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看看她这会儿和死了有什么区别？”3XzJne
纷乱、嘈杂的交谈声从耳旁传来，米特尔晕头转向地把眼睑抬起一条缝，狭管效应让她眼前的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3XzJne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又在哪里？这些人要对自己干什么？3XzJne
零散的记忆像被水流激荡起来的浮沙，慢慢又沉淀下来，她痛苦地回忆起自己被从杂物间中无缘无故出现的男人击晕的事实。3XzJne
死亡的威胁让她的双腿与手臂条件反射地抽动了几下，然而却无法动弹分毫。尾椎与脊背遭受的压力告诉她自己现在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四肢被胶带或者电线紧紧地捆在了椅子腿和椅背上。3XzJne
一个女人在她意识模糊时这样开口说道，米特尔刚打算抬头看清对方到底是谁，一道刺眼的白光就从眼前袭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将尚未完全睁开的双眼合上。3XzJne
脚步声，两个或者三个人的脚步声。米特尔的眼睛因为强刺激而开始流泪，但她的耳朵依旧灵敏。两个人穿的是靴子，一个人穿的是便鞋。3XzJne
地板还是福利院的材质，从靴子踩上去的反馈声就能察觉。3XzJne
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从福利院移走，又或者是根本无处可去？3XzJne
她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她现在的处境都是非常不妙。3XzJne
“别再把眼睛闭上，”女声继续这样说着，在米特尔身前不到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得问你一些问题，一些需要你清醒着来回答的问题。”3XzJne
那声音介于耳熟与闻所未闻之间，米特尔居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3XzJne
东国人艰难地睁开眼睛，不远处强烈的光线让她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唯一能分出来的玩意儿也就是一双马靴，尺寸基本符合成年女性的脚掌大小。3XzJne
好吧，她可不记得将自己一把抓进杂物间的是个女人。3XzJne
“很多，女士，”更加沉重的步子迈了过来，那沉浑雄厚的嗓子米特尔也比较熟悉，“虽然把一个人绑在椅子上闻讯不算太有礼貌就是了。”3XzJne
淡淡的血腥味从鼻翼传来，米特尔不禁皱起了眉毛。显然，审问自己的不仅仅包括那个用强光手电照射自己眼睛的女人。3XzJne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她避重就轻，但也知道不能什么都不回答，于是开始就自己的立场狡辩，“这么大费周章？”3XzJne
“你的一切，女士。”男人顿了顿，“说实在的，我觉得你来头不小。”3XzJne
“哼，一个给福利院工作的护工的弱女子有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3XzJne
“在布达佩斯的社会底层，所有能给自己挣来面包的才艺都必须得到使用，不然的话，我早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给挫骨扬灰了。”3XzJne
审问者们沉默片刻，然后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丢到了地板上。3XzJne
“那解释解释这个，”男人这样开口，干净利落如在象棋棋盘上将了眼前的东国女人一军，“不管是乐师还是护工，随身带着改造过后的枪械都不太合理吧？”3XzJne
米特尔飞快地瞥了一眼脚边，她那支截短到几乎跟手枪无异的毛瑟步枪正在地板上缓缓滑动。3XzJne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门口的治安环境吗？我要是身上什么都没有的话，很容易招来苍蝇与蚊虫的骚扰。”3XzJne
她说着，试着把背挺直，之前那种躬身的姿态实在是不太舒服。3XzJne
“毛瑟98式步枪，七点九二口径，全威力步枪弹，被甲弹头，”负责用手电筒晃她眼睛的女人吃吃笑了起来，似乎找到了她防线里面的漏洞，“这是军用步枪，你撒谎，我猜你是从布达佩斯军事基地里偷出来的吧？”3XzJne
她一边说一边把五发从机匣里掏出来的子弹从手心落到地上，那些铜制的东西咕噜咕噜地滚动着，用奇怪的声响加强了这两个审问者的语气。3XzJne
......糟了，能精确认出枪械型号与类别，这两个人不会是秘密警察吧？3XzJne
“是又怎么样？”虽然如此，米特尔也只能死鸭子嘴硬，毕竟没想到对方是两个枪械专家，“穷人们总有办法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搞来武器。”3XzJne
“只要能在混乱的世道中保住自己的小命，奇怪一点、少见一点又何妨呢？”3XzJne
“或者说，二位给官方办事的老爷，”她嘲弄地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们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对错，只是想千方百计揪出一点小小的瑕疵，把我弄死在这里？顺便给自己的工资单上多加些许业绩？”3XzJne
“好吧，事实上......”那个打手电的女人迟疑片刻，最后关闭了光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的秘密分享给米特尔，“我们不是给官方当差的。”3XzJne
男人坦然地说道，在视网膜的残影之下，他的容貌漆黑一片，不过依旧能分辨出过于高大的身影。3XzJne
“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他们的话语把米特尔弄得打出了问号，杏色头发的东国女人眯缝着尚且还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睛，试探着这样问道。3XzJne
眼前的残影突然变得明晰，面对这个问题，米特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3XzJne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要问起这个话题......难道真的是秘密警察？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技巧？3XzJne
“抵赖是没用的，”男人在这时看穿了她心中的迟疑，于是这样友善地提醒，“我认得这种军用步枪，除了两个自称爱国者的冒失鬼与军人之外，还从没在布达佩斯见过同样的型号。”3XzJne
话语里不带任何威胁，但却轻而易举地就击穿了米特尔最后的防线。3XzJne
这场审问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套出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两个人势在必得。3XzJne
稍许片刻后，她只好这样回答，蔚蓝色的眼睛闪烁着隐晦的光。3XzJne
“妈的，”那个穿马靴的女人笑骂道，听起来挺高兴，“看上去咱们撞了个头奖。”3XzJne
“很好，”男人的脸慢慢靠近米特尔，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浆让他的脸发出依稀的血腥甜味，“这就是我们想知道的。”3XzJne
米特尔吞了口唾沫。她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招出来了。3XzJne
“合作，女士，”男人开口，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庞与记忆中某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惊人的重合了起来，“我们需要合作。”3XzJne
他的身边是一个金发女人，以及一直躲在金发女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袋打量自己的蓝发少女。3XzJne
原来如此，米特尔叹了口气，觉得四肢开始发酸发痛。看上去“落潮”咖啡厅门口的那三个人对自己的功课做的相当足够。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