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樱花的香气中，爆竹碎片像飞雪那样席卷整个大厅，似乎是眼泪，又似乎是飞雪般的樱红色爆竹花模糊了路明非的视线。可他勉强站直，摆出风情万种的笑容，用磕磕绊绊的日语发表感谢，对那些客人，女人们表示感谢。其实他挺想感谢那个名为座头鲸的男人的，不论暗地里的情况怎么样，他还是收留了他们，并用一番说教，给了路明非他直面命运的勇气。3XzJnx
乐声和曲声弥散在夜空中，很久很久的沉寂后，高跟鞋的声音和香水的气息渐渐散去。原本名为“小樱花”的新人牛郎的处子秀也不过是牛郎店客人们对这一天高天原的表演的回忆，没什么特殊的，也许时事评论员会在电视上大惊小怪于他那惊人眼球的吸金能力。3XzJnx
但是就像那个肥婆说的一样那样，说到底牛郎在她们眼里不过是玩具，和狗没区别，她们喜欢楚子航和凯撒，在他们身上花钱摸摸毛，不喜欢路明非，就不花钱，没什么大不了的。3XzJnx
距离打烊还没多久，不过现在客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走光了。第一次，路明非在高天原的牛郎中成为了焦点，俊男们纷纷过来和他握手，配上连串的开瓶声金黄色的酒在冰过的高脚杯中荡漾，庆祝路明非完成了几乎史诗般的处女秀。不管路明非的演出质量如何，实打实的销售额让他拥有了同事们的钦佩，他们不停地给路明非敬酒。而路明非也来者不拒，把悲伤化为力量，灌醉自己也挺好。3XzJnx
好像又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在那间红色的情人酒店里，那个被认为是哑巴的女孩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都是小怪兽，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是啊，你是小怪兽，可小怪兽也有小怪兽的好朋友，孤独的小怪兽们害怕得靠在一起，但如果正义的奥特曼要来杀你，我就帮你把正义的奥特曼杀死。3XzJnx
天气正好，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东京看起来还是东京，可跟他熟悉的东京已经不一样了。宿醉的疼痛侵袭着他的太阳穴，让路明非有些愁眉苦脸地揉着额头。3XzJnx
他的手机响了，昂热校长打来了电话：“精彩的表演。”3XzJnx
“我的意思是，当你有勇气站上舞台的时候，你已经是胜利者了。”路明非感觉昂热似乎是意有所指，并没有接话。3XzJnx
“原本我计划把日本的事务处理完再带你们回学校的，可是这边太多的杂事绊住了脚。”学校通过诺玛对整个日本的检索，所有这段时间里亲眼目睹过死侍的人都要以各种理由被送进精神病院做康复，从现在开始卡塞尔学院心理系和诺玛合作对他们进行了记忆诱导，加上药物的作用，抹掉了他们对死侍的记忆，因为这牵扯进太多人，所已需要配合蛇岐八家在日本的人脉。这是件大工程。3XzJnx
更不要说还要处理日本分部的框架改动和猛鬼众的收尾工作。3XzJnx
“那校长你的意思是……”“学校已经将你的护照，签证已经伪造过，现在你和芬格尔已经是明面进入日本境内的游客。这几天你们挑个时间坐飞机回校吧。顺便说一句，你们这学期的功课都已经过了。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3XzJnx
挂掉校长的电话后，他有些发愣，要离开了吗……这座城市，乃至于这个国家很快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可是，他还是有一些想做的事情。3XzJnx
路明非来到停车场，盛世美颜的海拉站在丰田车边上对他点了点头。3XzJnx
“战场。”路明非言简意赅，“同时也是白王的复苏的祭场。”海拉收起满不在乎的心情，正经地坐起来，“这样吗？”3XzJnx
离开车水马龙的都市街头，来到多摩川的山脉中，两人在山间公路上开了足足一个小时，一路上也都没说话。3XzJnx
银白色的山，枯萎的树木，而这些丝线随着时间的腐蚀渐渐发黑，映射在海拉的眼里。“这些白丝是白王吸收养料的器官吗。”海拉问道。3XzJnx
“你对白王有哪些了解呢？”路明非反问道。海拉耸了耸肩，“恐怕不比你们人类多，我的记忆里只有祂叱咤风云的姿态。”3XzJnx
工程电梯轰隆隆地下降，下面一片漆黑，黑暗中涌起乳白色的雾气。“这里好黑啊。”海拉有些不习惯，即使以她的能力，从缝隙间射进来的点点阳光足以让她看清整个井底。“就像地狱般的黑暗。”路明非到处摸索，找到了一个控制台，然后打开了控制台上的电源。灯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井底。3XzJnx
井底确实有不少垃圾，多半是树枝，可能是被这几天的雨水冲刷进来的，还有那个直升机坠毁后飞溅出的各式残片以及满地的鲜血和腐烂的尸体。看上去蛇岐八家并没有来这里打扫战场啊，也是，现在他们正忙着应对学校的压力和猛鬼众，想来是没空处理这边的一团乱麻。3XzJnx
海拉看着两个相对立的龙茧，摸着下巴思索着什么。这段时间里至少有一个初代种血统的龙王在日本以人类的形态活动，然后在白王复活后来到这里茧化。然后和白王一起在不明情况下消失了？这个龙王到底是谁呢？它到底有什么底气敢于直面白王呢？她有些苦恼地扶额。3XzJnx
来到这里路明非是想怀念什么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和源氏大厦里那座铁牢般的房间一样，没有她的气息和尸骨，就像一阵风，吹过他的人生，留不下一丝痕迹。3XzJnx
路明非叹了口气，他从满地的垃圾里把那几把宝刀翻了出来，源稚生所用的蜘蛛切和童子切还有风间琉璃使用的樱红色长刀。不过他没有把宝物上交给学校的意思，这可是他的战利品。3XzJnx
“你要吗？”路明非很识趣，在龙王面前先问问她的意思。海拉瞟了一眼，摆了摆手：“我可不要，这些普通的炼金刀具我不怎么感兴趣。”确实，对龙王来说这种级别的刀剑根本入不了法眼。路明非默默地把这些武器包了起来，这样挺好的。3XzJnx
路明非看向她最后留下的痕迹，那个透明的茧，樱红色的女孩已经不在了。可人总是要长大。已经发生的事，已经没了的人，总是回头看也没用，只能把现在的事情做得漂亮点。他用力捏紧了刀剑。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