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能够活到老死,那么他的人生之路几乎完全是由前半生的遭遇所塑形的。3XzJpR
出身、家庭、社会,文明会塑造一个人对人对事的态度和方法,而他所作所说又会反向带动其他人,造成一连串无法停止,愈演愈烈的因果涟漪。3XzJpR
夜十三其实是知道地灵观所在的,因为之前“风神”百里千风已经告诉他了——百里千风以这种方式来证明她并非是要故意挑拨夜十三与南天宝僧道的关系。3XzJpR
因此,在所有“善意"的谎言和利用之中,夜十三能够忍受一切,却无法容忍当前的情况。3XzJpR
那就是在自己的目标唾手可得之时,忽然出现一个人说“我是为了你好”,然后就理所当然强行地夺走一切。3XzJpR
虽然对方号称能够提供一切,甚至是一个完美的人生,但这是“当下的夜十三”想要的吗?3XzJpR
任何一个人,能够在他的执念,在他为之所奋斗的一切即将要得到结果之前全部放弃,坦然接受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生吗?3XzJpR
夜十三的前半段人生不曾被外界污染,他拥有一颗极其安宁的内心,这使得他离开疯人院重新进入社会后变成了一个异类。3XzJpR
对这样的人来说,渴求内心平衡的需要已经远远超越了肉体或精神上所能带来的一切。3XzJpR
夜十三是绝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推倒重来,被设计、被安排,乃至被保护的。3XzJpR
就夜十三而言,他的人生虽然充满挫折与痛苦,但也有美好和难忘的回忆。3XzJpR
夜十三甚至愿意放弃全世界,来保全他所拥有的一切。3XzJpR
放弃全世界,包括——对南天宝,对东土三清,对全世界开战!!!3XzJpR
无论是否受到百里千风的挑唆,事实就摆在眼前,夜十三不仅仅是为了拯救香草,也是为了拯救他自己残破不堪的人生!3XzJpR
是的,任何想要夺走夜十三视作最宝贵“财产”的对象,都是他的敌人!3XzJpR
一股汹汹怒火仿佛烈焰灼心,从夜十三心窝开始,疯狂燃烧,迅速蔓延。3XzJpR
他浑身颤抖,像是犯了伤寒病,很快蒲席、丝毯,甚至是床架子都开始散发出一种怪味。3XzJpR
带着游龙儿姗姗来迟的玺丘与慈玄也闻到了味道,二人立刻破门而入:3XzJpR
只见夜十三的床榻上爆发出滚滚黑烟,一股刺鼻热浪扑面而来。3XzJpR
而八袋长老王恩圣却只是站在两丈开外,死死盯着着火点,纹丝未动。3XzJpR
一声之下,雄浑气劲自小老太婆的五短身材中咆哮而出,在小小禅房中轰然炸响!3XzJpR
这一声,直接吹飞房顶、推倒墙壁,整座屋子垮成粉碎!3XzJpR
说实话,即便不是王恩圣出手,随便换成是南天宝任何一个入门弟子,对火灾这种事挥挥手就能灭除——玺丘与慈玄想当然是这样的。3XzJpR
诡异的是,二人听从王恩圣的命令,堪堪停住脚步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3XzJpR
方才王恩圣这一声“都别动”所发出的气压能够冲垮整间禅房,却无法熄灭夜十三床上的浓烟。3XzJpR
玺丘与慈玄立刻察觉到怪异,因为眼前一幕很明显就不是寻常的火灾。3XzJpR
又听王恩圣越发坚硬的声调:“慈玄,召集护寺众!玺丘,请定魂针!!!”3XzJpR
王恩圣眉头紧皱,脸色铁青:“夜十三……正在入魔边缘!”3XzJpR
王恩圣脸色铁青:“方才我等谈话已经被他听去,这小子执念极深,不愿放弃过去……如今,只有使用定魂针才能救他了!”3XzJpR
玺丘痛心疾首:“师父……徒儿早说了不可对夜十三用强……”3XzJpR
慈玄则一反常态,又问了一声:“王长老。您可确认夜十三真要入魔?”3XzJpR
王恩圣道:“慈玄,夜十三一个濒死之人,却能不惧我的天宝气藏术,你说他是不是魔?”3XzJpR
不等慈玄回答,从噼啪作响的滚滚黑烟之中,传出了夜十三的怪异音调:3XzJpR
“哼哼哼,是啊……任何你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都是魔。是魔,就要杀掉!”3XzJpR
“就像是我所珍视的人,或是对任何人来说重要的人,在你们的眼里也不过是凡尘,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和利益,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3XzJpR
“这个世界,无论表面还是内里都是那么薄情寡义,毫无人性!我夜十三……算是领教了!”3XzJpR
玺丘与慈玄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剩那么半条命的夜十三居然说话了!3XzJpR
而且他一开口,还如此强烈地炮轰这个世界以及构筑这个世界的规矩。3XzJpR
无论是玺丘还是慈玄,对他们二人来说,若是没有师父、师祖代代相传的规矩,恐怕无论是释是道都无法存活至今。3XzJpR
一声咄出,顿生千道霞光,霎时汇聚笼罩,将四周层层遮住。3XzJpR
天地间一切都被霞光遮挡,就剩下夜十三那张冒着浓烟的烂床。3XzJpR
王恩圣正行居中,凝神聚气,伸手往半空一抓,掌中光芒万丈!3XzJpR
“夜十三,可别怪婆婆我不近人情!你乃是一代天矛,决不能入魔害人!还是做回凡人去吧!”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