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欧瑞金斯的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毕灵孤独地横卧着，像具没人要的破棉娃娃。曼茵曾想把金苹果分成两半，让毕灵也吃一点。但无奈白泱伤势严重，整个人都快烂掉了。再三权衡之下，他们还是把果实全部喂给了瘦高个。3XzJpB
应该检查毕灵的伤势。曼茵说给白泱喂了金苹果就去。现在她打水还没回来，史蒂夫看着黑发少女污浊的血迹，心里蛮不是滋味。他犹记得【霜冻之穹】在宫殿客房里表露真心的英姿，那股希望与不屈的精神，宛若神话中的女战神。如今，战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血迹斑斑，狼狈不堪。3XzJpB
她心爱的欧泊石静静躺在胸口，乌黑如炭。史蒂夫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查看一番，试图抹去上面的血迹。可无论怎么搓揉，它依然是这副黑不溜秋的模样。3XzJpB
怎么会……？嘶，难道说是欧泊石使用过度了？毕灵最担心这个。念及国王厅里毕灵在史蒂夫打算用欧泊石做交换时说的狠话，他就背脊发凉。3XzJpB
老天，她才失去了最亲密的战友，可不要让她再失去引以为傲的霜冻之穹啊。3XzJpB
忽而，外面传来哐啷啷的声音。史蒂夫握着欧泊石直接走出去，正巧撞见怀抱陶壶的曼茵。她被吓了一跳，轻轻一颤，壶里水溅出几泼。3XzJpB
“你吓死我了，史蒂夫。”她抱怨道，绕开他走进石穴，放下陶罐，用手蘸了蘸水，抹去瘦高个脸上的半干的汗。3XzJpB
曼茵这么一问，庄与昴也跟着看了过来。他摊开手，给她们展示黑如炭块的霜冻之穹欧泊石。3XzJpB
“使用过度。”他将之收起，放回毕灵胸前。“祸不单行啊……”3XzJpB
为白泱擦掉汗液后，曼茵抱着水壶来到毕灵身旁，给她脱衣。史蒂夫则提起另一只陶壶出去打水。地堡一如之前，微凉空旷，萤石灯与红石火把相映相照。3XzJpB
令人奇怪的是，即使过去将近一天，楼梯间里的生灵依然只有出发前就跑下来的爬行者，其他怪物没有出现。是因为外面正值白天么？也许等一会儿日落后那些怪物又会冒出来吧。3XzJpB
“……易卜拉欣……”听见她沙哑的呼唤，史蒂夫心如刀绞。曼茵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看是他，急忙挡住毕灵的身子。3XzJpB
他巴不得离开，好让红发少女一个人如何解释发生的事。毕灵的确看见了，但看见不意味着接受。恐怕她这辈子都难以承认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事实。3XzJpB
“你现在还不能动。”曼茵语气中流露着焦虑。石室另一端，庄与昴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好像在旁观舞台上的戏般。3XzJpB
“地堡，人间的地堡。我，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3XzJpB
史蒂夫走出石室，不愿目睹毕灵哀伤的样子，那会摧毁他心中女神的形象。他绕着甬道散步，无精打采地巡视模糊不清的古画与仪器。3XzJpB
至少他们可以回家了，摩西离开海岸后，绿岗的生活就可以继续。虽然穆勒下落不明，但他相信兜帽男会回来的。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不会轻易抛弃家人同伴。3XzJpB
至于叶卡捷琳娜，她和白泱还能像以前那样干干农活，拌拌嘴。而曼茵……她经历了太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活泼，一心想摆脱小女孩标签的少女了。3XzJpB
史蒂夫也不是。他回忆起铁棍挥下的瞬间，那震碎世界的痛楚。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说真的，没必要害怕蜘蛛和那群怪物，它们又不能挥动沉重坚硬的棍子往你头上招呼。3XzJpB
獠牙扎进肉里也不好受，但被敲碎脑袋……真是苦水与酸液的抉择。3XzJpB
不一会儿，石室里冒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他走得很慢，看见甬道上的史蒂夫后方才加快步伐。欧瑞金斯将马甲披在身上，胸前的淤青格外显眼。3XzJpB
“睡了一觉，感觉就好了许多。”他微笑着说：“穿点什么吧，老弟。身上脏可比感冒了好。”3XzJpB
说实话，史蒂夫有点冷了。但他不愿意穿那件脏兮兮的衬衣，本来就没法御寒，穿了也是白穿。“谢谢，我这样挺好。”3XzJpB
欧瑞金斯渐渐收起笑容，打量起一副颜色纷乱的画。画家用各式各样的明暗颜色构造了一副诡异的图景，判断不出画的究竟是什么。由于年代久远，画面已经褪色许多，细节更是无处可寻。3XzJpB
“诡异的画。”黑小哥评论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3XzJpB
“哦不，可多着呢。波维顿的雾雨城、茂谷郡的信标城、玛朵郡的翡朗城、枫丹郡的伊芙琳城、唔……哦，还有库尔涅夫兹克郡的褐林堡和帕罗奥图郡的圣卢西亚城。就这些了，比较大的。其他都是些镇子，根本比不了。大卫城三百多万人，从南塔到紫轴门要走二十里。雾雨城就小得多，也就一座沿河的城堡和一些房屋城墙，墙也没有大卫城的壮观。”3XzJpB
欧瑞金斯被敲开了话匣子。真可笑。史蒂夫想。毕灵在下面忍受失去同伴的煎熬，而我们却在这儿闲谈。3XzJpB
这也许是逃避现实吧，也许仅仅是让心里好受些罢了。3XzJpB
“对，带着庄与昴逃亡的时候在里面住了一段时间，黑斯廷斯家的人和唐家向来不对付，我杀了唐晟庭的三儿子，他们高兴得不行……”3XzJpB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闹到杀人这一步？”3XzJpB
“那卫兵自找的。”他手指扣弄墙体，石灰哗啦啦地掉。“他以为所有酒吧侍女都可以欺辱。不，不行。在我面前尤其不行。昴儿……我和她以前就认识，我经常光顾她所在的酒馆。那天大家都喝多了酒，我，还有那公子哥。3XzJpB
“事情发生得很快，电光火石的事，我动了手，昴儿也动了手，我们俩都浑身是血。我带着她逃出第五区，躲进第九区的小客栈，因为我不能带她回军营。然后通缉令就下来了，第九区的人有认识她，我们只好连夜逃出大卫城。3XzJpB
“我考虑投奔白盾，但一想到背叛游骑兵的誓言，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也考虑过大荒，可那儿的游骑兵弟兄太多了。我甚至想登上一艘磐图港的船远行海外，只可惜没这个路费，而且那里的港主是摩西的头号盟友。最后，昴儿对我说：要不咱们去北边的林子里吧，那儿只有晚上出没的怪物，没有可怕的人。3XzJpB
“我同意了，路上经过雾雨城，本来我们已经是乔装打扮刻意走荒野小径的，万万没想到……”3XzJpB
下方女孩的呼唤打断了黑小哥的叙述。他转过身，见庄与昴在招手，应了声，对史蒂夫说：“剩下的有机会再说，我们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了吧，老弟。”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