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齐低垂着脑袋，倚靠在紧闭房门的一旁，眼神晦暗，直直盯着地面，别墅空旷的走廊显得有些清冷。3XzJnj
房门的开启让他猛地回过神，他侧过头看向从房间中走出的贝洛伯格。3XzJnj
“没有鳞片，没有尾部，没有第二对耳朵，我从未见过这种生物。”3XzJnj
贝洛伯格平静地注视着丘齐，“顺带一提，是个雌性。”3XzJnj
丘齐点了点头，与贝洛伯格擦肩而过进入房间，看向那个缩在沙发上，正在整理自己身上白袍的孩子。3XzJnj
这个问题让孩子整理白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是她还是没有抬头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想要将白袍上的一些褶皱抚平。3XzJnj
对于对方的沉默，丘齐也没有催促，他站在门口，等待着这个来源神秘的孩子最终的回答。3XzJnj
等到孩子终于抚平了白袍上的每一道褶皱后，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张几乎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灵秀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羞恼。3XzJnj
丘齐没有纠结对方显而易见的敷衍，更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平静问道。3XzJnj
这个听起来就很愚蠢的问题让孩子的脸上挂上了嘲讽的表情，在这时，这个孩子才再次表现出那种之前于高塔上展现的怪诞神秘。3XzJnj
“如果不存在于现实的话，你为什么可以抵达那里？你认为你已经死了，还是说你将那里当成了某种充满宗教意味的地狱？”3XzJnj
孩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用讥讽地目光看向门口的丘齐。3XzJnj
“知道我为什么要称呼你们为疯子吗？因为你本质上就和他一模一样——认为自己不属于任何框架，高于律法，甚至超越善恶，自认为在你们知识的框架内，你存在的本身就是自己的律法。”3XzJnj
孩子冷声道：“你在拒斥泰拉的规则与框架，不愿意从自己所认知的世界中走出来，在那座高塔上，你强调了两次‘超自然’，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承认这种基础！”3XzJnj
面对孩子愤怒的目光，丘齐歪了歪头，没有感到恼怒，他平静地解释道：“不论在怎样的世界中，道德律法会与世界基础的构建形成一个总体，就像是从树上落下的苹果不会向上飞行一样，所以我只会站在树荫下，伸手接住苹果，这是最基础的构成。”3XzJnj
“但是当苹果会向上飞行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呆呆傻傻地站在树下了，这也是最基本的道理。”3XzJnj
孩子显露出一种烦躁的表情，她大声地驳斥道：“这是诡辩！就像肉体被物理规律决定一样，灵魂也是被要道德律法充分决定的，你认为你是外来的火花？想要不接受这些被创造出来的自然秩序？那我问你，什么是自然？！”3XzJnj
丘齐咧开嘴角，他理解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但是并不代表他要接受这种秩序，他第一次露出坦诚的笑容，看着这个女孩，“可是他们的规则与我们不同，当一个完全不同者，一个他者，一个未知者出现时，那么他所隐藏的本质就只有异外性。”3XzJnj
女孩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她毫不畏惧地抬起头，直视着丘齐的眼眸。3XzJnj
“就算是至尊都必须遵循预先决定的本质，懂了吗！不论个体的能量再怎么强大，都无法脱离这种自然的整体，他永远都只能是这个客观本质的一部分！”3XzJnj
丘齐微微垂下头颅，看着女孩那精致的面孔，“律法只能制约我们，无法制约他们，而就我目前所见所闻，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出现什么制约你的桎梏。”3XzJnj
女孩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猛地跳起，一拳捣在丘齐的肚子上。3XzJnj
这一拳没对丘齐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她自己在落地后，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3XzJnj
于是在丘齐的视野里，她脸上浮现出后怕的情绪，然后缩着肩膀，蹑手蹑脚地向后挪动了一小步。3XzJnj
但是很快她暗自给自己鼓劲，努力仰起头，态度坚决地对丘齐说出了一番话。3XzJnj
“所以你比那只黑羊还要懦弱，你甚至都不敢去反抗这一切！”3XzJnj
“他认为这个世界是充满敌意的，所以他反人性也反神明，而你则认为这个世界是空虚的，你对此漠不关心，只想要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3XzJnj
“因为你曾经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敌对性的世界中——一个充满肯定的世界！”3XzJnj
在最后的音节落下时，丘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话语中所蕴含的庞杂信息让他再一次感到了极大的震撼，这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再次颤抖了起来。3XzJnj
女孩看着丘齐身侧不自然颤抖的手掌，悄悄咽了口口水，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于是她再次偷偷地后退了一步，尽量想要离眼前这个男人远一点。3XzJnj
丘齐曾经存在的世界中，现代科学在肯定了世界的同时，也否定了所有超验的存在。3XzJnj
这也就意味着，在那里，自然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敌对性，唯一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是人性。3XzJnj
而这种牢固的思想也一直存在于丘齐的脑海之中，他们曾经征服了星海，克服了糟糕的生存环境，将生物绝无可能生存的环境改造成适宜而舒适的生态圈。3XzJnj1
每个人都在庞然的知识海洋中，随意运用着任何得以调动的事物。3XzJnj
更高级的武器从未指向那些未曾谋面的生物，只会指向他们自己。3XzJnj
更高级的航行器不再向着远方的星海进发，而是朝着各个殖民地行进。3XzJnj
眼眸的震动悄然停息，丘齐露出了一个释怀的微笑，他举起手，看着自己不自然颤动的手指。3XzJnj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女孩再次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小腿抵在了沙发的边缘，双眸紧紧盯着丘齐的动作，如果丘齐再做出一个超乎她理解的动作时，这只受惊的小兽绝对会迈开她那两条小短腿，头也不回地逃掉。3XzJnj
但是丘齐没有再做出任何刺激到女孩紧绷神经的动作。3XzJnj
在曾经那个最高的价值都失去价值的世界中，他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3XzJnj
丘齐没有再停留，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经过贝洛伯格时，那头灿烂的红发微微颤动，醒目的银白色眸子盯着丘齐的侧脸。3XzJnj
复杂的情绪让她的嘴唇只是轻轻开启，却没有任何言语吐露。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