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娅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墨,就像一只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其惊动,然后慌忙逃窜的兔子一样。3XzJn9
安菲娅随之退后,以她那略显秀气的步子,封墨进一步的距离她得后退两步,这让她的动作看上去有些慌乱。3XzJn9
终于,她的背后靠到了灶台上,只是退无可退的安菲娅依旧向后倾斜着没有被抵住的上半身,本能地保持着和封墨之间的距离。3XzJn9
这一幕让封墨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在欺负小姑娘的坏人一样。3XzJn9
封墨随之叹了一口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劲直朝她靠了过去。3XzJn9
退无可退的安菲娅干脆侧着小脑袋,闭上眼睛装起了鸵鸟。3XzJn9
她的两只小手不安地在胸前握成了一个拳头,白皙的十指紧张地纠缠在一起。3XzJn9
安菲娅的呼吸变得比之前急促了一些,可爱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红霞。3XzJn9
封墨停在一个离安菲娅不远也不算太近的地方,对她伸出了左手,做出要握手的姿势。3XzJn9
安菲娅慢慢睁开了眼睛,偷偷地瞄了封墨一眼,在察觉到封墨那双有神的双眼毫不掩饰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之后又羞涩地别开了小脑袋。3XzJn9
“握手吧,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礼节,而且我也想用行动证明,我不害怕感染者。”3XzJn9
安菲娅闻言犹豫了两秒,还是对封墨伸出了她的右手。3XzJn9
封墨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安菲娅,你看,我是左撇子,你要伸出左手才能握住我的手。”3XzJn9
封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安菲娅直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将已经渗出来的右手和左手都严严实实地藏在身后。3XzJn9
安菲娅面露为难之色对封墨摇摇头,然后十分坚决地说道,“不行....”3XzJn9
封墨双手投降,欺骗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让他在刚才那一瞬间产生了不少的罪恶感。3XzJn9
“我只是...留意到了你左手小臂和手腕上的源石结晶...”3XzJn9
后面的话封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想传达的意图已经不言而喻,理解了的安菲娅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3XzJn9
没有留给她继续反应的时间,封墨直接上前,绕过她纤细的前半身轻轻握住了她左手的手腕。3XzJn9
安菲娅没有料到封墨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慌失措之下靠在灶台边的半截身子失去了平衡,向后翻到。3XzJn9
封墨连忙微微用力,勉强帮助安菲娅控制住了平衡,消减了往后摔倒的趋势。3XzJn9
封墨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意识到自己有些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孩子。3XzJn9
安菲娅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封墨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3XzJn9
自从从那个矿场离开,不,应该说从出生到现在,安菲娅的左手都没有被别人这样温柔地握住过。3XzJn9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有着相似经历的缘故,大部分人就算逃离了那个魔窟也早早学会了独立和自强,做事的风格也是追求效率,生怕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3XzJn9
安菲娅是雪怪小队之中年龄算第二小的,比当年11岁抽到黑签的霜星还要小上几岁,仅比最小的伊万大上一岁。3XzJn9
她从出生开始便没见过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日复一日在那个冰冷的,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地方干着繁重的,足以杀死人的劳作。3XzJn9
跟着大家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之后便成为了雪怪小队公认的妹妹,几乎所有人都对她照顾有加。3XzJn9
只是却从没有人像现在这般,紧紧地握住安菲娅那只已经成为了她心病的左手。3XzJn9
不过还未待她有下一步动作,封墨那柔和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3XzJn9
封墨柔和地探进安菲娅的袖口,手指轻点着她手腕上方的源石微粒。3XzJn9
说完那句话之后封墨立马松开了安菲娅的手,以免长时间接触造成误会或是让她产生反感。3XzJn9
手腕上温暖的感觉消失了,这让安菲娅心头有些空荡荡的,女孩子的心思总是那么奇妙和矛盾。3XzJn9
她抬起头,近处封墨修长脖颈之上的喉结映入了她的眼帘,突如其来的男人味让安菲娅羞了个红脸,又立马垂下了头。3XzJn9
就像一头仓皇失措的幼鹿不经意间撞进了情窦未开的少女的心房,慌乱之中又带有一丝窃喜,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了。3XzJn9
“你...真的不害怕感染者吗?你就不怕我传染给你?”3XzJn9
她轻轻地开口询问道,抬起头有些倔强地盯着封墨的双眼。3XzJn9
面对她认真的询问,封墨也同样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3XzJn9
那双怯生生的,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双眸此时充斥着认真。3XzJn9
“说不害怕那当然是骗人的。”封墨回答道,“只是我非常了解矿石病,比如要怎么才会染上矿石病,比如矿石病想要在患者生前人传人都多么困难。3XzJn9
封墨顿了一下,这句看上去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玩游戏的时候他便无数次在心里这么想过了,于是顺理成章下意识说了出来。3XzJn9
但如今,已经成为当事人的他,还能够以局外人的余裕来轻易来谈论这份“冠冕堂皇”吗?3XzJn9
他很清楚可怕的是诱导人们将矿石病妖魔化,在普通人和感染者之间筑起一道高高的城墙,在隔绝双方的城墙两侧,散播着激化其矛盾到不可调和地步舆论的人心。3XzJn9
每个人都在剥削感染者,从他们的身上拿走什么来填充残缺的自己,而每个人却又是这个残酷世界里面的“感染者”,从别人身上汲取着什么的同时又被汲取。3XzJn9
不,不如说正因为被剥削和汲取的厉害,他们才会默认感染者没人权的事实,这样残酷的迫害是由上而下的。3XzJn9
因为只有这样,被压迫剥削到内心残缺的民众才能够汲取到足够的幸福感。而哪怕自己不是迫害者的一员,也能够心底感慨一下上位者的残暴,一文不付出地小发一下善心,从而收获道德满足感..….这种行为,简直连寄生虫都比不上。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