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像是没人在家,不过蓝深目光穿过门边窗户的钢筋防盗窗、防虫铁丝网、以及窗帘的缝隙,还是在昏暗的房间里见到了一个侧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3XzJnI
他身边有一地的啤酒瓶,因为初春尚且寒冷的空气,在地上缩成了一团。3XzJnI
似乎在睡觉,蓝深却不觉得身子抖成那样他还能睡着。3XzJnI
“贝莱德·斯诺克,我受青鸟公司的委托,来归还你姐姐的遗物。”3XzJnI
“人都死了,瞒不了他一辈子的。”蓝深话音刚落,面前的房门就被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贝莱德·斯诺克用力扯开,他红着眼睛冲出来,两手死死抓着蓝深的肩膀,大吼——3XzJnI
蓝深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装着贝姬遗物的手提箱提起来,要贝莱德接住。3XzJnI
贝莱德急忙接过手提箱,退后两步将本身就没有上锁的手提箱打开,看到了许多属于姐姐的小物件。3XzJnI
比如自己买给她的小熊挂饰,比如一页扣了几张出来用的小动物贴纸,比如贴着几张小动物贴纸的手枪,比如小时候从自己这里抢过去的、一直都没有还给自己的幸运水晶球……3XzJnI
蓝深看着贝莱德坐到地上把遗书打开来看的样子,并没有凑上去看八卦的意思,退后两步,用生化眼给他拍一张照片,就准备走人了。3XzJnI
自己跟贝姬也不算熟,虽然的确是拼了命才把她从龙潭虎穴里救了出来,但其实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没什么好跟她弟弟说的。3XzJnI
“啊……嗬啊啊……”贝莱德瞳孔颤抖地看完遗书上寥寥几句叫他找个老婆好好过日子的话,像是心被挖空了一般抓住自己的胸口痛哭起来。3XzJnI
蓝深觉得走廊上的光线更暗了一些,贝莱德就蜷缩在水泥围栏和一些破败花草投下去的阴影当中,如同一个被遗弃在阴湿角落里的连体婴,只不过与他紧紧相连的另一半已经被人残忍斩去,只剩他无助地躺在这角落里枯萎腐烂。3XzJnI
虽然自己没有姐姐,只有一个妹妹,却也能理解他此时的感觉。3XzJnI
蓝深脚步沉重地走出老旧的公寓楼,回头看了看楼上,再打开伞,准备回自己车上,开车回家,却发现有一辆黑色的加长款礼宾车开进了楼下的停车场,停在自己的魔剑旁边。3XzJnI
接着,车门打开,几个身穿黑西服、黑皮鞋的保镖撑伞下车,一个女保镖刚想去给老板开门,就见到老板自己推门从车里出来,也不打伞,就朝公寓楼下腰挂武士刀的美人走了过去。3XzJnI
蓝深看到朝自己快步走来的、身穿一条黑色庄重长裙的黑发少女,有些愣神。3XzJnI2
少女终究走到了蓝深伞下,因为比他稍矮一些,就抬头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3XzJnI
可陌生人绝不会贴近到两人如今这种地步,只差两三厘米,她的胸脯就能如往昔一般贴到他的胸膛之上,蓝深还能嗅到她头发被雨水打湿之后的潮气,以及一丝清香。3XzJnI
鴸浓音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身后站在礼宾车边上、刚刚想给她打伞的女保镖立刻给贝莱德·斯诺克联系起了鴸城里最好的心理医生。3XzJnI
“现在,陪咱四处走一走,咱有些话要跟你说。”鴸浓音说完就转身朝细雨当中走去。3XzJnI
“她是谁啊?”一直跟蓝深保持电话联系的白淡香注意到了蓝深面前出现的女人。3XzJnI
“……认识的人。”3XzJnI6
说完,蓝深看着在雨中渐渐走远的鴸浓音,眉头深皱,最后还是快步跟上她,为她打伞挡雨,跟她往枯枝街深处走。3XzJnI
雨点打在河滨步道的水泥地砖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水汽似乎更冷了些。3XzJnI
在水花打湿蓝深的裤脚之时,这些水汽也从蓝深的裤口涌上去,让他的两条小腿感觉到了一片冰凉。3XzJnI
蓝深看了看鴸浓音的裙子,心中略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着凉。3XzJnI
鴸浓音背对着蓝深,微微俯身,丰臀微翘,两条小臂交叠在一起,搭着步道已经生锈的不锈钢栏杆,低头俯视着乌黑的河面。3XzJnI
“咱见他做什么?跟他说他姐姐是被咱一脚踢出大厦,在空中炸死的?”3XzJnI8
“在弄清楚你是哪个哥哥或姐姐的人之前,咱不会跟你说这些事情的细节。”鴸浓音扭过头,在冷雨当中轻轻吐了一口白气。3XzJnI8
应该是自己来历不明的武力,让她以为自己是谁安插到她身边的间谍了……3XzJnI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这只血裔拥有通过吸血获得他人知识的能力……3XzJnI
在鴸浓音看来,他这就算是默认了。3XzJnI1
嫖客和娼妓的关系要是能一辈子维持,倒不如换个名字叫‘夫妻’。3XzJnI5
蓝深知道自己跟鴸浓音是没可能的,也不想有什么可能,不想去搅王室的浑水。3XzJnI
鴸浓音回头,盯着蓝深的眼睛,一双酒红色的眸子里含着恨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看了许久再低下头,转身大踏步离开,刚走出五六米,却又停下。3XzJnI1
“贝姬比你这种半吊子强得多都落得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不想让咱也帮你的妹妹找一个心理医生的话,就回头吧……还来得及。”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