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上,向来都很安静的医疗部负责人办公室内突然传出一阵质问声,办公室的主人凯尔希看着Dr.月默严肃的面孔,感受着她紧紧抓住自己双肩的双手,只是平静地开口提醒道:3XzJlj
“博士,在我们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之前,请先松开你的手,我的肩膀上有源石结晶,虽然你不会染病,但这也是一种危险的举动。”3XzJlj
月默愣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拢自己的五指,松开了凯尔希的肩膀。3XzJlj
凯尔希揉了揉自己的右肩,抬眼看向月默有些苍白的脸色,弯腰捡起刚才被月默摔在矮桌上的几页资料文件,整理好后起身面向月默接着道:3XzJlj
“博士,我记得我说过,请保持理智的思考问题,这片大地上所发生的......”3XzJlj
“能不能不要再讲谜语啦!?”3XzJlj1
凯尔希还未讲完,月默就有些激动地捂着脑袋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的话。3XzJlj
“我现在根本没法冷静!凯尔希,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3XzJlj
凯尔希看着月默激动的表情,略显淡漠地答道,事实上,自从月默从核心城归队时那副模样,再联系到后来的阵亡报告,她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了,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她才迟迟没有将这个猜想告知给博士,但今天在这里,必须把这事交代清楚。3XzJlj
“我只不过是通过现有的情报和已知的线索进行一些推演而已,希望你身为罗德岛的战术指挥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和判断能力。”3XzJlj
月默摇着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头对凯尔希道:3XzJlj
“抱歉凯尔希,我刚才......对不起,但我无法认同你的推断......星语他,我......”3XzJlj
月默说话的同时双手捂住胸前那一枚由星语赠予的黑白硬币,尽管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声音仍旧带上了几分颤抖。3XzJlj
那天那一句句气若蚊鸣的残断之言,那一下下悬于命尖的沉闷心跳,都还历历在目,那是恐怕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景象。3XzJlj
那枚黑白硬币的份量似乎也在变得愈加沉重,不断下沉,束紧她的领口,勒住她的脖颈,压得月默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那不再仅仅是一枚已逝之人的信物,而更像是一块巨大的铁石,狠狠地撞击着她脆弱的心脏。3XzJlj
凯尔希没有急于劝慰,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月默慢慢恢复理智,在过激情绪的面前,言语往往是无力的,甚至更糟,往往只会越描越黑,相较之下,她还是选择委以一定的时间给对方去调整,去冷却,去消化这些在情感上难以接受的信息。3XzJlj
而且,月默这幅苦闷难耐的模样,也让凯尔希回想起了一些并不是很愉快的往事,想起了在她们几人还在巴别塔的时候,那位陛下的事情......3XzJlj
那个时候,她也是像现在的月默质问她一样质问那时的Dr.月默的,而那时的月默,也采取了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的应对方式,再然后......3XzJlj
结束回想,凯尔希重新垂眼看向苦闷不堪的博士,那时的她在博士眼中,难道也是这幅模样吗?3XzJlj
一瞬间,凯尔希脑海中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想要告诉眼前之人,这不是她的双手第一次沾上熟识之人的鲜血,虽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荒谬冲动,但在一潭万年无波的古井当中,任何一点微小涟漪都会成为无法忽视的变化。3XzJlj
但她毕竟是凯尔希,这点情感上的冲动要压制下去还是易如反掌的,她依旧选择了缄口不语,而是转身去到房间一侧的饮水机前,接了半杯冷开水,静静的等待博士从情感的深潭中浮出。3XzJlj
半晌后,月默终于逐渐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面前的凯尔希,抿了抿薄唇,低声问道:3XzJlj
“......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凯尔希,你难道是想说星语他还活着吗?”3XzJlj
月默知道,星语死了,而且就在不久之前的核心城行动当中,她亲眼目睹了星语惨死的景象,那一幕令她难以忘怀。3XzJlj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星语,那个总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人倒在她的怀里,浑身血污,脸色灰败,嘴角流淌着殷红鲜艳的血迹,但即使在死亡之前,他依然没有闭上自己的眼睛,只是用那只独留下来的黑色瞳孔盯着月默,仿佛在期盼着什么。3XzJlj
月默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只眼睛,那只属于星语的眼眸里的期待与哀求——他希望她不要悲伤,因为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他死了。3XzJlj
她亲眼看着他瞳孔失神,亲身感受着他停止呼吸、停止心跳,而现在,凯尔希居然说他有可能还活着?这又岂止是荒谬,简直可以说是滑天下之大稽!3XzJlj
“不要急着辩驳,博士,这不仅仅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推断,人的大脑是可以被欺骗的,人的五感也是可以被混淆的,尤其是当你遇到困难,你的大脑往往无暇顾及周围的事物时,一些简单的谎言便有可能欺骗了你的视听,甚至迷惑了你的心灵,从而使你丧失了判断的准确性。”3XzJlj
凯尔希走过去将一杯白开水递到月默手中后继续说道:3XzJlj
“所以,为了避免错误的决策,请务必保持理智的思考。”3XzJlj
月默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半杯白开水,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压压惊。3XzJlj
而这一次她也学乖了,没有再急吼吼地凑到凯尔希的身边去逼问她,只是低垂着眸子靠在沙发扶手上静静地等待着。3XzJlj
片刻之后,凯尔希也走了过去,在距离月默差不多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头来,用带着些复杂的神色对着月默道:3XzJlj
“博士,如果你愿意信赖我的话,不妨先保持理智好好想想有关于整个事件的细枝末节,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帮助你消化掉这份信息。”3XzJlj
凯尔希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就像是在陈述着某种真相一般,而这种平稳与镇定,也稍稍抚平了月默内心的慌乱与恐惧,但随之涌上来的疑问也随之淹没了这种出于信任的安宁。3XzJlj
“那凯尔希,在能透露的范围内,你能告诉我......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吗?关于星语,或者......关于我的过去?”3XzJlj
“我的态度并没有那么重要,博士,事实上,我的看法从来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判断,至少在以前是这样的,你的过去会随着时间浮出水面,会有人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但那不会是我。”3XzJlj
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复,月默深吸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水杯,凝神看着凯尔希的眼睛,她的双手交叉着握在腹前,指尖有些微颤,但却坚定的看着凯尔希:3XzJlj
“请原谅我的冒昧,凯尔希,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但你也应该知道,信任是相互的,从醒来到现在,我一直把罗德岛放在心上,把罗德岛的大家放在心上,这其中也包括你,凯尔希,但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事情你总是不告诉我?这次星语的事情也好,关于我过去的事情也好,你也好W也好,为什么都瞒着我!”3XzJlj
面对月默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凯尔希只是沉默以对,但这一次的沉默,并没能再唤来月默的理智,月默的目光闪烁着,低声问到:3XzJlj
这句话,让凯尔希忍不住皱眉,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压制住心底那些细微的感情,她不能够表露出丝毫的异样,就像她对月默说的那样,她同样也需要冷静,但是......3XzJlj
待这句话的余音都已经消失在空气当中的时候,凯尔希才发觉到事与愿违,而说出这句给她的感觉,不是没管住嘴的追悔莫及,更没有吐露心声舒畅,而只有后背传来的一阵阵燥热的瘙痒感,而这种感觉,甚至驱使着她继续把那些本应埋于心底的话给说了下去:3XzJlj
“甚至于......我恨你......恨你充耳不闻......恨你缄口不语......我知道那是过去的你,我知道现在的你一无所知,但说实话......我怕你,每一个从巴别塔走出来的人,都怕你......没人能保证你不是过去那个恶灵,月默。”3XzJlj
月默沉默了,凯尔希也沉默着,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站起身贴近凯尔希,她不明白,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明白,星语的事情、过去的事情,但如果凯尔希真的不信任她,这一切的一切又该从何谈起?3XzJlj
她要问清楚,不管是星语的事情,还是她的过去,趁着这次机会,她一定要搞清楚!3XzJlj
就在月默的双手要再次搭上凯尔希的双臂之时,一对黑色巨镰挡在了二人之间,光滑的镰刃表面将二人此时此刻的面容分别映射进了她们的眼中。3XzJlj
对此,二人皆是一愣,直到光滑如镜的巨镰从两人之间抽离,她们才都恢复了些许理智。3XzJlj
月默抬眼看去,是Mon3tr,很显然,它又一次未经凯尔希授意就擅自跑出来了,原本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随着它那9米有余的巨大躯体的出现而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3XzJlj
而随着Mon3tr的插手,被暂时隔开的二人也终于重新冷静了下来,直到Mon3tr收回双镰,月默看着重新出现在面前已然恢复平静的凯尔希,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3XzJlj
“战争是极致的暴力,博士,战争犁过的土地寸草不生,但它就像一盘棋,它总会有一个代行者,一个棋手......月默,曾经的你,就是那个棋手,一个将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一并纳入棋盘的......高明的棋手。”3XzJlj
月默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事实上,这本就无关乎她想不想,但一个人总是不能摆脱过去而懵懂无知的活着的。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