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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煮酒论蒙德

  “喂!为什么你刚才只是在一边看着啊!我们难道不是同伴吗!?”3XzJoV3

  俯视坐在一个破旧木箱上悠闲用餐的狐耳少年,安柏叉腰质问道,气鼓鼓的脸上写满了不悦。3XzJoV

  和愚人众的对峙姑且不说,在同盗宝团的战斗里如果苏白肯出手的话,多姆村的损失一定会小得多的。3XzJoV

  “好过分诶,我明明也有帮忙抵挡盗宝团的弩箭吧?”3XzJoV

  蓝宝石似的眼睛眨了眨,苏白脸上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受伤表情来。3XzJoV

  “唔……”差一点被少年的可爱模样所打动,安柏急忙晃了晃脑袋找回几分理智没让苏白轻易蒙混过关,“但是,你明明有能力做到更多的!”3XzJoV

  虽然苏白用狂风击落了盗宝团射向营地的弩箭,保护了营地内没有战斗力量的村民。可如果对方肯加入战斗的话,方才的战局一定会轻松不少的,多姆村一方也不至于出现那么多伤者了。3XzJoV

  没错,即便愚人众的支援让他们占据了优势,但比起凶狠好斗的盗宝团来说,村民们的战斗力委实有些不够看。虽然幸运地没有出现牺牲者,可一场战斗下来却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好几道伤。3XzJoV

  而且,这还是他们以多打少,几个村民围攻一个盗宝团成员才能取得的战果。3XzJoV

  对比起以少敌多,却实现了零伤亡取胜的愚人众而言,这份成绩简直不要太难看。3XzJoV

  “嘛,至少结果还是好的不是吗?”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苏白目光指了指正在替村民们处理伤口的愚人众士兵,“而且,原本心怀芥蒂的双方在经历了共同的战斗后解开心结,从此成为了伙伴,你不觉得这样的一个故事很不错吗?”3XzJoV

  在同盗宝团的战斗之前,村民们看向愚人众的视线里明显是带着浓浓戒备的。3XzJoV

  毕竟,愚人众的行事风格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绝对是令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3XzJoV

  但有了这一次共同战斗的经历后,双方关系虽然谈不上瞬间变得融洽和睦,却至少有了一个能相互沟通理解的基础。3XzJoV

  当然,现实不会像童话那样简单。想要真正达到能让其他国家的人民相信的程度,愚人众还有非常远的路要走。3XzJoV

  “哼!谁知道他们心底憋着什么坏呢!?”3XzJoV

  下巴一扬,眉头一皱,年轻的侦察骑士并不愿如此轻易就相信愚人众。3XzJoV

  只是一次援助而已,愚人众就拿走了多姆村未来三年的时间。哪怕对方开出的条件似乎对这座村子较为有利,但要说愚人众不会在其中使坏的话……不做坏事的愚人众,那还是愚人众吗?3XzJoV

  看着神情凝重的少女,苏白不禁暗自摇了摇头,没有为愚人众辩解什么。3XzJoV

  人心中的成见是最难改变的,更何况愚人众的行为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3XzJoV

  从锅中盛起一碗汤,苏白起身向着愚人众的方向走去。3XzJoV

  “喂!你去干什么呀!?”3XzJoV

  急忙拦着苏白面前,安柏忍不住地大声问道。3XzJoV

  这个家伙,不知道愚人众有多危险吗!?3XzJoV

  哪怕他们现在没有露出什么恶意,那也不过是收敛了尖牙的毒蛇而已。3XzJoV

  “他们好歹也算是我们的伙伴了,我给他们送碗汤去。”如此解释道,见少女脸上的忧色仍没有丝毫减少,苏白不由微微摇头,拍了拍女孩肩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几分,“放心好了,我可是名扬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大冒险家,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3XzJoV

  而且,我做的汤那么好喝,说不定真的能卖出一百万摩拉呢~”3XzJoV

  冲着安柏眨了眨眼,苏白转身越过对方继续向着愚人众方向走了过去。3XzJoV

  “……”3XzJoV

  神情一阵恍惚,等少女回过神来时,苏白却早已走远无法再追赶。3XzJoV

  看着狐耳少年已然接近了愚人众营地的背影,安柏控制不住地狠狠跺了跺脚,脸上写满了羞怒:“还大冒险家呢!我才不管你了,哼!”3XzJoV

  成为侦察骑士以来,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又自大的人,任她怎么劝告也不起作用。3XzJoV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向愚人众卖你的汤去吧,看他们会不会把你整个吃掉……3XzJoV

  气鼓鼓地在苏白刚才的破旧木箱坐下,一边用面包蘸着锅里所剩不多的汤吃,少女在心底暗暗抱怨道。3XzJoV

  而另一边,手中端着汤碗的苏白还未来得及进入由几个帐篷围成的愚人众营地,便被外围守卫着的水铳重卫士拦下:“抱歉,这里是愚人众要地,闲杂人等……”3XzJoV

  “阿历克赛,让他进来吧。”3XzJoV

  后面几个字还不曾说出口,一道声音便忽然响起将其打断。3XzJoV

  向被称作阿历克赛的水铳重卫士微微一笑,苏白不紧不慢地向几个帐篷中央的安娜斯塔西娅走去。3XzJoV

  “大人……”3XzJoV

  见到苏白走近,在对待盗宝团时还一副盛气凌人模样的愚人众参赞脸上立即露出一个恭敬表情来。3XzJoV

  在安娜斯塔西娅对面的木箱坐下,苏白看了眼架在篝火上的汤锅,再看看女人手中的肉干,不由轻轻一笑递出了手中的木碗:“给,我的手艺应该还是不错的,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3XzJoV

  能在蒙德的地盘上做到比西风骑士团还更快的救援速度,这些愚人众士兵定然是付出了很大努力的。3XzJoV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作为文职的安娜斯塔西娅竟然亲自带队。3XzJoV

  要知道,身为愚人众的参赞,在至冬驻派蒙德的大使缺位的情况,安娜斯塔西娅就是蒙德境内所有愚人众的最高长官。3XzJoV

  但在收到了苏白下达的命令后,对方却毅然决然地舍弃了蒙德城内的豪华住所,亲自跋山涉水而来。3XzJoV

  只需看看女人脸上那无法掩藏的疲惫,苏白就能知道这段旅途对这位文职外交官而言是一种怎样的负担。3XzJoV

  “能为大人做事,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3XzJoV

  恭敬接过了苏白递来的汤碗,安娜斯塔西娅的语气中没有丝毫骄傲。3XzJoV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恭维的。”平静摇头,苏白目光轻转缓缓扫过这个无比简陋的营地,“这一次的行动,你怎么看?”3XzJoV

  “这个……”有心想要说些好话,可对上了少年那平和到近乎冷漠的眼神,安娜斯塔西娅心中不由一凛,正了正神情后才终于缓缓开口,“请大人恕罪,属下无法理解。”3XzJoV

  迎着少年审视与鼓励的目光,安娜斯塔西娅心下一横,一股脑地将胸中的疑惑倒了出来:“和那些弱小无力的村民相比,盗宝团虽然上不得什么台面,但对我们应该是更有用处的。3XzJoV

  而且,既然决定要救助多姆村,我们又为什么要提出那三年条约呢?”3XzJoV

  哪怕一直按照着对方的指示行事,她也依然无法理解苏白这么做的理由。3XzJoV

  “安娜,我问你一个问题。”看着女人满是困惑的脸庞,苏白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立即解释,“你觉得,如果愚人众要接手蒙德,谁的意见最为重要?”3XzJoV

  “唔……”轻轻转着手中的木碗,感受着热汤透过皮肤传来的温度,安娜斯塔西娅低头沉思了良久,才抬起脑袋犹疑着回答道,“属下认为,应该是西风骑士团。”3XzJoV

  西风骑士团是蒙德当下的管理者,如果愚人众能搞定骑士团的话,接管蒙德就没有任何难度了。3XzJoV

  “错!”面对女人深思熟虑的答案,苏白毫不留情地宣判道,“西风骑士团之所以能成为蒙德的管理者,是因为人们相信它可以保护蒙德。一旦它放弃了这份责任,西风骑士团也就不复存在了。”3XzJoV

  “那……难道是西风教会?”3XzJoV

  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安娜斯塔西娅愈发不自信了。3XzJoV

  虽然所属的神明早已离开蒙德,但西风教会毕竟在名义上是代表了风神的,有着仅次于西风骑士团的话语权。3XzJoV

  “所谓教会,从来都只是强权的玩物,如今也不过是骑士团的附庸罢了。”3XzJoV

  冷冷一笑,苏白语气中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的轻蔑。3XzJoV

  一个无论财政和军事都必须依附于西风骑士团的组织,怎么可能有自己的话语权?3XzJoV

  不管是曾经的旧贵族时代,还是如今的西风骑士团时代,西风教会都不过是一根攀附强权的墙头草。3XzJoV

  教会存在的唯一意义,不过是维系蒙德人的精神信仰,证明此地是被风神护佑着的而已。3XzJoV

  “那……是莱艮芬德家族?”3XzJoV

  莱艮芬德家族坐拥蒙德半壁酒业,是蒙德当之无愧的地头蛇,很多时候连他们愚人众都得退让三分。3XzJoV

  “一介商人罢了,也就现任的莱艮芬德家家主还有几分意思。”3XzJoV

  苏白依旧只是摇头。3XzJoV

  “古恩希尔德家族呢?”3XzJoV

  作为蒙德历史悠久的骑士家族,古恩希尔德是蒙德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向来人才辈出。其中,骑士团的现任代理团长、下一代西风骑士的领袖——琴,便是出自这一古老家族。3XzJoV

  “一群顽固到令人敬畏的家伙,他们是绝不会将蒙德拱手让人的。”3XzJoV

  苏白还是摇头。3XzJoV

  “……劳伦斯家族?”3XzJoV

  虽然早已没落,可劳伦斯毕竟是曾经同莱艮芬德和古恩希尔德并立的三大家族,依然拥有着不小的能量。3XzJoV

  “连现实都无法看清,只是一昧沉溺于过去的美梦里,不过是一堆早该被扫进历史角落里的垃圾罢了。”3XzJoV

  苏白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冷笑。3XzJoV

  “那……属下想不到了。”3XzJoV

  思索许久,安娜斯塔西娅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3XzJoV

  连西风骑士团都被否决,她实在不认为蒙德城里有什么势力能比骑士团更加重要。3XzJoV

  “你忘了一个最重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存在——蒙德人民。”盯着安娜斯塔西娅的眼睛,苏白一字一顿地道,“无论是两千七百年前推翻暴君建立蒙德也好,还是一千五百年前反抗旧贵族的统治也罢,真正创造历史的从来都是那广大的蒙德人民。3XzJoV

  风神巴巴托斯?大英雄温妮莎?都只不过是时势使然而已。3XzJoV

  哪怕没有他们,该发生的一切也终究会发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3XzJoV

  娇躯不由一震,安娜斯塔西娅只觉得脑海中一瞬间有雷霆划过,许多此前一直无法理解的事情顿时豁然开朗。3XzJoV

  “作为蒙德城的现任管理者,西风骑士团的权利与风神无关,只来源于蒙德人民。”看到了安娜斯塔西娅脸上的震撼,明白自己的话语发挥了作用,苏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倘若有一天,蒙德人民能像相信西风骑士团一样信任愚人众,那我们在蒙德的行动就不会有丝毫的阻碍了。”3XzJoV

  得民心者得天下,哪怕是在这个有神明存在的世界也并不例外。3XzJoV

  “可是……我们已经做不到了。”3XzJoV

  额头沁出道道冷汗,安娜斯塔西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沮丧。3XzJoV

  在蒙德城内,愚人众早已是人见人怕的存在了,只是由于实力够强才没有沦为像劳伦斯家族那样的过街老鼠罢了。3XzJoV

  而相反,西风骑士团自创立以来就始终扮演着蒙德守护者的角色,一千五百年间积累的威望根本就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3XzJoV

  想要让蒙德人民像信任西风骑士团一样相信愚人众,完全就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3XzJoV

  “凡事皆在人为,多姆村的事情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指了指远处同多姆村村民们有说有笑的愚人众士兵,苏白脸上也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笑意来,“况且,恶名也并非只有坏处。既然蒙德人觉得我们是恶人,那我们就以恶人的风格行事就好了。”3XzJoV

  就如同此次对多姆村的援助一样。3XzJoV

  如果愚人众提供救援却不求回报的话,那多姆村的村民或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生活在恐惧之中,害怕愚人众会以其他方式收取代价。3XzJoV

  而提出一份三年条约后,多姆村对于愚人众的抵触心理就会大大降低。因为他们能明白愚人众所求为何物,也知道对方不会在援助中搞小动作。3XzJoV

  而进一步地,倘若未来多姆村能从这份条约中得到好处,他们就更会惦念愚人众的好了。3XzJoV

  争取民心,其实就是这样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3XzJoV

  只要能切切实实地给予民众好处,民众自然而然地就会拥护你。3XzJoV

  “……属下明白了。”3XzJoV

  看着愚人众士兵同多姆村村民们的相处,安娜斯塔西娅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3XzJoV

  “让开!放我进去!”3XzJoV

  嘴巴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声音却忽地响起将安娜斯塔西娅打断。3XzJoV

  “这里是愚人众要地,参赞大人正在处理要务,闲杂人等不得入内!”3XzJoV

  瓮声瓮气地说道,阿历克赛用自己壮硕的身体挡在了黑发少女前方,不让对方继续前进。3XzJoV

  “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呢,你如果不让开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3XzJoV

  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少女恶狠狠地威胁道。3XzJoV

  “呵呵,看来我该走了呢。3XzJoV

  记住,我们愚人众是提瓦特大陆的守护者,而不是征服者,不要让冰之女皇陛下为我们蒙羞。”最后朝着安娜斯塔西娅叮嘱道,苏白旋即抽身离去走向了营地外围对峙中的两人,“哟,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小骑士?”3XzJoV

  “谁、谁管你了啊!?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仅此而已!”看到苏白那一脸贱笑的模样,安柏心中顿时气急,脸颊也不由涨得通红,“还有,你叫谁小骑士啊?明明你自己才是小孩子吧?”3XzJoV

  看着狐耳少年那仅比自己略高一点儿的身材,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高傲。3XzJoV

  “这都是风神巴托巴斯的错!”3XzJoV

  这下子就轮到苏白着急了。3XzJoV

  “是巴巴托斯啦!”3XzJoV

  “就是巴托巴斯,谁叫他乱发神之眼的!”3XzJoV2

  ……3XzJoV

  听着那逐渐远去的争吵,安娜斯塔西娅忍不住地失声一笑,随即才向着那道白发的背影俯身行了一礼:“必将贯彻您的意志,「少年」大人。”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