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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搬山

  “他刚回来就将监正会的脸面一脚踩进地里,之后监正会却将那架守护铳让征战骑士送给他,我当然会认为这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去调查。”3XzJoM

  朱庇特站在桃心木的圆形桌前,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捏着一枚黑色的骨制骑士棋子,悬而未落。3XzJoM

  “回来先杀无胄盟的人,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杀了那位跟国民院建立了合作关系的西蒙,是个人都会觉得这个小人物因为突然的得势而变得盲目自大。”3XzJoM

  他的嘴角挂着轻松的微笑,好似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话语不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一般,房间中的灯光照射在他那张雕塑般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不同于大多数卡西米尔人的黑色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3XzJoM

  等到通讯那端的人对他的话语做出回应后,他发出一声悠长的鼻音:“嗯……差点被他骗过去了,之后他操纵的那些罢工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逼迫总督做出反应,而是为了掩盖他那场针对总督府的袭击。”3XzJoM

  在说完这句话后,朱庇特用那枚骑士棋子轻轻推倒了一枚白子的皇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在罢工这件事情上做文章,谁想得到他突然的将军。”3XzJoM

  他轻笑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宰掉几个参与罢工的感染者,那样的话,效果更好……也许是因为他最后已经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所以觉得不需要。”3XzJoM

  “而且他竟然没有将本地的黑帮牵扯进来,罗穆埃尔那个蠢货一定觉得丘齐会用本地黑帮跟他开战,没想到,最后丘齐竟然只是让那群下水道里的老鼠来监视国民院的人,然后一群征战骑士神兵天降,乘着罗穆埃尔那个蠢货因这种突发事件而失神的时候…………”3XzJoM

  “兵卒d3,将军。”朱庇特收回捏着黑色兵卒棋子的手指,朝着坐在另一边的对手露出一个和煦温暖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阿尔文那家伙真是为了临光家族,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这次我看他要付出什么才能从监正会里走出来?”3XzJoM

  他拿着话筒,缓步从桌边走开,温文尔雅地说道:“主审官大人,如果当时罗穆埃尔叫住那位玄铁,一起出手宰掉在场的所有人,应该还有翻盘的机会,国民院的徽章没他想得那么脆弱,不过是一场偏僻移动城市中的军事执法而已。”3XzJoM

  “可惜他放任那位玄铁离开了,白痴一个。”这个男人就算在说着讽刺嘲笑的话语,语气却依然如同暖阳般温柔,让听者生不出一丝反感。3XzJoM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那张英俊绝伦却没带任何傲气的面孔。3XzJoM

  在话筒对面那位国民院主审官结束话语后,男人笑着挂断了电话,倚在窗前,他的衬衫打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褐色的长发随意系在脑后,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3XzJoM

  他的眼神扫过房间中屏气凝神的男男女女,笑着说道:“如果主审官知道你们在这里偷听我与他的对话,一定会告知你们的父母,让他们好好管束一下他们的这些纨绔子女。”3XzJoM

  “哈哈哈哈!”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听起来罗穆埃尔那个蠢货终于输了一局哈哈哈哈哈!我就说,那种想要从底层爬出来的贱民,运气怎么可能有那么好!”3XzJoM

  “你就是忘不掉上次他在猎狐活动中一箭射穿你的猎鹰,听说那位继承了丈夫领地,但是长得跟肥猪一样的宝拉爵士因为这件事,一直在酒会上说想要得到他!”另一个坐在年轻男子对面的,即将继承自己父亲爵位的男孩大笑道。3XzJoM

  坐在这里的男男女女背后的家族都是卡西米尔一线的家族梯队,可以说他们的家族就是卡西米尔整个金字塔最顶端的得益者。3XzJoM

  “他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短发的女孩有些烦躁地丢掉了手中的游戏机,看向倚在窗边的朱庇特,她挠了挠自己淡粉色的头发,这让她蓬松的头发有些散乱,不过这只是让她那张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更加可爱而已。3XzJoM

  粉发的女孩一开口,另外两个本来趾高气扬的贵族公子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可爱女孩背后的那个战争狂哥哥现在依然在乌萨斯前线,带着一队同样疯狂的家族骑士,不顾一切地朝着乌萨斯国境线推进,鬼知道已经砍掉了多少个乌萨斯指挥官的脑袋,他们可不想代替乌萨斯士兵尝尝她哥哥的长枪。3XzJoM

  而且在场的大多数贵族公子都在小时候几乎都被那个粗鲁的年轻男人暴揍过,也正是因为她那个疯子哥哥,导致现在他们都不敢故意激怒这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女孩。3XzJoM

  更何况,他们知道这个女孩早就喜欢上了那个面孔英俊,身材修长的贱民。3XzJoM

  所以他们心有灵犀地闭上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惹怒那个女孩,鬼知道她会不会转过身就拨通她哥哥的通讯,对着那个疯子诉苦。3XzJoM

  朱庇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仰起头想了想,然后淡定优雅地说道:“他不应该把那群贵族少爷当成诱饵,就算那群孩子只是各个家族的庶子,看起来永远都无法获得继承权,但是这依然是一种……挑衅,对于那些家族来说。”3XzJoM

  粉发的女孩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尝试让罗穆埃尔付出挑衅的代价?让他们来找我就好了,多少钱我都可以出。”3XzJoM

  朱庇特盯着对方蓬松的粉色头发,优雅地抿起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果你被某个……出生并不太好的男性当成他向上爬的工具,你觉得你哥哥会对他做些什么?”3XzJoM

  “会当着他的面宰了他全家,然后把他挂在大骑士领的边缘,让他被荒原的烈风吹成干尸。”粉发的女孩冷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百褶裙后,急匆匆地朝着房外跑去,只留给房中的人一句:“但是只能我哥哥做,其他人不配如此对待他!”3XzJoM

  朱庇特见此无可奈何对着其余的男男女女笑了笑,“我先离开。”3XzJoM

  “等等!”一位年轻的贵族继承人从沙发上站起来阻止道。3XzJoM

  房间一刹那安静下来。3XzJoM

  朱庇特略感惊讶地挑了挑眉,无声地看向这位语气粗鲁的继承人。3XzJoM

  这个年轻的贵族与朱庇特那柔和的目光对上后,正准备笑着说些什么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其他同伴那些古怪的眼神。3XzJoM

  众人怪异的眼神让他猛地意识到了些什么,因为酒精而晕沉沉的脑袋瞬间清明,冷汗也几乎同时就从他的背上渗出。3XzJoM

  这让他干笑了两声,干巴巴的笑声让房间中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闷,他用求救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得到了一群好自为之的眼神回应。3XzJoM

  这让他更加紧张,只是张开嘴,用有些打结的舌头说道:“朱庇特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只是……”3XzJoM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真的离开了。”朱庇特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中怪诞的气氛,他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与和煦,笑着说道。3XzJoM

  男孩赶紧点了点头,脸上的仓皇几乎无法抑制,“慢走,朱庇特先生。”3XzJoM

  朱庇特笑了笑,脚步再没有停留。3XzJoM

  随着朱庇特的离去,房间中的男男女女安静了几秒钟后肆无忌惮地欢笑了起来,但是他们心有灵犀地避开不谈刚才那几乎凝滞的气氛,而是聊着卡西米尔近期那些热点——譬如那两位临光家族的继承人会在什么时候被斩下头颅,亦或者那位苍老的帝国太阳,在何时会被国民院收押判决,那五位西里西亚的战争狂又是否会在大骑士领中大开杀戒……3XzJoM

  这些骇人听闻的话语从他们嘴中轻巧吐出,轻松地就好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些什么。3XzJoM

  从那座装修豪华的庄园中走出,没过多久朱庇特便回到了他那间横跨占地接近上千平方的豪宅,他随意将外套脱下挂在了衣架上,然后他边松着领带边走入了地下的酒窖。3XzJoM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瓶出自维多利亚顶级酒庄的红酒,从酒窖中走出来,而后径直走向卧室。3XzJoM

  刚一打开卧室的房门,抬眼所见就是一张巨幅的壁画,气势恢宏的壁画占据了整个卧室的后壁,色彩饱满的画面造景产生无际的画面延伸感,让观看者几乎产生了一种近在咫尺的怪异错觉。3XzJoM

  上面勾勒的是曾经的天马与梦魇可汗战斗的画面,细节精美,血腥的画面弥漫着狂躁的战争气息,这让画面上的厮杀仿若穿越时间与空间,令人心悸,不寒而栗。3XzJoM

  朱庇特拎着酒瓶,缓步走到卧室的那张小桌前。3XzJoM

  在这时卧室角落中闪出一个莹白而优美的身影,那是一位未着寸缕的女性,金黄色的蓬松发丝披在她的后背上,眼上系着一条黑色的蕾丝纱带,让这张本就可以让所有男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加上了更多的旖旎气氛,勾魂夺魄。3XzJoM

  洁白如玉的身躯伏在地上,膝行至这位身材修长的男子脚边,卑微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裤脚。3XzJoM

  朱庇特甚至都没有低头去看一眼这个仅仅只需要低头就能看到的如梦如幻的旖旎风光,反而抬脚朝着另一边走去。3XzJoM

  绝情的动作让那位匍匐在地上的女性发出一声幽怨的喘息。3XzJoM

  谁又能想到,昨天,这位皮肤被月光衬托地如同透明的女性,还穿着雍容华贵的繁复礼服,神情冷冽地站在酒会的最中心,听着所有人敬称她为……公爵夫人!3XzJoM

  朱庇特站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神情淡漠地瞥了一眼那个紧跟不舍,一直在蹭他裤腿身材妖娆的公爵夫人,缓慢倾斜酒杯,看着深红色的酒液淋到了对方的头上。3XzJoM

  公爵夫人愉悦地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般诱惑的呜咽。3XzJoM

  然后他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那幅他花费了近半年才完成的恢宏史诗壁画,眼眸清明,没有一丝欲望。3XzJoM

  看起来与之前那个房间中温润的贵公子一模一样。3XzJoM

  “他们是那么地爱护自身的荣誉,就算是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卡西米尔变得腐烂而恶臭,他们都不愿意在自己洁白如雪的盔甲上沾上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污秽。”3XzJoM

  “他们坐在城堡中,冷漠地看注视卡西米尔的变更,但是从未挪动自己的脚步试图改变这一切,只因为他们那该死的,令人厌恶的所谓荣誉。”3XzJoM

  “想要利用逐渐污秽的卡西米尔来衬托你们的高尚?”3XzJoM

  最后,他抬起手指,点在一匹勾画精美,栩栩如生的圣洁白马的头上,语带讥讽地说道:“临光……是不是只有打断你们的傲骨,磨平你们的孤高,才能让你们明白那么一丝丝,作为卡西米尔贵族的职责?”3XzJoM

  这段话让匍匐在地上的公爵夫人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3XzJoM

  朱庇特站在那幅巨幅壁画前,出神地望着画面中的一切,过了许久,他的眼眸中悄然流露出一丝彻骨哀伤,“贵族、阴谋家、投机者、乌萨斯、感染者……这么多座压在卡西米尔身上的大山我能搬开几座呢,老师?”3XzJoM

  二十岁,这位来自大骑士领中一个落魄家族的小贵族,独自一人走入商业联合会的大门,仅仅只在一年后便进入了商业联合会最顶端的董事会,位列前茅。3XzJoM

  三年后,他成为了上一任卡西米尔党魁的门徒,也是那位老党魁自称最得意的学生。3XzJoM

  再三年后,党鞭退位,老党魁的团队摇摇欲坠,他的老师试图让他接任那个权势极大的党鞭位置,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却拒绝了接任党鞭,而是搀扶着那位曾经权势滔天的老人从所有想要猎取战利品的贪婪目光下走出大骑士领,直接放弃了大骑士领中的这七年他所有积累下来的政治能量。3XzJoM

  代价则是他的家族被大骑士领中愤怒的权贵撕得粉碎,父母当场死去,兄弟姐妹被生生烙上代表奴隶的烙印,被当成货物般售卖,残虐致死。3XzJoM

  然后,在服侍那位此生再也没有回到大骑士领的老人寿终正寝之后,他在诸多敌视的目光下,在国民院主审官力排众议的力保之下,重回大骑士领,迈步走入国民院。3XzJoM

  直到如今。3XzJoM

  不知道大骑士领中有多少老贵族都在私底下严肃地对家族的小辈嘱咐道:“你的姓氏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不论是低贱平民的咒骂,亦或者是监正会高层的注视,我们都不会因此而感到畏惧,只是,永远不要让你的姓氏出现在那位国民院的朱庇特笔下,记住,是永远!”3XzJoM

  朱庇特闭了闭眼睛,眼眸开合间,那抹哀伤神采再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神采飞扬的傲然与如狼般的凶戾野心。3XzJoM

  “看我搬山,老师!”3XzJoM

  一直保持着卑微姿态的公爵夫人悄悄抬起头,透过透光的蕾丝纱带,看着朱庇特俊朗的侧颜,一时间意乱神迷。3XzJoM



  PS:谁又能忍住不调教一个浑身桀骜的叔叔呢?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