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你觉得我又有几分像从前？ 4

　　高雄住的地方古色古香，一切都是重樱传统的建筑。434SX

　　她为江黎和樫野倒上茶，一人隔着桌子与两人对视。434SX

　　这里没有那种致幻的焚香，只有木香与若有若无的幽静香气混杂在一堆。434SX

　　他抿了一口静心的茶，精神在变得振奋。434SX

　　高雄的双手搭在自己腿上横立的太刀上，皱眉，有些不喜。434SX

　　“我从未听说过你在练剑。”她问道，“这剑意，绝非一日练成。”434SX

　　江黎放下茶杯：“时间对我来说很珍贵，但只要沉稳心神，事半功倍。”434SX

　　高雄不信，她并不怎么关注社交媒体，所以不曾知道奇人现世。434SX

　　她在练习心如止水，让自己的心境不会受到干扰。434SX

　　樫野知道，却不敢说。434SX

　　“你要挑战我，为什么？”高雄又问。434SX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剑客。”江黎如实回答。434SX

　　“凭你？”她本不该产生情绪波动，但这句话确实带来了侮辱，“我也不敢自称天下第一。”434SX

　　“所以你不是。”434SX5

　　江黎实话实说，高雄的双手握紧了刀柄和刀鞘，她讨厌江黎。434SX

　　正如她的妹妹喜欢对方，而她厌恶对方，厌恶和庸俗的凡人无异的对方，即使他亲手培养了自己。434SX

　　弑杀掉精神上主宰她的象征，高雄才得以更进一步，心如止水。434SX6

　　“你修行的流派是什么？”434SX

　　“没有流派，剑客不拘泥于形势。”434SX

　　他的手抚摸过剑鞘，不给自己定论什么道路。434SX

　　“剑就是剑，二天一流，拔刀术，飞天御剑流......只是表象，只是定义......”434SX2

　　高雄不懂，但江黎的神色做不得假，他在说真话。434SX1

　　也许，对方真的懂剑？434SX

　　她产生了这个念头，但偏见仍然存在。434SX

　　一个凡人怎么会懂剑呢？怎么会懂舰娘才能理解的领域？434SX2

　　所以高雄发问了：“你为何练剑？你不愁吃喝，享尽荣华富贵，没人能舍弃这一点来辛苦地练剑。”434SX

　　樫野也不知道答案，也在好奇。434SX

　　她同样受恩于对方，并不理解江黎想要做天下第一剑客的念头。434SX

　　面对这熟悉的话语，江黎很平静，并不在意。434SX

　　但对方需要答案。434SX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身体如更古不变的雪山般，慢慢说道：434SX

　　“你觉得，我又有几分像从前？”434SX

　　用死亡换来的机会，他的语气淡然到了极致。434SX

　　或许可以说出自己死期将至这些话，但江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434SX

　　隐瞒与否对他的目标没有任何的阻碍或者帮助。434SX

　　高雄眼睛来回晃动，樫野也意识到可能有问题，她们有些不安。434SX

　　这种口气，宛如将死之人。434SX

　　究竟发生了什么？434SX

　　高雄无法理解，正如她不理解自己的妹妹对对方为何抱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望。434SX

　　在疑惑与思索间，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气势在变弱。434SX

　　自己面前这个对手，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变化。434SX

　　她看不透对方。434SX

　　“来和我比一场。”高雄说道，“我会验证你的实力。”434SX

　　“不分生死，只决高下。”江黎补充道。434SX

　　“你在畏惧死亡？抱着这样的觉悟也可以称为剑客吗？”她严肃问道。434SX10

　　江黎摇摇头，不必多言。434SX

　　跟随着稍有怒气的高雄，江黎去往了练剑的场所。434SX

　　就在巨大木屋的道场内，对方拿着太刀，站在了另一边。434SX

　　修炼者总是清心寡欲，她的装束不怎么改变过，还是原来那套。也仅有她如此了。434SX

　　江黎身上的衣服都没还，仍然是短袖加底衣。434SX

　　这不是场符合舰娘规则的挑战，但也没有时间来符合规则。434SX

　　两人鞠躬，樫野乖乖地躲在一边。434SX

　　高雄出刀，一眨眼刀尖就指在了地上。434SX

　　她也很宁静，她在回忆自己修炼所学，水滴而石穿，一动而毙命。434SX

　　动与静在此结合，高雄完成了两者的平衡。434SX

　　江黎握着刀鞘，但没有立刻抽出刀来。434SX

　　用雷霆一击去击溃对方吗？还是用连绵不绝，如同大海的进攻淹没对方？亦或者山峦耸立，任他东南西北风，自佁然不动？434SX

　　都可以用，都是剑的技艺的一部分。434SX

　　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这些都是必须的技巧。434SX

　　光影出现了，它们从未离开过。无数光影与江黎重叠，与他一起握住了剑柄。434SX

　　它们在教学，在引导，在让江黎体会动与静的概念。434SX

　　既然已会了这么多的技巧，那么为什么不用对方擅长的技巧呢？434SX

　　这只是最初级的技巧，一种调整能量流逝速度的技巧。434SX

　　他抽出了太刀，寒光乍现，光阴在江黎身上既快又慢。434SX

　　刀身被腐蚀，下一刻却完好无损。434SX

　　他在衰老，然后又恢复青春。434SX

　　锋利的气势已经不见了，为什么要锋利？时光的磨损悄无声息。434SX

　　江黎举起刀，刀尖对准高雄：“一剑，只决高下。”434SX

　　高雄忽然间感觉自己手中的剑黯然失色，可她不应该失去自己的气势。434SX

　　对方没说假话，这一剑下去，自己可能会死。434SX1

　　高雄屏住呼吸，体内的力量在颤动，舰装也已出现，对抗着悄无声息的压迫力。434SX

　　她尝试着维持自己平静的样子，可是代表时光的死亡一旦到来，高雄也稳不住了。434SX

　　凡世就是凡世，舰娘还未从地球上离开远行过。434SX

　　水会滴穿石头，然后在万年岩石形成后再一次滴石而穿。434SX

　　但时间的见证下，水不是那水，石头也不是原来的石头。434SX

　　江黎知道这一点，知道星空的死寂，知道黑洞边缘静止到极致的空间，也知道宇宙爆炸的一瞬间。434SX

　　他，知晓光阴。434SX1

　　这具身体，这具承载着可能性的躯体其实强大到难以想象。434SX4

　　而操控这具身体，所需的仅仅只是意识。434SX

　　他本该早点明白这个东西。434SX

　　高雄动了，将静化作动，一击必杀。434SX

　　她的进攻中还夹杂着善与恶，想在人类的善恶观念上压制江黎。434SX

　　但江黎不在意，正如宇宙不在意。434SX

　　一瞬间，江黎挥剑，时间放慢到了极致，然后在高雄的剑上又快到了极致。434SX2

　　而后江黎缓缓收剑，高雄已经到了他的背后。434SX

　　那把太刀，那把作为舰装的太刀，被腐蚀地只剩下了腐朽的剑柄。434SX

　　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高雄难以置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434SX

　　自己修炼的时光仿佛都不值一提。434SX

　　自己的努力也宛如一个笑话。434SX

　　“我是天下第一剑客吗？”江黎问。434SX3

　　高雄瘫倒在地上，无声胜有声。434SX1

　　她不理解。434S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