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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话 安稳的残存之影

  黑雾重新占据优势的森林。3XzJlT

  “无名之龙的躯壳产生的意识!?在我们赶到现场之前,源人与世礼对付的那个!?”3XzJlT

  “没错,恋雏,在我看来,符合『一开始就存在的盲点』的描述的、只有这个了。”Vita解释道,“假定那个意识没有因为无名之龙本体的回归而消灭,依然存在于无名之龙的身体里的话,那么黑雾可以对它加以利用——那家伙会让巴托里先生失去理性,强行复活无名之龙的身体,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为了准备这个后手吧。”3XzJlT

  “但是,要怎么确认呢……”3XzJlT

  恋雏关注着被黑雾束缚的无名之龙,如果事情真的如奏瑠、Vita猜测的那样,那么,就有一个可怜的存在隐藏在无名之龙心中。3XzJlT

  因走错了道路、被恶魔利用的男人而诞生,仅有朦胧的意识,没有完整的自我认识、也没有确切认知外界的能力,只是受本能的驱动而行动,感受着不属于它的悲伤的,可怜的存在。3XzJlT

  “那全都是……我犯下的罪……”3XzJlT

  在另一侧观战的卡辛·巴托里用微弱的声音自言自语着。刚刚他还在为无名之龙从命运中解放出来而感到欣喜与自责,现在听到年轻人们的对话,便只剩下强烈的自责了。3XzJlT

  自己鲁莽的行为,不仅伤害了无名之龙、还伤害了新生的传承生物。巴托里心中产生了剧痛,这剧痛驱动着他抬起右手,试图为已经被恶化到最糟的这个状况作出一些补救。3XzJlT

  “『Divide』,『Wake up』。”3XzJlT

  男人在尚未完全恢复理性的状态下,尽力释放出分离与唤起的魔术。两种魔术连接在一起,瞄准黑雾稀薄的区域,飞向无名之龙。3XzJlT

  “那道光是……卡辛·巴托里!”3XzJlT

  在使用提灯监控战场情况的贵音先行发现了魔术的痕迹,从而注意到战场另一侧的巴托里。那名男人为了释放魔术而用尽体力,单膝跪在地上。3XzJlT

  “果然还是来了呢,太好了。”久野子有些感慨。3XzJlT

  巴托里的分离魔术暂时将黑雾伸出的手臂扯开,唤起魔术则为无名之龙恢复了部分体力。得到老朋友的帮助,无名之龙不禁把视线转向巴托里。3XzJlT

  历经多年,分别的无名之龙与结缘者终于正式重逢。不过,现在并非应该叙旧的时间,两者之间的联系、也并不是一定要通过言语确认的关系。对过眼神之后,无名之龙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抵挡黑雾上。3XzJlT

  “巴托里先生……不,现在要拯救那个盲点才行……!”3XzJlT

  “话是这么说,Vita你有什么办法吗?”3XzJlT

  “我不能担保成功,不过有思路。无名之龙的空壳的意识,应该在无名之龙的精神空间之内,所以只要像Nuova一样使用这个道具、潜入无名之龙的精神空间的话……”3XzJlT

  “……噢噢!就是这个!”恋雏看上去非常认同Vita的思路,“赶紧去试试看,确认一下情况到底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3XzJlT

  “确认之后顺带一口气解决掉——能这样就好了。”3XzJlT

  Vita操作着强化道具,从中重新投影出一个VR眼镜,刚想自己戴上,VR眼镜就磕碰到了他原本戴着的眼镜。3XzJlT

  “呃,抱歉……”Vita下意识道了个歉,摘下原本的眼镜,再戴上VR眼镜,“这样就行了……恋雏,接下来我要潜入无名之龙的精神中了。拜托你抓紧我。”3XzJlT

  “放心去吧!”3XzJlT

  得到恋雏的保证,Vita启动VR眼镜、向无名之龙发起连接意识的请求。原本Nuova使用过的版本的VR眼镜,如果目标处于睡眠等无防备的状态、就可以绕过获取目标同意的步骤,现在的则似乎是受了另一个奏瑠的『惩罚』、失去了这个功能。3XzJlT

  好在目前不用担心对方会拒绝,无名之龙大方地放少年的连接请求通过,VR眼镜创造的虚拟化身、随之进入了无名之龙的精神空间。3XzJlT

  ……3XzJlT

  很快,Vita的眼前就显现出来自无名之龙内心的画面——准确来说只有不到一半的内容是通过视觉传递的间接信息,剩下的一半多是非间接的、无名之龙思维中的信息流。3XzJlT

  “这里就是无名之龙的精神世界吧。那个盲点应该就在这里……”3XzJlT

  确认连接没有问题后,Vita一边审视着这个世界、一边迈出脚步开始探索。他现在所处的场景(Stage)是一片幽静的森林,树叶过于茂盛、遮蔽了阳光,因此难以判断这个场景的时间。3XzJlT

  “这是对这片森林的回忆吗……但是有些不同……”3XzJlT

  现实中战斗的地点已经因为无名之龙失控能力的无差别破坏和黑雾的攻击而变了个样,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还是森林景区的一部分。Vita回想着之前来到森林景区时的印象,与当下在精神空间所处的场景对比。3XzJlT

  “果然,粗略看起来很接近,但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不少地方填充着无关的物品。”3XzJlT

  『这个场景是以森林的回忆为中心,混合着其他的记忆』,Vita心里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如果按照这个猜想去思考的话,眼前的景色仿佛就像在展示,在这个森林留下的回忆、对无名之龙的重要程度有多高一样。3XzJlT

  ‘初次■■,我的■字是卡■·巴■里。这里并不是什■好地■,我会照■好你、送你回■你想去的■方的,■■■。’3XzJlT

  “这个声音是……年轻时候的巴托里先生吗?”3XzJlT

  一系列模糊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恐怕是来自无名之龙记忆里的、它熟悉的人物的话语。除了巴托里的台词以外,Vita还辨认出了久野子、小幸与贵音她们的声音,当然更多的是听不懂的嚎叫声,也许是无名之龙在原本的世界认识的同族的声音。3XzJlT

  “……嗯?”3XzJlT

  在像背景音乐一样的混合话语中,Vita听到了明显有所异质的声音——其它声音都来自背景,而这特殊的声音却来自舞台内,并且听起来相当接近无名之龙的鸣叫声,声音中含有一丝无助。3XzJlT

  “这个是——!”3XzJlT

  简直就是Vita与奏瑠的猜想即将得到完美验证的信号。Vita急忙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梭着这记忆组成的森林。随着他不断接近声音,场景也逐渐出现了变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树木植被之间开始冒出刚刚黑雾在现实中伸出过的、细长的手臂。3XzJlT

  “真的是这样……!从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埋下的盲点,这就是纽柯·利乌斯敢那样大胆地宣言反击的理由……要快点救出另一个无名之龙才行——”3XzJlT

  少年的脚步越发急促,潜伏在精神空间中的黑雾的爪牙也注意到了这位除它们之外的新访客,开始转移目标,自下向上缠住Vita,简直就像民俗故事中的地缚灵一般。Vita焦急地召唤出模拟大剑,乱挥着想要驱散幽灵手臂,可即使斩断了一条手臂,植物之间又会伸出另一条。鬼手们组成一道城墙,不让Vita继续前进。3XzJlT

  “糟糕……这样根本突破不了……”3XzJlT

  但是他没有打退堂鼓的理由,Vita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握紧大剑,打算重新上前对抗黑雾的爪牙。一剑挥下、砸断最外层的幽灵手臂,守卫着目标地点的其余手臂立刻往Vita的方向涌了上来。少年尽量保持冷静地应付着敌人,此时,从对面飞来一道稍显特殊的攻击。3XzJlT

  “呃……诶!?”3XzJlT

  他急忙架起大剑转为防御架势,但是那道攻击压根没有瞄准大剑,而是跟Vita擦身而过。一瞬间,Vita从那攻击中感受到了相当熟悉的气息,那原本应该是带着恶意的剑气、不过现在其中的恶意已经释放殆尽了。3XzJlT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3XzJlT

  意识到是谁斩出的剑气,Vita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向前方。刚刚拦路的黑雾之手足被谜之外援的剑气一扫而空,黑雾依然在通过缝隙钻进精神世界,但看样子暂时不会形成足够的妨碍规模。Vita收起大剑,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快步走向前方,去与那位神秘的援助者见面。3XzJlT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Almirena……!”3XzJlT

  本已消失的虚构之恶龙,在预料之外的地点以预料之外的方式出现在那里。Almirena一手握着魔剑,一手抱着一只幼小的传承生物——这只与无名之龙极度相似的幼崽,正在Almi的怀中啼哭,它的哭声也就是Vita之前听到的声音。3XzJlT

  “啊——……咳咳,试音试音……好,这样就可以了。”Almi用她习惯的做法复健了一下说话的方式,才转身回答Vita,“我在这里的理由?看到我的样子就能猜到了吧,Vita。”3XzJlT

  和当初对决过的,充满对决意志的Almi不同,这里的她的语气与神色相当柔和,比平时的Nuova还要温柔上几分。Vita打量着这位恶龙,她的外表是在决战之中与无名之龙的躯体结合后的版本,所以不能再用『跟Nuova一模一样』这个说法去描述她了。3XzJlT

  “难道说……那场战斗中,你在无名之龙的身体里留下了备份数据……之类的?”3XzJlT

  Vita照对方的提示猜出了对方存在于这里的理由,可是没办法继续把对话进行下去。与Almi相互否定的决战、以及在那场决战后的告别与托付,明明这些事情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却又要与Almi重逢,这未免让Vita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3XzJlT

  “就是那样哦,既然意识到了有人想要利用无名之龙、那就顺便留个保险,很合理吧。你也别扭扭捏捏的了,这个备份可不会一直保留下去,继续带着一定要告别的决心跟我相处就行了。解决眼前的事件重要,对吧?”3XzJlT

  “好,好吧……”Vita尽力让自己的视线对准Almi,“问之前先让我吐槽一下。这么说来,那场战斗的时候,Almi一直在分心顾虑着其他事情吗?这么一想,一下就觉得那场战斗有点不够格了!?”3XzJlT

  “顾虑以及做后手准备,与拿出全力战斗不冲突啊?”3XzJlT

  “呃,是这样啊……真是超常识呢,Almi。”吐槽之后,Vita轻松了一些,便问起正事,“Almi抱着的那个,就是无名之龙的身体中产生的新意识吧?终端恶魔利用它侵入了无名之龙的精神空间?”3XzJlT

  “哼哼……”见到Vita正常地向自己询问,Almi显得有些高兴,“没错,纽柯·利乌斯故意让这个意识诞生,并创造噩梦的景象劫持了它的自我。”3XzJlT

  “那些鬼手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安置在这里的吧。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清理它们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3XzJlT

  “确实会浪费时间,不过只有你也做得到。当然,这样的话就太繁琐了,所以我出手帮你跳过了这件烦人工作哦。快对我说谢谢,刚才你一直没说呢。”3XzJlT

  “谢,谢谢……”Vita硬撑着把这几个音节说出口,“……呃,那为了解决终端恶魔的劫持,接下来该做什么?”3XzJlT

  “让这孩子的噩梦变得不成立就行了。只要这个弱点被消除,无名之龙的免疫力自然会排除黑雾的控制。而它会见到噩梦,是因为它没有记忆、却见到了无名之龙记忆中悲伤的场景、受情绪所感染,所以具体来说,我们要把无名之龙的记忆解说给它听。就用给小孩子讲睡前故事的气氛。”3XzJlT

  “明白了,现在就开始吧。”3XzJlT

  Vita完全没有多考虑什么,上前走到Almi身边,打量着她抱着的幼龙。3XzJlT

  “啊——啊——”3XzJlT

  “……Almi,为什么突然开始了发声练习——呃,该不会是要唱摇篮曲吧!?”3XzJlT

  “啊——……猜中了哦。不是挺好的吗?”3XzJlT

  “好吧……”Vita明白自己劝不住对方,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幼龙上,“……要好好听着哦,尚未有名字的你。你所感受到的悲伤情绪的,缘由是——”3XzJlT

  在Almi唱得并不怎么样的摇篮曲陪衬下,Vita缓缓地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语,向幼龙讲述了他所了解的、无名之龙的故事。尽管不确定幼龙到底有没有听懂,但从表面情况来看,它的神色逐渐转好、也渐渐不再发出啼哭声,应该是脱离了噩梦。3XzJlT

  “……这样就好了吗?”3XzJlT

  “咳咳……”Almi停下歌唱,“嗯,做到这个程度就行了。你看,其实很简单吧?就算我没有做这个备份,你一个人也能做到的。”3XzJlT

  “是吗。”3XzJlT

  对话途中,周围的场景随着幼龙的恢复而开始变化。黑雾在阳光中消散,从草地上伸出的一条条手臂因为失去与外界的连接而折断,随后分解为灰尘。见到这幅情况,Almi慢慢蹲下身子,把手中抱着的幼龙放到草坪上,摸了摸它的头。3XzJlT

  “已经没问题了。Vita,你可以回去了哦。跟你们告别之后,还能在Vita你心里留下一段两人独处的回忆,我也满意了……嗯,指的是让Nuova不爽这个角度的意思。”3XzJlT

  “Almi……”3XzJlT

  恶龙少女的身躯也跟着开始散去,就像之前决战后告别时一样。在这个气氛之下,Vita又有些难以开口。3XzJlT

  “真短暂啊。难道我也是在做梦吗……”3XzJlT

  “因为你忘不掉,所以不是梦。哦,对了,有一点不要误解,我现在开始退场,不是备份的质量差,而是无名之龙的生命在走向终点。所以你要快点离开,不然就赶不上它与命运最后的战斗了。”3XzJlT

  “无名之龙它……!?”Vita在内心权衡了一下,沉默片刻,才说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负责任的话,“……我要等到Almi离开再走。”3XzJlT

  “真不听话。就算你留在这里,我也不会给你什么新的特别奖励的。拯救无名之龙的时候,你们不是帮它脱离了对某个小世界的纠结、让它得以把视线投向整个世界吗。你也是一样的,Vita,你不能再把自己束缚在某件事情里了。”3XzJlT

  Almi双手抱胸,一幅拒绝对话的样子,背过身去,往精神世界的另一侧走去。可没走出几步,她好像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保持着背对Vita的状态、开口说道。3XzJlT

  “哈啊……差点忘了,要提醒你、还有帆代源人他们全员的事情。这场战斗的关键是认真确立那个盲点的存在,而更大的战斗中也是一样的。一定要让盲点确立其独立存在的性质,不然演出是不会停下的。”3XzJlT

  “……”3XzJlT

  Vita没有用话语回答,但Almi能明白、那位少年正在细致地记下他与自己最后的时间。恶龙少女最终消失在了这个没有邀请它出演的舞台上,Vita这才摘下VR眼镜,回到现实之中。3XzJlT

  “我明白的,Almirena。”3XzJlT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