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古老的建筑,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中。翠绿自人的脚下蔓延至天际,微风拂过时,柔和的碧波中点缀着白色的野花。3XzJpQ
孩童追逐蝴蝶时发出的笑声打破了这宁静的景象,建筑的周围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摆开宴席,放声谈笑。如果撇开他们身上的盛装,你会觉得他们像是一群前来郊游的人。3XzJpQ
这里是安魂教堂,是数千年来萨科塔们送别同胞的地方。而今天,这里即将送别四位年轻的军人。3XzJpQ
萨科塔人认为死亡是死者升天与“崇高圣灵”融为一体的表现,因此哪怕是同族的葬礼,也常常充满欢声笑语……而今天显然也一样。3XzJpQ
作为萨科塔们宠爱的孩子,亲手为这四位战士复仇的“英雄”,罗恩理所当然的收到了邀请,那四份请柬现在就装在他的包里。但他拒绝了出席,或者说没有加入其中。3XzJpQ
他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中,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阳光点缀在每一个萨科塔的笑脸上,看着神父慷慨激昂的讲述着他们每个人身前的故事,看着他们每个人为逝者献花,看着他们突然沉默下来每个人都献上了最诚挚的祷告,看着他们闪着光环和光翼展现出自己最贴近“天使”的姿态……3XzJpQ
直到天色渐晚,直到人群散去,他才从藏身的阴影中走出,缓缓的走向了四人的安息之所。3XzJpQ
“虽然悼念什么时候都不晚,但以葬礼的时间来看,你也迟到的太久了。”似乎预料到了罗恩的到来,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3XzJpQ
罗恩没有应声,他只是默默的走向了四人的墓碑前,在他们每个人的墓碑前献上了一束花。当他来到安洁和修斯的合葬墓前时,他从包里摸出了那对见证了两人终点的指环,在墓前用手刨起了一抔土,将之埋入了其中。3XzJpQ
“爱丽丝修女很担心你,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你了,你该……”3XzJpQ
“我该怎样?嬉笑着像她道歉,把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然后带着‘炸弹’回到她的身边?嗯?”3XzJpQ
“在我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以及怎么解决之前,我最好离每个人都远点,每个人也最好离我远点……你也不例外,菲亚梅塔前辈。”3XzJpQ
或许是受到了两人之间压抑气氛的影响,天空也开始垂泪。3XzJpQ
“听着罗恩,我们……”菲亚梅塔还想说些什么,但罗恩以及不想再听下去了。3XzJpQ
“莫斯提马学姐和蕾缪安学姐没来吗?”罗恩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3XzJpQ
“那谈话就到此为止吧。”他已经明白前辈们的意思。3XzJpQ
“自从那一天开始,她们就对我避而不见,只是每一次都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3XzJpQ
“她们害怕自己心底的不安被我感受到,所以她们选择了你。”3XzJpQ
“你不是萨科塔,不会被我所‘共感’,只要你矢口否认,我就对此毫无办法,现在也一样……真是好算盘。”3XzJpQ
雨水打湿了菲亚梅塔的头发,紧紧贴在她脸上的凌乱发梢为她一贯强气的脸上添上了几分柔弱。3XzJpQ
菲亚梅塔不是第一次纠结自己黎博利的身份……不,准确的说是“不是萨科塔”的身份。无法与队友们“共感”,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总让她觉得自己有时候被排挤在外。这个时候,罗恩总会用他那套惯用的说辞来安慰自己。老实说,有些傻傻的,但真的很有用。3XzJpQ
但现在,与曾经挂着温和的安慰自己形成对比的,是罗恩满脸漠然,口吐尖刀的模样。3XzJpQ
这让她感到很悲伤,但她却不能发怒,不能像莫斯提马所说的那样“要是他说些难听的话来呛你的话,就上去给他一巴掌,让他见识下前辈的威仪。”3XzJpQ
因为她很清楚,比起自己,被伤的最深的是眼前的这个少年。3XzJpQ
“‘就算不能共感,但彼此的心总是连在一起的。’对吧?”她说出了罗恩一直用来安慰她的话。3XzJpQ
“这些不用‘共感’我也能感受到哦,因为你把它们都写在脸上了啊……”3XzJpQ
“前辈……”像是被触及了什么开关似的,罗恩空洞的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像是寻求安慰似的,他也环住了菲亚梅塔。3XzJpQ
再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已经制造了5场火灾,伤者31人,死者1人。其中的一起将他的家焚烧殆尽,伤者中的一位……或者说是每一位,都是他的家人。3XzJpQ
家,家人,同胞,手足,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周里,他将自己曾经发誓要保护的,几乎亲手践踏了个遍……3XzJpQ
“如果有一天,我回过神来,发现身旁是你们焦黑的尸体。我……”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想不到,也不敢想。3XzJpQ
菲亚梅塔也亦然,她无法想象,感受着自罗恩脸侧滑落的雨滴拍打在自己的肩头,她意识到,在他被重压压垮之前,自己必须为他找条出路。3XzJpQ
“我可以告诉你那晚的真相,但你必须和我去见一个人……”这是菲亚梅塔的判断。3XzJpQ
“叩叩”罗恩轻轻叩响了眼前这扇华丽且厚重的大门,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仿佛叩在了罗恩忐忑不安的心上。3XzJpQ
“请进。”和蔼且威仪的声音自门后传来,罗恩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前的大门推开。3XzJpQ
眼前坐在椅子上正吃着甜点的是一位带着眼镜,留着长须,有些微胖,看起来就像邻家老爷爷一样和蔼的的老人。顺便一提,罗恩能够分辨出这个老人吃的津津有味的甜品是在拉特兰城内受众非常窄的仙人掌挞。但这位老人宛如圣冠一般复杂的光环,无疑说明了他的不凡——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3XzJpQ
“哎呀,不用那么紧张。就当作孙子来看爷爷一样自然不可以吗?”教宗冲着罗恩挥了挥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坐下。3XzJpQ
罗恩瞥了一眼侍立在其身侧的菲亚梅塔,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3XzJpQ
“要直接开始严肃的话题了吗?难得的机会,我还想和罗恩多聊聊天的……”教宗似乎有些遗憾,但也很快进入了状态。3XzJpQ
“菲亚梅塔的报告我看过了,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要知道关于你身上这些异常的真相吗?”他的声音变得威严。3XzJpQ
他一心想要寻得真相,认为这会是解决问题的线索。所以当教宗告诉他“知道真相可能会让情况恶化”之后,与预期背道而驰的失衡感让他有些错愕。3XzJpQ
“你的体内沉睡着某种东西,现在因为一些外在的刺激,他开始逐渐复苏。”教宗的眼神有些明灭不定。3XzJpQ
“如果我和你说起他的故事,提起他的名字,它就会被完全唤醒。就是现在,就在这里。”3XzJpQ2
“我无法预计他的醒来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但如果情况完全失控……”教宗看向了菲亚梅塔,“她会是你的处刑人。”3XzJpQ
“……我有一个问题。”面对教宗的提问,罗恩用问题回答问题。3XzJpQ
“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你不知道真相,你就无法对抗他。”教宗的话语,坚定了罗恩的内心。3XzJpQ
“好吧,不过在说起这一切之前,我还有别的事要告诉你。”3XzJpQ
教宗低下了头,眼睛隐藏在了反光的镜片之下。嘴唇蠕动,说出了一个词,一个名字,一个姓氏……一种诅咒。3XzJpQ2
她梦见了罗恩向自己道别,他要离开了。路灯照亮了自己,罗恩却站在灯光之外。星光与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打成了两条永不相交平行线。3XzJpQ
“再见”罗恩的嘴唇嗡动,她没有听到声音,但她知道他再说什么。3XzJpQ
“嘭嘭嘭!”激烈的拍打门扉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唤醒。3XzJpQ
一名医院的护工推门而入。因为教堂被烧毁,加上手部的烧伤,她暂时在医院休养。3XzJpQ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医院有些不同以往的吵闹,这让她有些不安,她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梦。3XzJpQ
护工将一份报纸递到了她的面前,“大事不好了,爱丽丝修女。”她的面色凝重。3XzJpQ
护工的表情让修女有些紧张,她用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报纸,昨夜的噩梦几乎跃然于纸上。3XzJpQ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其袭击使教皇厅起火,一名公证所干员在袭击中受伤。”3XzJpQ
“教皇厅考虑其过去对拉特兰所作出的贡献,将不予以发起通缉,但仍将其放逐出拉特兰的土地。”3XzJpQ
“哗啦!”报纸被修女狠狠的扔出,在空中飘散的到处都是。3XzJpQ
窗帘的缝隙间渗出了一滤阳光,在散落在地上的报纸上,照亮了一个名字。3XzJpQ
“罗恩·扎勒多斯”3XzJp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