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虫不息地鸣叫着,微弱的呼唤似乎是它为逝者吟咏的挽歌,又兴许是死里逃生的余庆,在奋力,珍惜自己本该消逝的生命。硕大的月亮高悬于天空,好似一枚巨大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天下安谧的生灵,很难想象在这毫不掩抑自己野蛮欲望的目光下,为什么还会有纯真又无忧无虑的梦诞生。3XzJm9
“唔~”德莉莎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纵使月光已经顺着床从脚边流到眼前,她却丝毫没有沉醉的意味,倒是愈发浓烈的心悸沾染了她已经破裂的内心。3XzJm9
也许困并不会因为失眠而消散,它就在那里,不悲,也不喜,慢慢地累积。似乎是突然间,德莉莎便沉沉地入了梦。3XzJm9
“疼吗?”是梦中人的幻语,是爷爷的细心问候,尽管汗水已经疯狂惊慌地从额头跑出,尽管干涸的嘴唇近乎要被自己给咬出血痕,白发修女依旧是执拗地以“不疼”来回答。3XzJm9
那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灾难,本原是去寻找失联的第二小队的任务,在德莉莎所乘的直升机被浓雾中突兀地刺出的饕餮巨口给碾碎后,一切都是那么超乎意料。3XzJm9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就立刻撤退寻求增援,知道吗?”奥托也是无奈,他轻柔地将洁白的绷带混合着药液裹在德莉莎那已经发紫溃烂的左臂上,似乎哪怕一个粗重的呼吸,都会打碎这娇嫩的身躯,“不要逞能,你应该清楚第二小队在那种情况下已经是九死一生了,要是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便葬送了自己,至少要想想我会怎么想吧?”3XzJm9
那是德莉莎第一次看到爷爷露出了对自己责备的表情。自己的确太过冒失,仗着一腔热血和那尚未磨灭的不忍,便意图独自剿灭那只因为莫名原因变异的帕凡提。在长矛搅碎帕凡提的大脑时,自己的左臂也被它身上暴起的獠牙刺穿,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冻疮穿透伤。3XzJm9
“要是稍微偏一点,即使是你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你这胳膊也得废了。”或许是融合了卡莲的基因吧,德莉莎看起来也有那种卡斯兰娜家独有的热血与盲目,奥托无可奈何,他也不忍再责备下去,于是在包扎好后,他还灵巧地在绷带上扎了一朵小花,尽管它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染成了娇艳欲滴的鲜红,仍不失原来的灵动与可爱。3XzJm9
“作为惩罚,警告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以后的一周,你都没有苦瓜汁喝了。”3XzJm9
德莉莎的脸色立马耷拉下来,眼眶似乎已经脆弱到无力抵挡汹涌的泪水,奥托的沉寂的心也还是软了下来。3XzJm9
“好啦,三天吧,改成三天。”奥托无奈地抚了下额头,伸手揉了揉德莉莎那满头柔顺的白发。3XzJm9
“嗯!”看着立马破涕为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德莉莎,奥托甚至怀疑刚刚德莉莎的那副模样是专门演给自己看的。3XzJm9
“好啦,你先在总部休养,任务我会安排给别人做的。”3XzJm9
“那你会陪在我身边吗?”德莉莎眼色暗淡地轻声问着,奥托听到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立马回应:3XzJm9
奥托眼神也是暗淡着,他似乎是无意地,没有敢于直视德莉莎那清澈的蓝眼睛,嘴角艰难地扯出个更似几分哭的笑。3XzJm9
“骗子。”两行清泪划过了德莉莎娇嫩的面庞,床上蜷缩的泪人儿早已泣不成声,分享她的哀伤的此刻只有孤寂清冷的月光,痴痴地,守在她身边,让空气都晕染上了一层泪雾。3XzJm9
“抱歉,德莉莎。”遥远的西欧,奥托也是彻夜难眠,他独自一人,喝着高脚杯中永远醇厚的红酒,木然地看着那清冷的月亮,整个人是完全不同于白天睥睨天下的威严的颓废。3XzJm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