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启程
次日，起了个大早的威尔刚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等他。3XzJpQ
站得比较靠前的是一个耳鼻极尖的矮胖男子，他身穿一套深蓝色燕尾服，里面套了一件灰色的皮质马甲，一条纯金表链从马甲第三个纽扣处连接到胸口的衣兜里，他的左手拄着一根镶金的蓝色手杖，靠在握柄边上的拇指上戴着一枚大到夸张的绿宝石戒指。熨到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衣装配上他那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充满知识气息的黑框眼镜和明显精心修剪过的两撇胡子，若是再带上他右手上拿着的那顶丝绸礼帽，旧时代贵族老爷的体面就可以在他身上完美复现出来。3XzJpQ
见到威尔的一瞬间，中年男子身体前扑，双膝一弯趴跪在地，口中高喊道：“少主，遵循执政官大人的意志，您忠实的仆人有幸服侍您走向荣耀。”3XzJpQ
至冬国不兴跪礼，更不存在奴隶，不过威尔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威尔侧过身，避开男子下跪的方向，口中说道：“普契涅拉叔叔，请您不要这样，人类的荣耀不是通过折辱同类来实现的。”3XzJ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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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契涅拉子爵双手撑地，脑袋高高抬起，两颗滚圆的眼珠像是要从眼镜后面跳出来那般追逐着威尔的身影。3XzJpQ
他以一种压抑着狂热的哭腔高喊道：“您是遍照至冬双耀所诞下的冰雪之子，您是象征至冬荣耀与繁荣的奥赛库斯，跪拜您就如同在礼敬至冬未来的荣光，又怎么会是折辱！”3XzJpQ
深深叹了一口气，威尔认输似的说道：“那我命令您立刻站起来。”3XzJpQ
“谨遵您的意志。”普契涅拉子爵一边说话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他挺胸竖立，脑袋微微扬起，神情像极了戏剧里随侍国王出行的高等贵族，就连他裤管上沾染的丝丝污痕，在那高贵气质的衬托下，也仿佛成为了象征贵族荣耀的勋章。3XzJpQ
见普契涅拉子爵的戏剧演完，一直站在后面的高廋男子轻咳一声，向前走了一步。这名男子最显著的特征是长在他头顶上的一对青色尖角，他的脸颊两侧和额头则有着和头上的角相同颜色的花纹。3XzJpQ
与至冬国的战士常穿的轻型皮甲套装或是颇显臃肿的元素武装不同，他自脖子以下都被镶嵌着一片片铁皮的布甲包裹，连双手也套着一双铁质笼手，这是来自雷与永恒的群岛·稻妻的武士装束——当世具足。3XzJpQ
这青年男子不是人类，而是来自稻妻的青鬼一族。二十多年前，莱茵哈特曾以冒险者的身份游历大陆，在稻妻，他遇到了当时受人类排挤，生活困苦物资短缺，几乎就要断绝传承的青鬼一族。鬼族天生孤傲，性格倔强固执又不懂得委曲求全，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类稍强一些但并不突出，相对地还有着对豆子过敏这种极易被针对的弱点。在充斥着各种天灾人祸的稻妻，青鬼一族濒临灭绝完全可以说是自然的选择。但莱茵哈特却在青鬼一族身上，看到了极为珍贵的特质。3XzJpQ
“有一个国度，它的神明平等地爱着大地上所有的生灵，只要青鬼一族不放弃自己的骄傲，你们就可以在这个国度骄傲而自由地生活下去。”面对鬼族的长老，莱茵哈特如是说。3XzJpQ
孤僻、倔强、固执、不知变通，这些看似恶劣的特质经由贤者的智慧变成了珍贵的宝石——守密人，这一几乎可以算是为青鬼一族量身定做的工作为青鬼一族带来了平等、荣耀与尊重。而青鬼一族也多出了这样一条族规：成年后的青鬼，不允许在存在两人以上的场合饮酒。3XzJpQ1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除了至冬之外，对守密人有天然需求的岩与契约的海港·璃月，已经成为了青鬼一族的又一大聚集地。藉由贤者的智慧，青鬼一族在保持自身骄傲的情况下，以全新的身份融入了提瓦特的秩序之中。3XzJpQ
庭院中，年轻的青鬼向前一步，朝威尔点头招呼道：“威尔。”3XzJpQ
威尔看向青年，展颜笑道：“卓也大哥，这次你也一起去吗？”3XzJpQ
威尔知道规矩，并不多问，再次检查一遍随身物品，然后说道：“那我们出发吧。”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抢上前，躬身施礼道：“少主，请跟我来。”3XzJpQ
三人一路向北，经过至冬宫、北风大公府到达至冬城北城门。城门内，一支百余人的运输队已经列队完毕，静静等待三人的到来。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躬身答道：“少主见谅，F2A地区无需物资补充，该部大队将由我统领，前往F12区域驻守，无法全程随侍于您，万请见谅。”3XzJpQ
这时大部队边上的一支小队小跑出列，于威尔三人面前列队站定，为首的小队长向前一步，隔着面具用略显沉闷的声音说道：“编号996小队向威尔大人报到，我部将负责保护威尔大人、传令官卓也前往任务地点，请指示。”3XzJpQ
威尔面前的小队是一个标准的元素武装行动队，小队长是使用奇门祭刀的债务处理人，别名焚毁之锋。祭刀与普通的刀剑不同，比起正面作战，更适用于背后偷袭，而债务处理人所穿的元素武装，则具有短暂隐身、诱敌幻像、蓄力强击的特化效果，与专用祭刀极为适配。3XzJpQ
而小队队员还有六人，包括之前威尔实战演练中见过的负责防御、辅助、反击的多面手风拳前锋军；负责攻坚的雷锤前锋军；还有使用法杖专司防御的岩使游击兵；使用步枪进行远程攻击的火铳游击兵；使用散射铳枪近距离攻击的冰铳重卫士以及主要负责回复副职防御的水铳重卫士。3XzJpQ
共计七人的标准小队兼顾侦查、攻坚、防御、回复，能够灵活应对各种小型作战任务，而在调整各部人员配比，组成集团军后，又能够有针对性地与大型魔物乃至魔神相抗衡，正是由于各属性元素武装的发明与普及，至冬才能一改千年以来的被动防御，在与混沌的作战中取得主动乃至开始反攻。3XzJpQ
威尔虽然从6岁起就在外公的指导下进行战士训练，但说到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化训练，威尔跟至冬国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只有每年军训的经历，而且相比于那种死板的大兵团军事活动，威尔更习惯于精锐特种小队的行动模式。所以面对小队队长十分正式的军事用语，威尔挠了挠脸颊，小心说道：“大家之后的一个多月就要在一起战斗了，不然先自我介绍下？”3XzJpQ
小队长答道：“996小队为特种作战小队，小队成员没有姓名，只有编号，我是焚锋0211。”3XzJpQ
“……”威尔感觉略微有些尴尬，好一会儿他才憋出来一句：“先和大部队一同行动。”3XzJpQ
小队领命而去，归入大部队，注意到身旁普契涅拉与卓也二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威尔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背后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3XzJpQ
“威尔，你知道老爷子去哪了吗？他家里找不到他。”3XzJpQ
大街上，身穿灰色战斗服的达达利亚缓缓走来，赤红色的围巾在北风的吹拂下向后飘起，右手的长弓在他的耍弄下华丽地旋转着，再配上他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让人不由地想到故事中即将出征的勇者。3XzJpQ
“在你面前的，是至冬有史以来最伟大执政官的唯一继承人，他是以‘至冬下任执政官候选’的尊贵身份外出公干，注意你的身份和说话方式，我不想看见第二次。”3XzJpQ
达达利亚伸出左手小指掏了掏耳朵，装作自言自语地说道：“大清早的就有狗在叫，也不知道狗主子怎么教的。”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听了不但不怒，反倒是给达达利亚回了一个露出口中两颗尖锐的犬齿的扭曲笑容。3XzJpQ
“阿贾克斯你闭嘴。”威尔故意用冬妮娅常用的语气骂了句，复又警告式的瞪了达达利亚一眼，这才转头对普契涅拉子爵致歉道：“普契涅拉叔叔见谅，这家伙在军队里野惯了，您别跟他计较。”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对着威尔躬身施礼道：“能作为执政官大人座下猎犬为至冬奉献一生是我的荣耀。至于这个不知礼仪的野小子，我会按照执政官大人的吩咐，好好‘教育’他的。”3XzJpQ
达达利亚面露不屑就要开口反驳，却被威尔一个斜眼瞪了回去。3XzJpQ
威尔对普契涅拉子爵说道：“达达利亚是被外公所看好的战士，同时也是我的好友，如果未来他有什么得罪普契涅拉叔叔的地方，还请叔叔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体谅。”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答道：“遵循您的意志。”3XzJpQ
“多谢普契涅拉叔叔。”威尔对普契涅拉子爵点了点头，而后正色道：“那么，请普契涅拉子爵指挥部队，我们即刻出发。”3XzJpQ
普契涅拉子爵快步离开，威尔则故意拉着达达利亚停在原地，待普契涅拉子爵走远后，威尔这才转身，皱眉盯着达达利亚。3XzJpQ
达达利亚也看着威尔，好一会儿，他终于恍然大悟地说道：“没事，威尔，这事儿哥哥不怪你，知道你有你的难处。”3XzJpQ
威尔被达达利亚这话气乐了，他叹了口气问道：“所以三哥你是打定主意跟他对着干咯？”3XzJpQ
“那当然，对付这种媚上欺下的小人，就是要半步都不能让。”3XzJpQ
“那行吧，外域你也不用去了。”威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连夜准备好的调令递给达达利亚，然后接着说道：“你就去璃月当个外交官吧。虽然这份调令是我私写的，但印是真的，父亲就算是为了保护我也会认的。”3XzJpQ
达达利亚飞快扫了一眼调令，急道：“威尔你这是干什么，去璃月养老我还不如死在外域，你放心，那老狗还害不死我。”3XzJpQ
“我是怕你把别人害死了！”威尔终于还是控制不了语调，他用手指着达达利亚的鼻子怒道：“这是去打战，你硬跟一军主官对着干，就算你武艺高超天下无敌，人家有一万种办法害死别人然后把责任算到你头上！”3XzJpQ
达达利亚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怒道：“他敢！我杀了他。”3XzJpQ
威尔冷冷说道：“且不说你能不能杀的了他，袭击一军主帅，你这是造反。就算你不怕至冬的债务处理人，你让冬妮娅他们怎么办？冬妮娅一个人在至冬城努力这么多年，就因为你这混蛋，这辈子只能回家卖鱼么？”3XzJpQ
达达利亚听完威尔说的话，心下顿时凉了半截，他用手疯狂挠了挠自己那本来就不整齐的褐色头发，终于认命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克制点就是了。妈的，不要让我抓到这老狗的把柄。”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