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墨镜的女人一脸惊讶的望向我,那是我的母亲,一个销售。3XzJpZ
两周前我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这段时间一放学我就守在家门口,直愣愣地盯着对门,每次等上几分钟对门的女孩就会悄悄探出脑袋心照不宣地拉着我走下楼梯。3XzJpZ
很刺激,我们好像躲避敌人的地下战士,带着只属于我们的秘密。3XzJpZ
我慌慌张张的把母亲推回家,生怕被她发现什么端倪。3XzJpZ
半小时后,我听见门后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随后是一阵模糊不清的话语,像是争执着,又像是哀泣。3XzJpZ
门开了,女孩一如既往的朝左右看了看,露出额头上几道新鲜的伤口。3XzJpZ
过段时间?今天好,明天伤,如此往复,真的还能修补吗?3XzJpZ
她想要拒绝,却被我强硬着拉走了,我第一次展现出这样的气魄,不过因为这个女孩我已经有太多第一次了。3XzJpZ
我们走到药店,一口气买了一盒创口贴和一瓶红花油,花的是我存下来的零花钱。3XzJpZ
“那个...花了你好多钱啊,都说了没关系的,不过还是谢谢你。”3XzJpZ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撩起刘海,龇牙咧嘴地将创口贴安在额头,尴尬的笑了笑。3XzJpZ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该做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罢了。3XzJpZ
几分钟后,我们到了“沙丘”,此刻却只剩下一地砂砾,施工已经结束了,几天前我看着越来越少的沙堆就注意到了。3XzJpZ
我没什么反应,她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最好的娱乐场所已经没了的确会让人难受。3XzJpZ
“走吧...只是暂时没沙了,总会在找到新沙地的。”3XzJpZ
我想试着安慰伤心的朋友,从口中却只能说出简单的话语。3XzJpZ
我们在外面晃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新的乐土,草草的回了家,只是临走前我指着她手里的药品,3XzJpZ
“这些东西一定要记得涂,就是你的那些...‘磕伤’,我可是花了钱的。”3XzJpZ
切,帮了你还要笑我,温柔怎么了?帮助朋友不是应该的?3XzJpZ
我目送着她回到家,直到那扇门重重合上,我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男孩模糊的倒影。3XzJpZ
“对面的女人精神有问题,你还是少和她们家来往吧。”3XzJpZ
母亲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自从她今天下班回来后就对对门充满了戒备,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3XzJpZ
不过她的这番说辞着实让我感到恼火,明明一直盼着我开朗,现在又来说这种前后矛盾的话。3XzJpZ
我别扭的鼓起嘴,心里暗搓搓的想着等会要和她去哪里冒险。3XzJpZ
我们穿过了小区,穿过了十字街,穿过了文兴公园,我们走了很远,远到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3XzJpZ
“随便啦,总之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下次就带点好玩的东西装扮一下吧!”3XzJpZ
我们开心地摸索着仓库里的一切,明明只是一些坑坑洼洼烂墙,在我们眼里却比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还要宏大,我们踩在散落的钢筋上,拿着草边捡来的树枝切磋武艺,我们在瓷砖上滑冰,在铁皮箱子后捉迷藏,我们都累了,却没人提起回家的事。3XzJpZ
我走出半闭的卷闸门,才察觉天色已经暗沉,月儿正撒着白霜。3XzJpZ
我心里同样胆怯,那个严厉的魔鬼肯定要打我屁股了!3XzJpZ
我陪着她敲门,寂静的夜里只有门板的沉闷声响,和我们一前一后的喘息声。3XzJpZ
话还没说完,一个酒瓶就先砸来,正巧落在我的身前,距离爆头也就几厘米,我被吓出了一身泠汗。3XzJpZ
女人晃晃悠悠的打开了门,深色的黑眼圈映衬着疲惫的神色,口中还带着一股酒气。3XzJpZ
我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却被挣脱开来,迎上那对澄净的眸子,哪怕疼到眉头都皱在一起她还是努里挤出微笑来,3XzJpZ
“快回家吧,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要是明天我不在的话就不用等我了,你总是温柔着,但我不值得你的帮助,更不想让你受伤。”3XzJpZ
温柔?温柔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人人都有,却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3XzJpZ
我还站在原地没有缓过来,想要试着贴在门上偷听,却又害怕听到的东西过于惊心动魄。3XzJpZ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家的,我好像大病了一场,或是做了一场梦,我害怕这一切,我选择遗忘来逃避,我忘却了关于她的一切,喜悦或悲伤,新奇与感动通通都不记得了。3XzJpZ
据说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可它却又有整整5年的寿命,每一个七秒放在一生来看不过是一瞬罢了,我有快八十年的寿命,忘记一个月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