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堡垒群的顶端,空旷的露台上站着两个人影,那位在丘齐眼前总是显得温和的老人,眼中闪烁着的不再是温和与平静,而是几乎溢出眼角的磅礴冷冽。3XzJnj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稍微窥见这位卡西米尔最大军事贵族掌权者的杀伐果决。3XzJnj
在那片横亘在繁荣城市与峥嵘堡垒间的旷野上,一个人影缩成一个小黑点,倒映在这两个人影的瞳孔之中。3XzJnj
“国民院和监证会的政治家们之间的冲突已到一种一触即发的程度,双方之前共同促成的政治机制却让现在的双方都嗤之以鼻,这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每一次危机,解决起来都会越发困难。”3XzJnj
监正会的主席语速缓慢,视野钉在那个堡垒下逐渐远去的身影上,“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前线的军事参谋人员与观察家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他们最近所拟出的战略计划将可供决策的时间压缩得极短。他们一直在强调速度,一个战略决策从摆到我桌上到做出决定,甚至都只会给我不超过一天的时间。”3XzJnj
她覆在剑柄上的手掌紧了紧,眼中涌起一抹森冷,“最糟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有诸多骑士团将领们认为接下来的反击策略需要自行其是,这也就导致,在接下来的战报与战略反馈中,他们开始不再向我充分说明他们计划中的具体涵义。”3XzJnj
“我大致能猜到他们的战略决策。”老人一只手按在露台粗糙的砖石上,“不外乎是全面备战反击,他种战事均不考虑,甚至在必要时可以放弃其余战线的支援,唯取决战性战事——突入圣骏堡是他们的最终战略目标。”3XzJnj
老人眼神凌厉地遥望着繁荣的城市,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乌萨斯与东国的战争让大部分国家开始快速动员,都在等待这场战争的自动升级,没人会相信东国可以从乌萨斯的手中存活下来,他们最终还是要求援的……”3XzJnj
说到这里时,老人陡然闭嘴,他苍白的眉头缓慢皱了起来,他看着地下那个几乎已经看不见的身影问道:“丘齐他想要做什么来着?”3XzJnj
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必然会惊讶于这位老人对于丘齐的称呼,不算亲密,却也不生疏。3XzJnj
“一条针对乌萨斯与东国战争的经济路线。”伊奥莱塔也慢慢皱起眉头,“周遭所有国家都在对峙观望,他凭什么敢建立这样一条路线?”3XzJnj
“除非,他认为这场战争,乌萨斯会失败,并且最后不会演变成一场全面化的战争!”老人冷硬开口。3XzJnj
洁白的长袍转身,向下走去,背对着伊奥莱塔说道:“放弃局部化的战略决策,让那群前线的骑士团们放手去做,我们必须先解决卡西米尔内部的问题。”3XzJnj
“这只是一个猜测,而且,我们要……相信他?”伊奥莱塔眯起眼睛,丘齐的身影早已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她抬起头看向那座繁荣城市,自言自语道:“一位快要被吞吃殆尽的……”3XzJnj
这座屹立于此百年的峥嵘堡垒群上方只有微风吹拂而过。3XzJnj
丘齐独自一人回到了大骑士领的街道上,脸色平静,今天的这场会面确实让他心中的某些猜测得以证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彻底看清这层笼罩在大骑士领上空的迷雾。3XzJnj
心怀叵测的政治家,桀骜悍勇的军人,坐在幕后等待收割胜利果实的商人……这层迷雾中有太多隐藏地极好的阴谋。3XzJnj
突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停顿了半秒后,他自然地转过身朝着一间酒吧内走去。3XzJnj
酒吧内显得冷清,除了一位酒保后,压根就没有其他客人。3XzJnj
那位站在吧台后打着哈欠的酒保在看见丘齐进来后,懒洋洋地撑了一个懒腰,“需要点些什么吗,先生?”3XzJnj
丘齐缓步走到吧台前,视线在酒保身后的酒架上扫了一圈,“两杯绿仙子。”3XzJnj
酒保的脸色变了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丘齐后,转身从酒架上拿下一瓶苦艾酒,碧绿色的酒液在杯中摇荡,粗看上去如同地狱中的迷幻液体。3XzJnj
很快,燃烧的方糖被放入这杯深绿色的酒液中,浓郁的芬芳一瞬间便散发了出来,而澄清的绿色则逐渐变成了悬乳状。3XzJnj
在做完这一切后,酒保从吧台后走了出来,将酒吧的前门关上,然后转过身走入酒吧一侧的小房间。3XzJnj
丘齐则眯起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3XzJnj
一只枯瘦的手臂突兀从丘齐的身旁伸出,指尖轻柔地拨弄着酒杯,嘶哑的声音从丘齐的身后传来。3XzJnj
“你们这些聪明人总是认为所有事情都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分割利益,解决矛盾,分析共有的困境。”3XzJnj
说到这里,把玩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这个出现在丘齐身后的人影向前一步,与丘齐并肩。3XzJnj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你们玩这种游戏,最简单的阴谋就最容易执行,也更容易奏效。”3XzJnj
“丘齐·莱昂内尔,感谢你请的这杯绿仙子,然后也请你好好品尝这杯酒,毕竟这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杯酒了。”3XzJnj
丘齐垂下眸子,没有去瞥一眼这个站在他身旁的神秘来客,他只是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杯的酒液,笑了笑。3XzJnj
“真神秘,真是高深莫测。”旁边那个身影对丘齐的笑容嗤之以鼻,只是用讥讽的语气低声道。3XzJnj
随后,这位神秘来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该提到我们,该结束这场闹剧了。”3XzJnj
丘齐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面容普通的来者,一个似乎丢进人群就再也无法辨认的消瘦老人。3XzJnj
丘齐的笑容玩味,“真是有趣,当所有权贵都在暗地里争抢时,你们无胄盟反而不愿意被这种反复无常的政治环境所左右?我还以为你们会对此喜闻乐见呢!”3XzJnj
老人耸了耸肩,因为酒液而显得有些泛红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所有雇佣兵都知道需要垂直的任务体系,但是无胄盟早就脱离了这种模式,卡西米尔交错的复杂关系让我们疲于辨认,行动主动权该交予谁?每次刺杀是否会因为我们的果决而打乱某些暗地里的政治妥协?我们不得而知。”3XzJnj
“一柄刀用来杀人,多简单,但是有的人却不想让我们杀得那么快,他们只是想要用这柄刀来威慑其他人,而有的人则只想用这柄刀去伤人,甚至会因为我们的果断杀戮而怪罪我们。”3XzJnj
老人仰头吐出一口热气,嘿嘿笑着,“可惜这次,没人会对我们指手画脚了。”3XzJnj
这口从他最终吐出的热气向上升腾扭曲,像是有生命般扭动着,竟然没有直接消散。3XzJnj
丘齐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像是认命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出一口带着浓郁芳香的酒气后,他低声嘟囔道:“怎么接个人需要这么久?”3XzJnj
酒吧的大门被从外猛地推开,一股冷气从外向内呼啸灌入,瞬间就充满了整个酒吧内部。3XzJnj
那位站在丘齐身旁的玄铁感兴趣地低头看去,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不自觉发紧的颤抖从他的背脊一点点爬上他的后脑,这个发现让玄铁挑了挑眉,他强忍着转身的冲动,将眼下的酒杯放到了一旁,五指勾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3XzJnj
殷红如血的发丝在冷白大裘的映衬下,显得诡谲而妖异,那张被白裘环绕的完美脸蛋上则充满了一种与性别格格不入的肃穆与冷峻。3XzJnj
丘齐扭过身子,看向这位走入酒吧的女性,笑着说道:“嘿,贝洛伯格,好久不见,这次也许我能有足够多的时间来为你挑选心仪的礼品。”3XzJnj
“菲利斯二号。”女人站在门口咧嘴而笑,点漆似的眸子中隐隐透着阴晦而奇谲的光华,随着她的笑容,沁骨寒意瞬间涌来,深入肺腑。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