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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已厌倦死亡

  在提瓦特的古代,龙脊雪山一带,曾经有一位王获得了一株白树。3XzJqB

  银白古树。3XzJqB

  相传银白古树是地脉力量的具现,藏着世界的记忆。3XzJqB

  龙脊雪山在被施加惩罚,变成雪山之前,曾经依靠着地脉建立了一个强盛王国。3XzJqB

  “树木是地脉力量的象征,在一些特殊的秘境之中,甚至有白色的树木,可以将记忆具现。”3XzJqB

  丽莎曾经在一次学者间茶会中,进行过这样的描述。3XzJqB

  而在黑夜的秘境之中,不断蜿蜒的道路的尽头,余忘和诺艾尔踏上阶梯,远远的望到一株黑色的树。3XzJqB

  诺艾尔和余忘都有些紧张。3XzJqB

  他们神色凝重,走上了秘境尽头的平台,在高台上,有一个五十米高的黑色巨木。3XzJqB

  那是一株干枯的树。3XzJqB

  似是有黑色的曜石锻造而成。3XzJqB

  死亡。3XzJqB

  温柔。3XzJqB

  伴随着那树木给予人宁静,仅仅是看着,便觉得自己的身心得到了怀抱,似是回到了温暖的母胎之中。3XzJqB

  逃离这尘世,抵达那安宁。3XzJqB

  余忘心中警铃大作。3XzJqB

  终于,余忘和诺艾尔不断的向着黑色的树木靠近,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映入眼帘。3XzJqB

  祂坐在了王座上。3XzJqB

  身披宛如黑雾般的衣衫。3XzJqB

  露出的身体宛如枯槁的尸骸。3XzJqB

  眼眶之中,一片死寂的黑暗。3XzJqB

  祂抬起头,见到了来者。3XzJqB

  “真是有趣的组合,为己而战的男人,奉献自己的女人,。”3XzJqB

  语声传入耳中,余忘和诺艾尔同时皱眉。3XzJqB

  只因,对方的声音异常的刺耳与怪诞,似是指甲划过墙壁一般。3XzJqB

  余忘向前踏出一步,厉声道:“你是什么?”3XzJqB

  “一个失败的死者。”3XzJqB

  “失败?”诺艾尔歪了歪头。3XzJqB

  余忘先是皱眉,而后眼睛猛地瞪大,他惊讶道:“你是来自许愿机毁灭的世界?!”3XzJqB

  祂缓缓的点头,似是万般不愿承认。3XzJqB

  “来自地球的余忘。”3XzJqB

  “你可知,你完成了何等的伟业,自不可逆的灭亡中拯救了一切。”3XzJqB

  “你可知,你是何等的自私自利,让本应结束的一切继续了下去。”3XzJqB

  来自世界外的亡者,轻声询问,那是悲凉。3XzJqB

  余忘只是皱眉,握着剑柄的手,又加上了几分力气。3XzJqB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3XzJqB

  “是「第一因」将我召唤而来。”3XzJqB

  “第一因?”余忘不解。3XzJqB

  祂说:“是神明对许愿机的称呼。”3XzJqB

  “你是许愿机系统的错误,而我将要清除这个错误。”一盏黑灯默然出现在祂的身前,无尽的死亡与黑暗让人颤栗。3XzJqB

  “我将许下愿望,让那个「许愿机未曾降临的世界」回来。”3XzJqB

  许愿机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是某个宇宙的人类文明打造的「让全人类幸福」的道具。3XzJqB

  为了确定这个目标,许愿机的运行必须符合底层的逻辑与规则。3XzJqB

  也是因此,许愿机不会加载人工智能。3XzJqB

  但是,它为了更好的理解人类的愿望,将一部分机能与权限分割了出去,并加载了一个人工智能,以此对许愿者进行筛选,并理解人类许下的愿望。3XzJqB

  人工智能不是人类,故此无法许愿。3XzJqB

  但是余忘是人类。3XzJqB

  “原来如此,我已经理解了一切。”余忘轻声道,“因为我的存在,许愿机的运转出现了错误、矛盾,为了清除我这个BUG,所以将你召唤到了这个世界。”3XzJqB

  他眼神冷漠,望向了祂,断言道:“你不是人类吧?”3XzJqB

  亡者点了点头,掀开了胸前的衣衫,露出了一排漆黑的骨骼,以及在胸膛中跳动的心脏。3XzJqB

  “————!”3XzJqB

  诺艾尔眉眼微凝,她感到了诡异,以及难以言说的恐惧。3XzJqB

  祂说:“我曾经是一个人类,许下了「知晓生死」愿望。”3XzJqB

  “许愿机实现了我的愿望,我得到了逆转生死的智慧,彻底理解了何为死亡。但是人类的知性是无法触碰那种知识的,所以……”3XzJqB

  余忘冷漠的接话,言语中带着讥讽:“所以,许愿机将你变成了人之外的存在,也是因此,你失去了许愿的资格。”3XzJqB

  对于余忘的嘲弄,来自世界外的亡者淡然的点头,情绪没有一丝波动。3XzJqB

  “是的,许愿机是公平的。”3XzJqB

  “实现了一个人的愿望之后,便会实现下一个人的愿望,不断重复,直到每一个人都许下了幸福的愿望。”3XzJqB

  若是只实现一人的愿望,世界纵使混乱,但也不会毁灭。3XzJqB

  但实现所有人的心愿,除了毁灭再无其他。3XzJqB

  “终于,当「第一因」要实现某个小偷的愿望时,它许下了「只有我一人可以许愿」的愿望。”3XzJqB

  那是无比平静的言语,但是余忘却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艰难的抬起手,那只可以举起巨剑的手臂,竟然不住的颤抖。3XzJqB

  颤抖的手掌捂住了惊恐的脸庞。3XzJqB

  “……”3XzJqB

  “……”3XzJqB

  亲自面对过许愿机的两人,此时皆不再言语,唯有诺艾尔不解的开口。3XzJqB

  “那个愿望有什么问题吗?”3XzJqB

  余忘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下来,但是却不停的喘着粗气。他有些恼怒的捶打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才勉强解释。3XzJqB

  “许愿机不是人类,也不具备智能,只是实现人类的愿望。”3XzJqB

  许愿机其实更像是一把手枪、一辆汽车,遵循着简单的逻辑。3XzJqB

  “任何言语皆无法准确表达,话语说出口时,便会失真。因此,许愿机是直接回应人的意志,以此知晓人的愿望。”3XzJqB

  “它无法被一人占有,若是有人自作聪明,许下了「再实现我三个愿望」、「只实现我一个人的愿望」……”3XzJqB

  “它就会直接将整个世界,其他有许愿资格的人清除。”3XzJqB

  只要是人类,就有许愿的资格。3XzJqB

  诺艾尔愣在原地,她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3XzJqB

  女仆骑士无法完全理解这里的对话,但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她从未想过的问题砸在了心里。3XzJqB

  亡者枯槁的手按在了裸露的心脏。3XzJqB

  祂如此说道。3XzJqB

  “当我回过神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没有许愿资格的我,和那个小偷……”3XzJqB

  祂歪了歪头,似是才想起来,纠正道:“我记错了,他是统治了七千万人的皇帝,并不是一个小偷。”3XzJqB

  “……有差别吗?”余忘道。3XzJqB

  “没差别,也不重要。”亡者平静的点了点头,“吾理解了死亡,故而知晓了生命,因此愤怒的吾,本想让他许下「悔棋」的愿望。”3XzJqB

  “————”3XzJqB

  余忘不需要听下去,就可以猜到结果。3XzJqB

  「第一因」从不听取言语,只会回应意志。3XzJqB1

  他平静的望着祂。3XzJqB

  “就算你消除了我,也无法许愿,你已不是人类。”余忘认真的劝告,“它没有必要实现你的愿望。”3XzJqB

  “吾已厌倦死亡。”3XzJqB

  亡者抬起了头,一道黑线破空,贯穿了余忘的身体。3XzJqB

  诺艾尔来不及反应,只觉脸上被温热的液体溅到。3XzJqB

  “————!”3XzJqB

  瞬间,余忘的身体碎开,只有温热的血落下。3XzJqB

  少女的心中忽然空了一块。3XzJqB

  她跌落到了地狱。3XzJqB

  【来自地球的余忘——重生!】3XzJqB1

  机械的声音回响,似是时间倒流,被轰散的血肉忽然沿着原本的轨迹,逆流回去。3XzJqB

  白光之中,余忘凝视着亡者。3XzJqB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