原本就是猎人们因为待遇问题组成的工会组织,结果发展到现在居然变成了如此庞大的政治势力,很难说这不是创始人的有意为之。但工会无法消除人们内心对于这些刽子手的厌恶和恐惧——就连早苗自己也时常怀疑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是不是根本洗不干净。但是幸运的是,那天虽然她刚从工作回来,但是斋藤似乎并没有闻出丝毫的血腥味。第二天晚上早苗路过那里的时候没有犹豫,搬了把凳子,径直坐在了斋藤的对面。随后他们相谈甚欢。最开始对于音乐的赞美和其中感情的赏析只不过是个幌子。说的也大多是些无所谓的事情,诸如平时总是路过这里的秃头的李先生又被老婆赶出了家门,她的同事冈部明明喝不了酒却被她的老板灌得大醉。斋藤芭蕉有一个姐姐也在城里工作,每天都为了应付各种客户焦头烂额。芭蕉不喜欢城市,所以都是姐姐偶尔有时间带着姐夫来看她,给她寄点城里的垃圾食品和零用钱。但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就干脆扔给了当地的流浪儿。说真的,基本上就是各说各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3XzJow

  但是,就算如此,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有些时候她几乎想要辞去自己的工作,真的去找个餐厅上班,成为宇佐见堇子。但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是东风谷早苗,第一猎人博丽灵梦的学生兼首席助手。她还很有可能是某位不知名的祟神的直系后裔,最后的现人神。她并不讨厌自己的工作,虽然有不少脏活累活,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正义,为了保护人类而战。这难道还不够吗?如果她一人的牺牲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的话,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呢?每当博丽灵梦警告她让她不要那么随便的就想要动用奇迹的时候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这时灵梦就会无奈地叹上一口气,告诉她什么过刚易折,命没了什么也保护不了之类的话。她每次都认真地听,每次她都听进去了。可是每次她都想,如果我不站出来,谁能站出来呢?于是每次的结果都是相同的。3XzJow

  但是这次不同了。她之前和堀川雷鼓打过几次交道,对方是个性格爽朗而又聪明的人,出身下层的她平易近人,仗义敢为在,在下城区很得人心。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与她或是她的那性格内敛却又足智多谋的副手九十九弁弁为敌的理由。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一只天邪鬼,一个极端的安那其分子潜入了辉针城,靠着几颗炸弹和几句谣言搞得人心惶惶。这个自称为鬼人正邪的恐怖分子宣称自己带着颠覆一切秩序的野心与狂妄,靠着自己的胆识和狡诈在辉针城上层搅起腥风血雨。在两位检察官,一车议员,以及两个黑帮老大遇刺之后,辉针城的上层终于决定向猎人工会低头,请求他们协助处理此事。但其中被牵连的就是因为打击腐败而触发了众怒的堀川雷鼓和九十九弁弁。早苗并不清楚,市长指控她们犯下的所谓的谋杀和诈骗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接待他们的吉吊八千慧市长身上散发着令她厌恶的骗子的气息,但是骗子的狡猾之处就在于他们把真相与谎言交织在一起令人无法分辨。3XzJow

  “我接下来要去做一件错事。”早苗接过芭蕉递来的热茶。她一向喜欢这种廉价的麦茶那种浓烈的余韵。“确切的说,我接下来要去做一件好事。因为我不得不做,所以我应当去相信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的老师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我的内心,又不由产生怀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件错事。”3XzJow

  “难以抉择吗?那么……设想一下未来的自己,回顾现在的话,你会因为做了此事而后悔吗?”斋藤抿了口茶,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古琴。3XzJow

  “……我不知道。”早苗摇了摇头,芭蕉的声音有着一种奇怪的磁性,“我……我一直相信……可以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就算很多时候被旁人所难以接受,但是我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是必要之事。但现在……”灵梦常和她说人生在世多身不由己,必要之事往往并非正确,只是无奈之举而已。她过去时常想,若是如此,为什么不去反抗这一规则?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她师父说这话时的心情,只是为时已晚。“我在今天见到了我老板的旧友。她和我老板已经三年多没有来往了,我听老板说,那个人因为过去的一件事一直不肯原谅她,于是回避着她。我见到了那个人才知道,她并不是没有原谅老板,而是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这次做了这件事,我很有可能无法原谅自己。”3XzJow

  “那就不要做。”芭蕉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明明知道自己要去做的是错事,又为何要坚持下去呢?”3XzJow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的话其他人就会去做。如果我做了这件事的话,说不定……不对,师——老板承诺了我,她会用自己的方法处理这事。如果我来做这件事的话,也许可以让它不会成为一件那么大的错事。”3XzJow

  芭蕉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她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说你自己的事情。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就谈论着这些抽象的正确或是错误之类的话,但你从来没有谈论过自己的感受。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你做了这件事,你会后悔吗?”3XzJow

  这次,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为了过去后悔是徒劳无益的软弱之举。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会辜负它。”3XzJow

  “那么,就放手去做吧。”芭蕉坚定地看着她,“你是我的朋友,只要你能够真正地贯彻自己的意志,做自己内心所期望之事,我就会支持你。不要忘了此刻的这份决意啊,吾友。去把这必要的错误用你的暴力扭曲成你想要的正确吧。”3XzJow

  “多谢。”她将手中的麦茶一饮而尽,“再来一杯。对了,芭蕉,你可以为我弹一曲吗?弹点激昂悲凉的沙场之音,战士在荒漠里血泪流尽,弓弦与刀剑的铿锵交鸣。”3XzJow

  “八桥。”3XzJow

  “什么?”3XzJow

  “既然你对我如此坦诚了,那我也得给你点回报,不是吗?我之前告诉你的是个假名,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的真名是九十九八桥。这是我姐姐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你就叫我八桥就好。”3XzJow

  她愣住了。3XzJow

  她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刀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待着,希冀着,恐惧着。她等待着她的猎物走近圈套,她希冀着自己的猎物不会走进圈,她恐惧着自己最终不得不面对那违背了自己的希冀的猎物走进圈套。鸽形区孤鸽路渡渡巷17号是一件狭窄的三层住宅,在这间不到一百平米的屋子里塞进了七个小卧室,毫无疑问现任业主为了多收租金对房子进行了非法改造。灵梦给早苗定下的藏身处位于二层,在她头顶的那件房子此刻是空的,但是就在一周前她和灵梦一起进去,确认了这间房子的真正使用者正是九十九弁弁——这是她的安全屋之一。这里距离她和堀川雷鼓平时的住宅相距仅仅四个街区,十分适合在逃跑的时候中途补给,重整旗鼓。按照灵梦的说法,他们之前大张旗鼓的搜查工作十分有效,堀川雷鼓判定现在她的势力不足以和他们正面冲突,于是决定化整为零让自己的亲信和部下分头突围逃出城去。此举正中灵梦下怀,她将计就计定下了这次的抓捕方案:她自己去雷鼓家里打草惊蛇,让早苗在这里守株待兔。整个计划虽然看上去漏洞百出,完全依赖灵梦凭借直觉对于雷鼓的行动的预测,但是灵梦的直觉似乎从未失败过,所以也没有招来什么异议。早苗叹了口气,雾雨魔理沙至今没有出现。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她不知道自己如果面对九十九弁弁应该说些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灵梦是她的师父。她们在学校里认识,比她大八岁的第一猎人很快注意到了性格耿直而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她。灵梦看到了她的才能,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倾囊所授。教会她控制自己力量的方法,面对敌人的战斗技巧,以及所谓“牺牲”的真谛。她教会早苗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何弥补自己失去左臂的不利情况,以及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法则。她敬爱灵梦。灵梦信任她,所以让她一个人去在魔理沙的协助下完成这份工作。她信任自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是了,她会竭尽全力打败九十九弁弁,因为那个人是她的敌人。不管她多么不情愿,多么想要与对方和睦相处,现在她们已经身处对立面上,因此她只有全力一战以表示自己的敬意。然后她会让对方接受公正的裁决,这就是灵梦想要做的。她握紧了刀刃。但是,如果,如果……3XzJow

  “吱呀”地一声,早苗抬起头,她那强化过的听力捕捉到了头门口的脚步声,现在是凌晨四点,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回来,除了她的目标。对方已经踏入了圈套,她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出门。在她的左手边,九十九弁弁那头薰衣草色的长发在黑暗中依然甚是惹眼。她的右腿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楼道里没有点灯,但生于黑暗中的付丧神和继承了神力的现人神都不需要那些额外的光源就可以知晓彼此的存在。现在弁弁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只要她想,就扣动手中勃朗宁的扳机,给那个毫无防备的女人致命一击。但她不想这么做,她不愿意这么做。虽然她们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是,她毕竟是自己朋友的姐姐,但这件事除了她以外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3XzJow

  “不许动!”她低声喝道,“只要你不动,我就不会……”不会什么呢?不会开枪?那只是延缓了痛苦而已。她要相信灵梦,但是她也知道过去灵梦的工作几乎没有留过活口。但她承诺了魔理沙,魔理沙是她的朋友,早苗可以相信她的承诺。对吧?3XzJow

  “承诺是最为廉价的东西。”灵梦和她说,“在此刻的我们对于未来做出某种口头或书面形式的应允,并指望对方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会受到某种高于我们的第三方力量的约束。在真正的实力差距面前这就是一纸空谈罢了。我讨厌对人承诺任何东西,也不想去相信任何人的承诺,那只是把主动权交给别人任人宰割罢了。”3XzJow

  灵梦并没有承诺魔理沙任何事,但她说了她会有自己的决断。她是自己的老师,是魔理沙的朋友,所以这几乎就相当于一个承诺。她还记得那一次,灵梦接到委托,一伙受惊的妖怪躲进了一间宅子里,劫持了家主的女儿和仆人作为人质,并且拒绝谈判。家主是个年近中年,身材魁梧的男人,白手起家,靠着自己的头脑从下层打拼出一条血路,终于有了自己的产业和这么间带有庭院的宅子。中年丧偶的他向着灵梦跪下,颤抖着说只要能救出她的女儿他愿意给灵梦自己拥有的一切,以土下座的地位姿态恳请神情冷漠的第一猎人出手相助。3XzJow

  “一切就算了,按照通行的报酬,给我三十日元就行。”灵梦淡淡地说道,“我不会保证你任何东西,因为那都是谎言。我只能和你说我会尽力而为。”3XzJow

  三十分钟后,灵梦满身是血的从宅子里出来,所有人质安然无恙,那伙狸猫妖怪只有一只在看见了自己同伴被灵梦屠杀的惨状后投降捡回一命。灵梦砍断了他的本体的爪子,放走了他。实际上猎人的职责只限于追讨罪人和猎杀违法者。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去顾忌人质。但灵梦从来没有拒绝过保护人质的请求,而且也从来没有辜负过这些人的期望。3XzJow

  “早苗,别来无恙。”九十九弁弁转过身,早苗回过神,对方的右手举在腰间,柯尔特黑色的枪管从黑暗中伸出,“你刚刚分神了,这可是大忌。”3XzJow

  “弁弁小姐……”3XzJow

  “我不想和你争斗,早苗。我们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根本就没准备好。你的手在发抖;在我转身的时候你原本可以开枪制止,可你没有;就算现在,你的心也不在此处。你能不能装作我没有来过,就这么放我走呢?”弁弁突然逼近她,早苗没有预料到对方在一条腿受伤的情况下居然如此迅速,一时愣住了。弁弁一脚踢掉了她手中的枪,柯尔特指向了她的头,“放弃吧,你现在是赢不了我的。”3XzJow

  “……还不行。”3XzJow

  “为何?”3XzJow

  “因为我要救你!”早苗猛地蹲下身,弁弁并没有开枪,趁着对方犹豫的间隙,她用义肢一把握住了对方持枪的右手,用力一捏,弁弁因为疼痛不得不放开了手。早苗想要从腰间拔出长刀,弁弁也有所准备,左手按住早苗的肩膀,趁着她下身的时候一发膝撞正中早苗的面门。她眼冒金星,向后倒去,弁弁抢先一步从她腰间拔出了长刀,一脚把她踢翻,把刀指向她的眉心,叹了口气:3XzJow

  “我说了,现在你是赢不了我的。你自身都难保了,谈什么救我?别开玩笑了。我也不需要猎人的救助。你是个残疾人,还是个孩子,我真的不想对你出手,只好请你先睡会儿了。”3XzJow

  “我已经22了!”早苗反驳道,“你不明白,如果你在这里被我抓住,是最好的结局。就算没有我,后面还有其他猎人。你们跑不掉的。但是如果是我师父的话,说不定她会放你们一线生机。”3XzJow

  “我可不是那种把自己生杀大权交给别人的人。自己的生存要靠自己争取。博丽灵梦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可不觉得她会放我们一马,毕竟我看她和雷鼓交手的时候可一点想要留我们一命的样子都没有。”3XzJow

  “那只是演戏!”早苗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证明些什么,灵梦甚至不在这里,“我们这次是私下行动的,这里只有我和魔理沙——”等等,魔理沙?3XzJow

  一声巨响,一股强力的冲击波将弁弁猛地从早苗身上拔起,重重地砸进她背后的墙里。弁弁摔到地上,似是晕了过去,不再动弹。早苗爬起身,回过头,雾雨魔理沙手中的八卦炉尚在冒烟,她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但她还是走到早苗身前,犹豫了一下,把她拉了起来,她的声音颤抖个不停:“……行吧,他妈的,如果这就是灵梦想要的。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起来了,我希望……不对……我没有杀了她,对吧?”早苗不知道她最后一个问题是在问谁,“我们接下来怎么办?”3XzJow

  早苗走近昏过去的弁弁,量了一下鼻息,接着她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付丧神的人类身体只是伪装,在她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呼吸:“……她还活着,她的人形还没有解除。我……”她咽了口唾沫,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接下来要带着她灵梦那里交差,她现在应该还在雷鼓家。你应该回家喝点暖和的,睡个好觉。灵梦给我尝过威士忌加鸡蛋——”3XzJow

  “我和你一起去!”魔理沙一把拉住早苗的手,激动地喊道,“我想……我必须……”她看了眼昏迷的弁弁,“我得看着这一切怎么结束!”3XzJow

  “你真的应该回家。”早苗犹豫着说道,她自己其实也应该回家歇上一天,但是工作总得有人做完,“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只是被灵梦拉了进来而已——”3XzJow

  “我必须去。”魔理沙重复道。3XzJow

  早苗叹了口气,在弁弁身上贴上了封魔符,一把把她扛了起来,示意魔理沙跟上。魔理沙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再言语。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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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理沙?”后座上传来微弱的声音,看来她们的俘虏醒了。早苗越过椅子向后望去,九十九弁弁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胸口和背上贴着的封魔符限制了她的妖力流动让她无法挣脱。此刻她们的车停在鸽形区沙鸡路和十七大街的交叉的十字路口的街角,这里距离堀川雷鼓公开的住处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按理来说灵梦早该到了,但是大街上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魔理沙坐在副驾驶座上,这短短的十分钟的车程她起码打了一百个嗝。如果她什么时候吐出来早苗也丝毫不会意外。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开车的,可是魔理沙这样子实在是没法放心地让她坐在驾驶座上,所以只好由她来开。她讨厌开车, 一坐在驾驶座上就会让她紧张,背上的肌肉都放松不下来,更别提其他地方了。说真的,现在她也快吐了,但她们总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扛着晕过去的弁弁在大街上走,这既不体面也不体贴。话又说回来,谁说她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一丝一毫的体面或者体贴了?九十九弁弁是她的朋友的姐姐,是她自己尊敬的人;她还是魔理沙的朋友。结果她们就这么对待她,这可真是投桃报李的典范了。魔理沙大概也所见略同,在她听到弁弁的声音之后,她俯下身子,趴在自己腿上,仿佛想要让自己缩小到消失不见。片刻过后,从她身上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3XzJow

  “……你的魔炮进步了呢。”弁弁轻声说道,仿佛她并不是刚刚被这个魔法偷袭而落得现在的处境。魔理沙听了这话,身体猛地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仿佛经历了某种斗争一般,她抬起头,猛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然后回过头:3XzJow

  “够了!不要再怜悯这样的我了!我不需要!我现在是你的敌人,仅此而已。我接下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求你了,”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不要再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话了。我是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畜牲!背叛朋友的渣滓!所以求求你,你可以指责我,咒骂我,怨恨我,而不是……不是这样!”3XzJow

  “那样你就会好受点是吗?”弁弁低声说道,“你一向都是这样啊,一旦遇到了困难就想要逃跑。魔理沙,是时候长大了。我不会骂你,因为那只是让你可以沉浸在这种自虐的快感中。我只想知道,为什么?”3XzJow

  “……这是唯一的办法。”3XzJow

  “你不相信我能靠自己逃走吗?”3XzJow

  “你不懂!”魔理沙再次激动地大喊起来,“你不懂……灵梦……灵梦她……”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了,“操!为什么我不会说话了?”3XzJow

  “弁弁小姐,”早苗犹豫着,“我之前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和我说了,这次是上面的命令,所有的猎人都接到了指令,还成立了两个特别搜查组。你们不可能有机会一直逍遥法外,而只要被抓到肯定会被处决,而那时你们会被安上各种不属于你们的污名,而你们的事业也会付之一炬。灵梦和我说她有自己的考量,我想要相信灵梦,因为她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恩人。她和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我们只好用这种比较粗暴的方式。”3XzJow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声闷响。一具身体重重地摔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距离她们的车十米之外的地方。接着黎明的微光,早苗看清了那熟悉的酒红色头发。弁弁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她没有说话。魔理沙想要冲出去,但早苗一把拉住了她。3XzJow

  堀川雷鼓挣扎着爬起身,她那件洁白的西装已经被她自己的鲜血浸透,呈现出红褐色,她的身体上布满了长短不一的切裂伤和烧痕,但她的躯干并没有受到任何严重的伤害,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你下手也太狠了。你这家伙真的是人吗?”3XzJow

  博丽灵梦手持御币,从阴影中走出,神色肃杀:“当然是人类,要不然怎么才会在这里给你制裁呢?”3XzJow

  “我说,看在我们以前共事过的份上,不说你放我一马,起码你能不能在你那司马脸上多点表情?”雷鼓猛地举起手,向着灵梦连开数枪,但子弹还没来得及碰到灵梦的身体就被缠绕她周围的灵力漩涡在空中截住,卸去了动能之后落到地上。3XzJow

  “如果年轻五岁的话,大概可以。这就是所谓成长的阵痛。”灵梦在一步之间跨过了十五米的距离,一脚猛地踢向雷鼓。雷鼓用双臂勉强拦下了这一击,她的身体再次向后飞去,撞碎了街角的一面橱窗,玻璃扎进了她的肩膀,魔理沙发出一声惊呼。早苗向后瞥了一眼,弁弁咬紧了嘴唇,别过头,但是依然一言不发。“我说,你就不能投降吗?这样我们都可以痛快点,你也可以少受罪。”3XzJow

  “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雷鼓颤抖着再次爬起身,摆出架势,“宁死而不受者,何故?呼尔而与之,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3XzJow

  “你要舍生取义吗?哪怕知道自己的死可能毫无意义,自己的义也有可能是虚无缥缈的骗局。我一向鄙视舍生取义这种行为,这只是一种不负责任,把某种抽象的彼岸的理念看的比自己的现实的此岸的生命还重,而不顾这样一种事实:即是人的信念时常变化,今天重于泰山的原则在明日可能只是某种轻于鸿毛的骗局,或是发现自己所为之牺牲的东西在明日背叛了自己。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就算如此,你也要坚持此等愚行吗?”3XzJow

  “我十分认同你说的话。我的老师一向教导我‘舍生取义’背后的危险性。但是,那些未来的考虑是留给尚有未来的人的。我只能活在当下。此刻我只有两种选择,投降,并如同狗一样地毫无信念地死去;或是奋战而死,那么起码在死前我还可以维持自身的完整。那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选择。”3XzJow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就在此时,一个人拉开了早苗所在的车的后门。那是一个留着板寸,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不苟言笑的瘦高个。早苗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冈部?”3XzJow

  这位比她大五岁的这位灵梦的第二助手低声说了句“抱歉”,接着一把猛地把九十九弁弁从车上拽了下去,摔到地上。魔理沙又一次想要下车,却被男人左手指向她脑袋的枪止住了。冈部哲也举起右手中的枪,皱起眉头,咬了咬牙,向着弁弁没有受伤的左腿开了一枪,在早苗听起来那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某个宏大的谎言构成的宫殿轰然倒塌时的巨响。弁弁咬紧牙,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呻吟。堀川雷鼓的手慢了下来,她的视线从灵梦身上移开,看向她那强忍着痛苦努力想要抑制住自己的颤抖的爱人。这一刻的分神足以致命,博丽灵梦的御币如同刀刃般切过她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腹,一刀便足以致命。灵梦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左手中的左轮向着雷鼓的头补上了一枪。雷鼓的嘴角渗出鲜血,向后倒去。早苗冲下车,跑到雷鼓的身旁。如果是人的话这一切早已让她安息了,但是她是付丧神,这具人形只不过是拟态。虽然她命不久矣,但是却依然活着,忍受着身上的致死的重伤带给她的痛苦。3XzJow

  “别说话,你会好起来的。”早苗拼命地按压着雷鼓的胸口,把灵力注入到她的体内,希望让伤口愈合。然而这都是徒劳,博丽灵梦的工作从不失误,她刚刚那一击是冲着要雷鼓的命去的,因此雷鼓绝对不会活下来的。早苗抬起头,看向灵梦,她意识到自己自己的视线模糊了,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喉咙里被剧痛填满,几乎无法发声,但她还是开口向着灵梦喊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这……”3XzJow

  “你接下来会想要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对吧?”灵梦把御币收回到背上,“早苗,你必须明白,世界上的一切话语都是某种程度上的词不达意。为何?因为同样的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同的动机。对于说者是这样,对于听者则可能理解到的截然相反。因此,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必须接受这一事实——即我们所说的话随时随地会背叛我们,我们听到的话也随时随地会背叛我们。我的确和你说我有自己的考量,但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不会杀她们。”3XzJow

  “……我信任过你。”3XzJow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信任放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不是吗?我没有警告过你吗?你一厢情愿地把自己的期望加到我身上,难道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别说得好像只有你是受害者一样。我们都一样。你要是想救她,刚才干嘛去了?你就坐在车上,看着我一点点把她的架势逼到崩溃。你又干了些什么来帮她?”3XzJow

  “我不明白,灵梦。她们又没有做什么错事……这种事情并非正义。我不理解啊,我不想去理解啊,师父!”3XzJow

  “这和正义有什么关系?”灵梦的脸上在那天第一次有了表情,她的神情几乎可以说是愤怒,“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我难道没有警告过你正义的不可靠吗?我们是猎人,是处刑人,我们哪有资格去管什么正义与否?工作就是工作。我们需要执行律法,守护人类。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一切都是因为我们作为人类的自私,这和正义有什么关系?我早和你说了,我们杀人并不是因为这是对的,而是因为他们犯了错事。现在他们的罪行就是存在,我们需要纠正这一错误,仅此而已。搞清楚,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他妈的正义。”3XzJow

  又是一声巨响,早苗回过头,魔理沙手中的八卦炉闪着危险的光芒,冈部和魔理沙那一侧的车门躺倒在距离她大概二十步远的位置。魔理沙没有说话,只是一把从弁弁的身上撕下了什么,接着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早苗的身旁:“我开始的故事,我来结束。我来看着这里,你去带她走。”她的手搭上早苗的肩膀,不出声地把自己的想法传给早苗。早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博丽灵梦显然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但她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堀川雷鼓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她余下的生命不会超过一分钟。魔理沙把手按在雷鼓的胸口,右手举起八卦炉指向灵梦。灵梦扬起眉毛:3XzJow

  “哦?这是什么意思?”3XzJow

  “你动一下我就开火。”魔理沙低声嘶吼道,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我说不过你,所以只好用你唯一能听懂的语言。”3XzJow

  “这下,算是有点样子了。”博丽灵梦玩味地说道,转向正在走向弁弁的早苗,“早苗,站住别动,别干蠢事。”3XzJow

  “我在和你说话——”3XzJow

  “我听得一清二楚,魔理沙,就像听着自家养的狗被踢到时发出的不满的哀嚎。它虽然会叫,可是从来不肯咬人。你一点长进也没有,在这里进行着这些不切实际的威胁。因为你不知道到底是该对我生气还是对我背后的决策者生气,而忘记了你自己也是个决策者。行啊,开火啊。我要是你的话我早就把面前这个满口歪理的混蛋烤成焦炭了。就算做不到也要让她付出点代价。可你就在那里说着那些空话,什么也不干。”博丽灵梦向前迈出一步,“赶紧开火,你背叛了自己的朋友,背叛了自己的挚爱,接着又要来背叛我。十分符合你的人设,对吧?你说得对,咱俩的友谊早就完蛋了,我不介意你再往棺材上再多钉上一颗钉子。”3XzJow

  “白昼新星。”灵梦听到早苗颤抖着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早苗的义肢掉到了地上,血肉从空气中现出,粗暴地在她身上接续成一条左臂。银白色的颗粒在空气中浮现出来,激发出夺目的光辉,仿佛银河倾泻到了这条街道上一般。在那片混乱当中,早苗听清了雷鼓说出的最后一句话:3XzJow

  “我不想死。”3XzJow

  魔理沙伏在雷鼓身体上,发出无声的哀嚎,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呕出。星河的洪流向着灵梦疾驰而去,灵梦举起手挡住了,但还是被逼得飞身而起,向后退去来卸掉冲击的余力。早苗趁着这个当口跑回来弁弁的身边,在路过冈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看到对方身上并无大碍她放心了。如她所料,魔理沙下车的时候撕掉了弁弁身上的封魔符,弁弁已经挣脱了绳索,她双腿上的伤口也正在愈合。“你还能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的奇迹最多只能维持五分钟——”3XzJow

  “不,我得留在这里。”弁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早苗低下头,看到弁弁的眼角残留的泪痕,“那个笨蛋……明明说好了分头逃跑,只要自己活下去,不管对方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要分心或者犹豫。她没有做到啊……”3XzJow

  “弁弁小姐,没有时间了!我们得离开这里!”早苗焦急地拉起她,想要把她拉上车,但对方却站起身,挣脱了她的手。3XzJow

  “不行的,你是对的。”弁弁叹了口气,“第一猎人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无论如何都走不掉了,我在你的身边只会拖累你。我得留在这里,死在这里,这样才能——”3XzJow

  “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早苗激动地打断了她,“你为什么非得死在这里啊?就因为我的那些话吗?你不是说自己的生存要自己争取吗?你怎么……你怎么能现在放弃呢?”3XzJow

  “……你知道了八桥的事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我如果死在这里就可以让他们找不到她。而且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她争取时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是个要死的人了,你能接受我的请求吗?找到她,照顾好我的妹妹,让她能够不受束缚地过她自己想要过的人生?可以吗?”3XzJow

  “……她是我的朋友……我会用一切方法保护她的。”3XzJow

  “……那么就拜托了。你走吧,我来给你拖时间,告诉她她的姐姐虽然不擅长战斗,活着的时候理想一直也没有实现,但是起码死得轰轰烈烈。”她莞尔一笑,“别了,早苗。”3XzJow

  “别了,弁弁。”那是她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字。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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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了她们平时聚会的那个小屋。奇迹解除之后她的左臂从身体上脱落,连接的血肉溶解开来,掉到地上化作尘埃。她撕开衣服裹住了那里,至少可以暂时止血,之后等待着灵力的流动让那里愈合。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次祟神拿走了她的左肺作为报酬。她在敲门的时候近乎无法站立,她不想去想之后他们会怎么对弁弁,她必须活在当下。她简短地和八桥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的谎言,她的来意。八桥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只有活过了当下才能在未来有机会充分地默哀。于是她们逃走了,带着她们所能带走的一切,带着悔恨,悲痛,以及不可言喻的爱憎。后来她得知魔理沙在监狱里坐了几天牢之后被灵梦保释。在出狱之后便没有人再听说过她的消息,很有可能和她一样遁入了荒野。八桥和她说她的老师在南方,在那里也许她们可以终于安定下来,从头开始。3XzJow

  从头开始,哪怕一切都已不复往昔,哪怕她们再也无法带着假面真诚地笑对彼此,哪怕所谓的从头开始只是一个谎言。3XzJow

  但她还是逃了,因为这是她唯一所能做的。灵梦大概是念及往日的情分,没有亲自来追捕她们。但路上遭遇的阻碍足以逼迫早苗五次使用大奇迹。等到她们抵达永远城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下右眼,右耳,声音,和心脏尚是完好。祟神拿走了她身上其余的所有脏器,却依然维持着她的生命。这就是她的诅咒,她作为神之子所继承的祝福。只要过去的车轮不追上她们,她们就可以在这里一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3XzJow

  但到头来,没有人可以一直逃避。审判之日终于伴随着烈焰与雷鸣将魔理沙带到了她们的眼前。于是她们知道现在的谎言已经无法维系,红衣死神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那座城市之中,而早苗第二次听到了她世界轰然崩塌的悲鸣。3XzJ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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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永远喜欢乃木园子大帅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