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宽敞的帐篷内,娇小的身影懒散地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桌上大量的微缩棋子,手腕上晶莹如玉的手环正在无风自动地灵巧旋转。3XzJnj
一种名为克里格斯皮尔战棋的桌面游戏,同时这种游戏也被战争观察家称之为《小战争》,这套桌面兵棋游戏为游玩者提供了近乎刻板的游戏规则,包括移动、战力、战术执行与远程近战等种种细节。3XzJnj
规则繁琐,计算吃力,但是它依旧是许多老牌军事观察家的心头好。3XzJnj
惟妙惟肖的棋子全部都由赤金制成,它们立在有着立体地形的沙盘上,等比例的道路、堡垒与建筑物已经被布置好。3XzJnj
甚至连绝大多数军事观察家都没办法布置这样一套奢华的推演棋盘。3XzJnj
一道仪态曼妙的身影掀开帐篷,探进来半个身子,小男孩兴致勃勃的面孔在瞬间就变得冷漠,带着一丝厌恶,他抬起头看向入口。3XzJnj
那道曼妙身影像是没能解读到小男孩的厌恶情绪,她用近乎谄媚的声音问道:“我只是想要过来问一下,我带来了一些甜点,您想要品尝一下吗?”3XzJnj
没等面露烦躁的小男孩应答,她就自来熟地直接走入了这座宽敞的帐篷,身着繁复礼服的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来参加露营的,反而像是在参加什么盛大而隆重的晚会。3XzJnj
她仰起头,看着宽敞的帐篷,故作震惊地感叹道:“真豪华,比今天我们带来的所有帐篷都要奢华!”3XzJnj
也许这种毫无意义的赞美就是这个女人所能想到的最能将孩子哄高兴的话语。3XzJnj
小男孩眨着眼,一颗暗金色的瞳孔与另一颗璀璨的金眸交相辉映,显得有些诡异,他敛去了脸上的厌恶,反而露出一个成人化的醉人笑容,搭配上他那张可爱的稚嫩脸蛋,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反差感。3XzJnj
女士笑了起来,像是一位旗开得胜的将军般走了过去。3XzJnj
有着四个尊贵姓氏的亨里克依旧卧在沙发上,伸出一只苍白而纤细的手臂。3XzJnj
女士自然而然地蹲坐了下来,虽然身上繁复的服饰让她蹲下的动作有些凝滞,但是这并没有难倒她。3XzJnj
男孩娇嫩的手指从她的面孔上滑过,带来一阵瘙痒,不禁让她咯咯笑了起来。3XzJnj
无论是对方的动作,亦或者是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某位位高权重的老人,贪婪而深沉。3XzJnj
亨里克的手指轻轻地在这位女士的下颚上勾了一下,然后就贴到了她那白嫩的脖颈上。3XzJnj
女士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眼眸中的痛苦与惊骇几乎化作实质,快要喘不上气的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握住那条纤细的手臂,试图将这只手臂从自己娇嫩的脖颈上拔下来。3XzJnj
在逐渐充血的眼眸中,这位女士听到了这位尊贵的亨里克接下来的话语。3XzJnj
手指松开,空气在瞬间便被贪婪地吸入肺部,女士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般,惊恐地手脚并用向外爬去。3XzJnj
等到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亨里克才厌恶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化妆品让他的手指有些黏腻。3XzJnj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高大身影发出一声冷哼,“冰雹骑士团只是在与阁下合作,我们不会接受阁下的指挥。”3XzJnj
亨里克背对着身影的稚嫩面孔上闪现出一抹戾气,双眼迸发出阴郁的凶光,他缓慢而语气沉重地说道:“别忘了你们遗留在卡西米尔境内的家属,我最后再说一遍,清理掉那摊污渍,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3XzJnj
高大的身影沉默许久,从沙发背面走出,蹲在地上开始默默地切割那片打湿的地毯。3XzJnj
“全部都丢出去,然后守在门外,别让那群蠢货再进来。”3XzJnj
高大身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将战刀入鞘,把那一整片地毯抽了出来,包裹在一起向外走去。3XzJnj
很快,帐篷中就只剩下了这个侧卧在沙发上的娇小身影,这时的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战旗布置上。3XzJnj
他边嘟囔着,边伸出手将涂装成淡蓝色的冰雹棋子向前移动了一格,他摇了摇头。3XzJnj
“三个纵队,两个加强术士阵列,一个独立骑兵纵队作为主力。”3XzJnj
他再次摇了摇头,言语中满是对于冰雹骑士团战场布置的不屑。3XzJnj
“甚至连压缩活动空间都做不到,这一处小型战场最少得深入到堡垒群前方两百米处才能有面对面对抗的资本。”3XzJnj
如果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也许只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在挥舞着兵棋,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碰撞。3XzJnj
毕竟相比于那些严谨的计算与推演,这个小男孩摆弄棋子的动作显得过分随意。3XzJnj
但是殊不知,在远处堡垒群的另一面,血腥的厮杀正在逐步扩大。3XzJnj
亨里克发出一声惊呼,他犹豫地看向堡垒群的侧面,“这里怎么会出现了一个防御打援的骑士团?”3XzJnj
亨里克发出幼稚的吐气声,“就算是一群臭鱼烂虾的竞技骑士也能对你们造成一定影响吧,临光?”3XzJnj
突然,他皱起眉头,拈起一个银白色的棋子,“快速的纵深跃进,真吓人,术士阵列要遭殃咯。”3XzJnj
银白色的棋子在他的手中势如破竹,一路向前突进,将几枚淡蓝色的棋子撞到,然后随着啪的一声,银白色的棋子落座于淡蓝色的术士阵列前方。3XzJnj
他大声抱怨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两枚淡蓝色棋子提起来,朝着那支孤军深入敌阵的银白色棋子移动。3XzJnj
就像他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冰雹骑士团这支脱离战线的支援部队再次被那一枚银白色的棋子撞倒,毫无生气地仰翻在沙盘上。3XzJnj
亨里克哀叹着,“算了,下一次冲锋整个术士阵列都要被凿穿。”3XzJnj
视线离开了那几枚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术士棋子,看向堡垒群的最前方。3XzJnj
在视线移过去的瞬间他就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出神地看着堡垒群前方的棋子,上十枚淡蓝色的棋子正在与银白色的棋子挤成一团,混乱的战局让人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推演。3XzJnj
许久,他在沉默中抓取了一枚独立于堡垒上方的棋子,那是一枚身着白袍的棋子,与大多数棋子不同,这枚棋子的涂装堪称精细,甚至连棋子代表的人物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3XzJnj
男孩端详着手中的棋子,过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将这枚棋子放回沙盘。3XzJnj
但是下一刻,男孩就在死寂中伸出手,推翻了所有在堡垒群前方厮杀的淡蓝色棋子。3XzJnj
他入神地看着沙盘,过了许久,他脸上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失落,反而扬起了一个阳光的笑容,“所以你还是没忍住。”3XzJnj
他哼唱着曲调怪异的歌曲,将淡蓝色的棋子一个个地从沙盘上取出,只留下那些银白色的棋子。3XzJnj
“有很多人都把钱压在这支骑士团身上哩,你这下麻烦大咯!”3XzJnj
帐篷的入口再次被掀起,一股冷冽的风吹了进来,这让他皱着眉抬起头,阴沉地看向入口处。3XzJnj
一袭白袍站在沙盘前,低眸看着沙盘上余下的银白色棋子。3XzJnj
微风在帐篷内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大海般奔涌而来的血腥味,粘稠的鲜血铺满整座帐篷,放眼望去,帐篷内的每一个装饰品,每一处空白都被涂上了一层赤红。3XzJnj
但是在这股刺鼻的血腥味中,却散发着一种清新的生命气息。3XzJnj
亨里克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上,手腕上的符文圆环在疯狂旋转示警,他眨了眨眼,血海般的景象消失无踪。3XzJ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