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五十年前的商业联合会是一个封闭的,由特权者组成的俱乐部,那么现有的商业联合会只能被称之为一个具化的,等级森严的新兴阶级。3XzJpd
每一位商业联合会董事所拥有的资源在这个以骑士为名的国家中都无可匹敌,他们牢牢地掌控着每一个国内的高层客户资源。3XzJpd
政客、商人、军人,他们与每一种身份的高层都是密友。3XzJpd
这句在成立之初被铭刻在商业联合会徽章上的文字被无情抹去。3XzJpd
左侧是以克日什托夫伯爵为首的诸多老牌实业家:克日什托夫伯爵——艾伦精选的副理事长。3XzJpd
而右侧则是以国民银行协会主席为中心形成的另一个圈子。3XzJpd
这六位作为新兴金融家的将他们对面的董事们称之为“寒酸的斯文贵族”。3XzJpd
他们认为这群老牌实业家徒有悠久的传统,却完全缺乏应对现如今社会发展的现代力量。3XzJpd
这群新资本家与老资本家之间早就经历过一场隐秘战争。3XzJpd
在二十年前,国民院对一共十三家银行及他们的交易组织——国民银行协会提起了诉讼,指控他们正在违反卡西米尔的经济法与骑士竞技法,正在阴谋垄断所有关于骑士锦标赛的承销业务。3XzJpd
这桩诉讼最后当然不了了之,但是那位国民银行协会主席则在尘埃落定后,与公众采访中隐晦提出道:“有些人正在眼红骑士竞技这项事业,并且唆使误导了国民院司法部,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阴谋!”3XzJpd
丘齐坐在左侧的最末端,最前方的三位与他之前都有过交流,并且也互相熟悉,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位从未谋面的斯沃玛食品公司董事长贝纳基侯爵,在落座前,特地走了过来与他握了握手。3XzJpd
于是还没等贝纳基开始这次会议的议程,一位坐在右侧的董事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大人物特有的倨傲语气意有所指道:“我注意到好像这次的会议中出现了一个新面孔,而我们并没有提前得到消息……”3XzJpd
说到一半,他刻意避开了克日什托夫伯爵古井无波的眸子,继续说道:“我只是在疑惑,现在董事会的流程难道已经不再需要我们来做出决定了吗?”3XzJpd
“在我看来,董事会的协商流程早就只是一纸空文了。”丘齐歪着脑袋,垂着眸子,手指夹着香烟,一下下地敲击着会议桌。3XzJpd
这种典型的年轻气盛做派让这位提出质疑的董事露出一抹冷笑,他不怕丘齐敢于接话,他只是担忧对方一言不发,装成一个听话的小孩,让另外四位令他无比忌惮的大人物代替他做出回应。3XzJpd
“这里是商业联合会的董事会议,不是你公司内部的小会议……如果你有的话。你进入这间会议室的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学会倾听和适时的闭嘴。”3XzJpd
丘齐表情平静,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3XzJpd
那个董事被丘齐不规律敲击桌面的声音扰得皱起眉头,“如果你甚至都无法理解‘礼仪’这个单词如何拼写的话,我建议……”3XzJpd
丘齐的指尖轻轻一顿,扰人心神的杂乱旋律猛然停止,烟灰断开一截,跌落在桌上,显得异常扎眼,会议室在这个突兀的停顿中,瞬间寂静下来。3XzJpd
丘齐缓缓抬起头,斜睨着对方,“你在教一位驻外大使学会如何拼写礼仪这个单词?”3XzJpd
当这个还未被监正会正式收回的身份从丘齐嘴中说出时,那位董事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他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与丘齐继续纠缠,免得最后这场短暂的争论会演变为一种隐晦的政治站台,甚至会表现出某种政治效忠。3XzJpd
无论监正会与商业联合会在台面上的交锋有多么激烈,如何引起了公众们的嘲讽式反响,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的一点就是,商业联合会成员在与其他诸国进行金融交易的时候,都会大体上依照卡西米尔的利益形势,同时在对外金融交易时,他们也会本能的寻求监正会的政策支持,而不会在国际层面上随便违抗整个卡西米尔的大体外交意愿。3XzJpd
丘齐咧嘴一笑,他直起上半身,双手按在桌上,用一种将起未起的姿态直视着对方,“我作为一位被颁发了商业联合会勋章的成员,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商业联合会的一员不是吗?更不用说,我曾经是因为平息一场针对商业联合会的阴谋从而得以加入的。”3XzJpd
他缓缓扭转脑袋,视线从会议桌对面的董事会成员的脸上一一扫过,那些严肃、讥讽、倨傲的表情被一一刻印在他的眼眸之中。3XzJpd
“如果不是我,你们会不知道当时那场阴谋如果被舆论爆出,监正会会如何开心地撕扯你们的血肉?国民院又会如何在这场阴谋中调转枪口,想要从你们之间的合作中攫取更多的利益?”3XzJpd
丘齐嘲讽地笑了笑,“我为此妥协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你们谁能知道?而当时的诸位大人物在做些什么?派遣一位成员为我送上一枚勋章就是你们为此做出的所有努力,哈!”3XzJpd
在话语的尾声尚未消散于空气中时,丘齐撑在桌上猛地起身,一脸嚣张地将指缝间的香烟砸到了会议桌上,火星四溅!3XzJpd
“然后你们他妈现在想要在我的背后捅我一刀?诸位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在卡西米尔一手遮天吧?!”3XzJpd
压倒性的气势让对面的一位老董事皱起眉头,他的视线从桌上那根扭曲的香烟上挪开,抬起头看向丘齐,语气沉静地说道:“没有人想要针对你,年轻人,你只是有些反应过激了,冷静一下,我们会将你的话语当成一个冷笑话既往不咎。”3XzJpd
“冷笑话?哈,哈。”丘齐装模作样地用干瘪的笑声笑了两声,“你知道他妈的最冷的笑话是什么吗?那就是当我为商业联合会付出一切时,一位背着复合弓的杂碎一箭射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让我的两位下属现在还躺在床上!”3XzJpd
像是突然抓到了丘齐话语中的把柄,一位较为年轻的董事用轻佻的语气不屑道:“如果我们想要杀你,应该不需要如此麻烦。”3XzJpd
这句话不出意外地激怒了丘齐,他的双眼骤然通红,如同灌血!3XzJpd
这位出声嘲讽的董事非常满意丘齐的这种幼稚反应,他不仅没有退避丘齐的视线,反而朝着丘齐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3XzJpd
丘齐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面目狰狞可怖,另一只手指向对方,他压低声音,嘶哑而深沉的声音一点点地从他的喉中挤了出来,声如夜枭。3XzJpd
“来啊!试试看!我宁可砸掉自己手上的所有东西,就算最后买不了你们的命,我也能买你们的任何一条离开大骑士领的商队都在荒野上下落不明,你他妈要不要试一试?!”3XzJpd
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轰然撞在了房门旁的墙上,帕维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紧贴在自己身前的魁梧保镖,他反握在手的战术匕首正与对方的短刀架在一起。3XzJpd
下个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臂猛地用力,两柄尖锐的凶器发出“吱啦”一声,猝然错开!3XzJpd
对方的短刀向下刺入帕维尔的腋下,而于此同时,帕维尔那柄向上抹去的锋刃直接为会议室中的众人上演了一场残忍而血腥的割喉表演!3XzJpd
刀锋在喉管上留下的痕迹如同一条猩红的丝带,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而附着在这抹亮锋上的血液则被挥舞成一抹扇形的形状!3XzJpd
直到他倒下,倒在那片昂贵的地毯上时,魁梧的保镖脸上还保持着震惊的神色,直到最后他都不敢相信,对面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怒下杀手!3XzJpd
但是帕维尔的动作并没有停歇,他抬头看向丘齐手指的方向,一言不发地将手掌按在桌上,一副像是要试图跃过会议长桌,直接宰杀丘齐所指之人的模样!3XzJpd
在弓弦响起的瞬间,帕维尔就极快地做出了一个俯身闪避的动作,滚落在了会议桌的一旁。3XzJpd
丘齐侧头看向门口,一位浑身隐藏在斗篷中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柄堪称袖珍的弩弓。3XzJpd
在丘齐视线看向他时,这位身材矮小的身影直接将弩弓对准了丘齐。3XzJpd
平静的声音让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停顿下来。3XzJpd
克日什托夫伯爵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抬起头看向丘齐,“够了,既然那位先生说没有对无胄盟下达这种命令,那就没有必要再闹得更加难看了。”3XzJpd
丘齐在众人的注视下,握紧拳头,低下头喘着气,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地闪烁着。3XzJpd
这副做派让对面的董事们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玩味地笑着。3XzJpd
一个在乡下作威作福惯了,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蠢货,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何为妥协……3XzJpd
过了许久,丘齐才低着头嘶声道:“你们真的没有对无胄盟下达这种指令?”3XzJpd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其中一位董事对此做出回应:“是的,我想你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产生了被迫害妄想症。”3XzJpd
在这句回答后,丘齐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干涩的嗓音问道:“所以那次意外与你们完全无关?”3XzJpd
明显动摇的语气让对方的笑容更加扩大些许,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道:“是的。”3XzJpd
这位董事皱起眉头,放在桌上的手指弹跳了一下,强行将握拳的冲动压抑了下去。3XzJpd
丘齐抬起头,脸上丝毫没有那种无力的挣扎感,反而是一脸无辜的思索表情,“那么意思就是,无胄盟这柄刀,好像有些失控了。”3XzJpd
话音刚落,没有再继续等到回应,丘齐的脸上就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他笑眯眯地搓了搓双手,像极了一位正准备享用面前大餐的饥渴老饕!3XzJpd1
因为翻滚而浑身浴血的帕维尔站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董事们,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身上的激烈杀意。3XzJpd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左侧坐着的四位先生,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平和而又暗藏讥讽的笑容。3XzJpd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玄铁强忍着扣下扳机的冲动,他第一次觉得这些什么国民院的天骄和商业联合会的大人物们,简直就是一群除了颐指气使之外,什么都不会的蠢货!3XzJpd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