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宅子真的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久到它几乎要被历史所淹没。但这里并不是废弃的宅院,因为这座宅子的主人,沢井一家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3XzJrT
在院子最深处,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内,一个男人皱着眉头读着自己手上的信件。3XzJrT
他身着在这个时代做工精良的深衣,这不是一般平民能负担得起的衣物。3XzJrT
走近些就能发现,他并不高大,相反十分瘦弱——但看起来仍然威严,而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3XzJrT
“是的,大人,”那人恭敬地低下头,“我亲手从官府的人手中拿来的。”3XzJrT
下人更恭敬地低下了头,却仍不免瞄了一眼男人手中的信。既然是“请”过来而非“叫”过来,他有点后悔刚刚接待时冰冷冷的态度了。3XzJrT
沢井透,沢井家的当代家主,此刻也对来人报上了一丝好奇。3XzJrT
“沢井大人啊,要是他能够更有礼貌一点,咱也能更高高兴兴地和你谈话。”3XzJrT
“是么,”不用想,沢井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摆了摆手,对着那个双腿已经在颤抖的可怜人说:“去吧,找总管,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3XzJrT
“二郎君,”他没有再管那个跌跌撞撞逃出去的家伙,“你做到了,确实如我们第一次所见面时所说,你证明了自己。”3XzJrT
他站起来,围绕着二郎走了一圈:“在三天之内就治退了五个妖怪,我想哪怕是武僧来,也很难做到这个地步吧?”3XzJrT
他真的很高大,真的如同一个武士一般,沢井想,但他说出的话却正好相反:“二郎君,希望你不要介意,在这之前,我也对你做了一番调查。”3XzJrT
“你并不是什么落魄的武士,只是来自一个穷地方的浪人,对吗?”3XzJrT
沢井敲了敲桌子说:“二郎君,这不是重点,”他直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关键是,你的目的是什么?”3XzJrT
眼神能透露出许多,沢井见过许多人的眼神,有充满贪婪的,有充满算计的,有充满欲望的,但今天他所见的,确确实实已经许久没有从他人身上看到过。3XzJrT
那是正在熊熊燃烧的斗志,仿佛就像一团火,简直要烫伤人一般。3XzJrT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高大男子闯进了沢井家的府邸。3XzJrT
那也是沢井家的家主,第一次见到二郎——当时的二郎,还自称是一位武士。3XzJrT
然后,二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沢井家的家主差点摔了个跟头。3XzJrT
“这里管事的呢?和他说,我想让他帮我引荐给西行寺家的那个‘歌圣’。”3XzJrT
“对,只有能得到西行寺家的认可,我才能成为‘进撰组’的一员。”3XzJrT
二郎的话将沢井从回忆中拽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原来如此——我听说你去找过他们了?”3XzJrT
“然后他们把咱赶出来了,”二郎的脸上显出一丝不忿,“根本没有听咱说话。”3XzJrT
沢井皱起眉头,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一般徘徊着:“进撰组,进撰组……唉。小伙子,我看你很有实力,不如去新选组如何?在那里,我也是能说上那么一两句话的。”3XzJrT
“那可是官府的地盘,咱可不想去。”二郎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般:“官府里的条条框框可束手束脚的很,而且也赚不到什么钱。”3XzJrT
新选组就是幕府的外围组织了,其中倒不乏能人志士,更不缺许多身负奇才之人。这个名字是由皇帝赐予的,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官方势力有多强。3XzJrT
而进撰组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与其说是组织,倒不如说是个市场。基本上有名的除灵师,僧人,通灵者等等之类的不凡之人都在这里挂了个名头——有人需要他们,而他们也会在有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只要价钱合适。不过自然的,这样一个组织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能随便进的,而在京都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二郎,只能寄希望于得到大家族的赏识了。3XzJrT
据说西行寺家在进撰组里关系不浅,而正好他听说了西行樱的传闻,或许解决掉这个大家伙能让西行寺家让自己刮目相看?顺带还能拿一大笔不菲的赏金——至少二郎是这么觉得的。于是他就头铁地直接上了门,也很顺理成章地被赶了出来。3XzJrT
“好吧,我会帮你的,”沢井还不知道西行樱的事情,“毕竟你也确实做到了。”3XzJrT
“对了,”沢井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的样子,他叮嘱道:“你再去西行寺家的时候,切记不要提到最近流传的西行樱的事情。”3XzJrT
“倒也不是忌讳,那西行樱本就是他们家族的守护树,可最近倒是多了不少流言,说是那树是妖树什么的——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要去犯了义清那老东西的冲……拿着吧。”3XzJrT
“唉……我倒要多嘴几句了,你见着义清他的话就和他说说,这最近关于西行樱的流言不太对劲,简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散播的一样,让他多注意一些……”3XzJrT
就在沢井说话的当口儿,窗外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3XzJrT
二郎第一个跑出去查看情况,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摸索了过去,是在院子的角落吗?他一跃冲了过去。3XzJrT
身后,沢井家家主镇定的询问声传来,二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找到了,在院墙上有新鲜的泥土痕迹,显然刚刚有人翻阅了这道墙。3XzJrT
追!远处有个白色袍子的身影,二郎毫无犹豫,只身跟了过去。3XzJrT
沢井家的人手继续搜索着,而二郎则回到了沢井家家主的面前。3XzJrT
“那个家伙,跑得很快,”二郎皱着眉头说,“对这附近很熟悉,而且,”他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还很会使坏。”3XzJrT
沢井从二郎手上接过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节断掉的铁蒺藜。3XzJrT
若是在追逐过程中不慎踩到了,那就有好一通皮肉之苦了。3XzJ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