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宽大的石殿内,放眼望去四处到处遍布着从者战斗过的痕迹。3XzJqe
令人瞠目的断痕是被锋锐的利器所制造,将重锤也无法轻易砸塌的城墙融化是仅由人身所放出的魔力造成。3XzJqe
然而没有闲工夫为那种事情震撼,每靠近这座废墟城堡一步,卫宫士郎的躯干和大脑就会温热一分,直到抵达时,全身的毛孔也不停闭合张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呼吸的样子。3XzJqe
“没问题吧,你要是干不了的话我自己来就够了。要是拖后腿我可没闲工夫搭理你。”3XzJqe
虽然想直接告诉她,自己并无大碍好让同伴安心,但却说不出来。3XzJqe
然后,从石殿的尽头,那座破破烂烂的宽大扶梯上出现了男人的身影。3XzJqe
浑身放松下来,放松到如变得无骨。比起说松懈不如说瘫痪,像是见到自己的天敌一样宣告败北。3XzJqe
卫宫士郎用全心否定,强硬地昂头望着高出的Acher。3XzJqe
听见那吼声的Acher不过是笑了笑,耸肩轻浮道。3XzJqe
“呐...因为太不听话就惩罚了他一下。现在大概在那里苟延残喘吧。”3XzJqe
“安心好了,毕竟是重要的锚点。我没有下死手,倒不如说竭力避免他的死亡。”3XzJqe
“不过也不能让他随意逃走。你知道吗?那家伙即使砍断手脚,也能通过灵魂覆盖重新长出实际存在的幻肢耶。”3XzJqe
莫德雷德的眼白下胀满血丝,几乎下一刻就要飞过去狠揍Acher一顿了。3XzJqe
“莫德雷德,这家伙交给我,你去把知介救出来可以吗。”3XzJqe
“那家伙可是Servant,战斗当然是我的差事,应该是你去把Master救出来才对。”3XzJqe
“我知道,所以,这家伙必须交给我来对付,剑鞘在你那里吧,知介身上还残留着Saber残余的魔力,再不修补就晚了...”3XzJqe
虽然Acher说会保证知介的安全,但连覆盖的幻想肢体都无法再生,恐怕是对知介的重要部分做了手脚吧。3XzJqe
“谁管你。”莫德雷德向侧旁的过道奔去,她没有搜索目标的手段,只能靠眼力和移动一点点务实地去找。3XzJqe
士郎答道,直到莫德雷德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为止,都没有将视线从Acher身上移开。3XzJqe
但真相...是他不想将眼前的敌人让给别人,这一点对于Acher来说,一定也是等同的。3XzJqe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Acher。远坂那家伙还担心着你,趁现在快回来。”3XzJqe
平台上的男人哼笑出声,迈出脚步,一步步从台阶上下降。3XzJqe
“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你能做的只有一件,击倒我、夺回自己的同伴,但很遗憾,卫宫士郎是不可能做到的。”3XzJqe
Acher像是知道他会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地打断道,始终藐视着士郎。3XzJqe
在尝试之前就放弃,秉持那种理念的人怎么可能升华为「英雄」。3XzJqe
“呐,我问你。卫宫士郎,你确定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吗?”3XzJqe
忽然间,Acher说出与此时相比毫不相干的事情,那句话分明毫无根据,也没有任何道理会在现在的场合下提出...3XzJqe
好像自己前来,就是为了与Acher分辨那个问题,但在听见那样的词汇时,身体还是会不由发颤。3XzJqe
Acher一边步至三分之二的高度,从其掌心亮起混沌不清的模糊之影。3XzJqe
士郎瞪大眼睛,在实际见到那一幕真的发生的时候,不由感到呼吸顿挫。3XzJqe
黑与白的对刃出现在男人手中,无视对手的失措,Acher自顾自道。3XzJqe
“正因为你抱着那种愚昧的念头,才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3XzJqe
“卫宫士郎绝对无法成为正义的伙伴,这就是现实能给予你最后的答案。”3XzJqe
否决脱口而出,纵使见证Acher魔术后,也必须尽全力去否定。3XzJqe
“...?!”卫宫士郎瞪大眼睛,原本准备唤出对刃的魔术中止,无法理解地望着Acher。3XzJqe
成为正义的伙伴,和杀害知介有什么关系,倘若连自己的朋友也能痛下杀手,那还称得上什么「英雄」?3XzJqe
“你想说,知介会变成坏人吗?很抱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未来知介会变,我也绝对会阻止他!”3XzJqe
Acher眼角抽搐,明明承认了士郎的说辞,却露出似乎自嘲,且更若仇视的表情。3XzJqe
彻底落到地面上,俯视着士郎的Acher眯着眼睛,对少年的困惑丝毫不予解答。3XzJqe
“那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便不可能实现自己的理想。3XzJqe
但是,只要是卫宫士郎就一定能做到,无论那决定再怎么痛苦,不背弃自己理想的卫宫士郎,就一定会走上‘正确’的道理。”3XzJqe
欲图让他沉默,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明明平淡地无视和否认就好了,但却无法对他的话语置之不理——3XzJqe
明明迄今为止,做好了绝不动摇的准备,为了不动摇而舍弃了无数,不能因眼前男人的三言两语就产生动摇——3XzJqe
魔力通入通道,以纤细之一,引继成百魔力——积累至今的锻炼,每一份从体内迸发的力量,都在向男人证明意义!3XzJqe
仿佛异性的磁铁相吸,黑白对刃从两人的手上挥出,对撞!3XzJqe
在双刀接触的瞬间,藏匿于身的不安感晃荡起来,凌驾于己身之上的水准,远超自己所能想象的经验——3XzJqe
卫宫士郎的投影,比起当初已是精进无数倍,尤其是在圣杯战争第二日,研习知介带来的白之短刃后更是突飞猛进。3XzJqe
从那天起就察觉到异常了,知介带来的武器亦是赝品,是不完整、受调整之物。3XzJqe
凭借双刀赋予自身的武艺,勉强挡下从左向右,从上劈下的十字斩——3XzJqe
身体轻盈起跃,相比之下,被黑泥侵蚀的对手却如风中残烛。哪怕肉体性能上两者仍有差距,精神上却已分胜负!3XzJqe
一点一点,一次一次!追上Acher的步伐,哪怕现在必须趋于防守,也不准备缴械投降!3XzJqe
自己远弱于对手,因为深谱这一点,卫宫士郎的投影才会暴露破绽。3XzJqe
比起肉身的颤抖,经验的不足。初来乍到的自己,应该能胜过Acher!3XzJqe
原本无理由的那份自信,随着临时投影出的双剑被Acher击碎又一度产生动摇——3XzJqe
像是誓死力争着什么,一度又一度的投影出剑,应对敌人袭来的方向,左右,倾斜。3XzJqe
擅于防备的双剑,一遍遍被男人以他自身积累下的战斗经验破坏——3XzJqe
是Servant的话,就没有战胜的可能,但卫宫士郎却曾坚信着自己能够取胜。3XzJqe
“别给我!”在半空具现的刀刃,引继着远坂力量的他,不会败给失去远坂的他!3XzJqe
双刀撕裂空气,以砸而非斩的气势,撞开对手的斩击。似乎是要以这一剑分出胜负,动用全身的力量来证明正确!3XzJqe
故,卫宫士郎迄今为止积攒下的经验,夜以继日沉淀下的技术,没有一件是无意义!3XzJqe
无可想象的大胜,却没有给卫宫士郎带来一丝畅快;不可妄想的优势,却没能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一丝慰藉。3XzJqe
正因为以人类之身战胜Servant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卫宫士郎才会从这份虚假的胜利中尝到苦楚——3XzJqe
相反,被击碎了双刃(幻想)的Acher却毫无迷惘,反而知晓事情会发展如此地继续投影出更高等的对刃。3XzJqe
向着同一方向挥去的双刀划出两道弧弯,以疾风之势在撞上Acher武器的瞬间破碎。3XzJqe
自身的魔力已到极限,单条回路的界限就在眼前,这次必须构造出更强的剑制,远胜那家伙(Ahcer)的剑制!3XzJqe
正因为是现在的卫宫士郎,才绝对能战胜眼前的Acher!3XzJqe
咬紧牙关,以流畅无比的速度搭建工程,Acher撩起双刃,向着卫宫士郎的眉目劈下终结的分斩——3XzJqe
能够战胜——每一次交锋,都切实地接近Acher一点,每一次交锋,都确实地从Acher手上习得卫宫士郎一定能够适用的技术。3XzJqe
持有更高武艺、经验、技术,见证更多之物的自己,为何会连现在的自己都不如!3XzJqe
如果那样的未来就是自己将抵达的境界,那一定是——3XzJqe
杀害了第五次圣杯战争,这场悲剧中所有会动的人——3XzJqe
这样的未来,即是正义的伙伴,也与卫宫士郎真正想要的东西相去甚远——3XzJqe
每接近Acher一分,卫宫士郎的力量便强化一分,内心便与他相仿,更加迷茫一分——3XzJqe
那声质问如自嘲。卫宫士郎如Acher般向自己发出质问——3XzJqe
因此歇斯底里地怒喊,偏执扭曲地回避自己的理想,只能拽紧那句话——3XzJqe
“那是你的东西!我要抵达的地方,绝不会变成那幅风景!”3XzJqe
用尽全力发出攻击,如漫长的奔跑后,因望见尽头而榨出自己最后一份力量冲刺。3XzJqe
双剑如同蛮牛的冲角,Acher的双剑则如野兽的獠牙,两者相撞的同时破碎。Acher却比士郎更快一筹地投影出了剑——3XzJqe
Acher并非放弃自己的生命才缓步提升自己的攻击,而是知晓、掌握、锚定了未来必定会发展到这般地步——3XzJqe
那抱有不屈之梦的少年,必会因复制自己的过往而产生迷茫、产生破绽的未来。3XzJqe
因此计产生的误差是致命的,双剑如铁钉刺下,切断卫宫士郎大腿的肌肉——3XzJqe
随之向上撩斩的双刃,撞开卫宫士郎手中不断上攀的对刀时,将那因迷惘而无法支撑身躯的身体击飞出去。3XzJqe
肉体变得更加强大,心智却如他一样落入下风,但又因无知,不知晓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无法放弃自己的执念——3XzJqe
“构成我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诡辩和谎言一类无聊的把戏...3XzJqe
卫宫士郎的手指僵硬如铁,紧咬牙关敌视着眼前的男人,搀扶着废墟瓦砾逐渐爬起...3XzJqe
如果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就意味着要杀害认识或不认识的人。3XzJqe
在眼前接连闪烁的影像,是从Acher处复制来,一次又一次抬起屠刀,杀害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类——3XzJqe
Acher忍无可忍地怒叱,第一次,以自己的意识解封其心中之风暴。3XzJqe
漆黑的世界笼罩过整座废墟城堡,将那地狱化为实物,展现在卫宫士郎面前。3XzJqe
恶之塔,黑之杯。从大地上耸立,如汲取人类生命的野兽,贪婪地吮吸着地面上每一处人类鲜血构成的海——3XzJqe
数不尽的刀剑插立在末日都市的残垣断壁中,每有一把就象征着Acher的一次轮回,每有一把就记录着Acher消灭的一次罪恶。3XzJqe
悲痛的惨叫声、绝望的啜泣声、奄奄一息的抽咽声。没有一人幸存,没有一人幸存,没有一人幸存,没有一人幸存——3XzJqe
只要是卫宫士郎,在见证这一幕后,无论心中抱有何等的憧憬都会崩溃。3XzJqe
累年以来的锻炼,不动声色的暗喜和从未褪去的恐惧。为了回避这一未来,却绝对无法阻止这一未来。3XzJqe
既然什么也无法改变的话,那还有何意义可言呢...3XzJqe
终于无法再忍耐内心的痛苦,那份软弱和绝望暴露出来,被怀有魔眼的友人察觉。3XzJqe
——你还能跳跃吧,既然如此就试试看,一次也好,这是我的愿望。——3XzJqe
因绝望而扭曲了理智,银发少年克制不住地伸出双手,哪怕心底的某处良知拼命哀嚎着,大喊不要做这种事,不能做这种事。3XzJqe
望着和谐欢笑的同学们,望着一无所知去往学院路上,与其它友人在欢笑中度过青春的自己,望着没有异常的圣杯战争结束——3XzJqe
身为守护者,在那条时间线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目睹人类一度又一度的自我毁灭。3XzJqe
连最初的理想也忘记了,走上了名为守护者的道路,却意识到了所谓正义伙伴的虚无。3XzJqe
又怎能承认,那个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作为祭品换取异常结束的少年的死——3XzJqe
正因为是卫宫士郎,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无法接受任何人的牺牲——3XzJqe
自相矛盾,无理取闹。如同孩童般既要这个又要那个的厚颜无耻。3XzJqe
「跳跃」每发动一次,技艺便会精进一分,技艺每精进一分,「跳跃」又会发动一次。3XzJqe
那天,在斜坡上忍不住向友人倾诉的他,并不是指责友人,而是对自己发出自嘲。3XzJqe
望着黑之杯下,凝结出的果实。在「恶」发生后,作为清洁工的自己将现场的一切打扫(消灭)干净。3XzJqe
“明白了吧...你无法超越我。不...即便你超越我,也不过是延续这悲剧而已。”3XzJqe
十指微张,卫宫士郎手中的剑随时都好像要滑下。知晓他已经失去斗志,Acher默默上前,抬起手中的无色之剑...3XzJqe
将“自己”杀死,最大限度地救出其它人,然后...3XzJqe
Acher瞳孔渐渐睁大,引入眼帘的,是压低身形,扭身冲向自己的红发少年!3XzJqe
他的面庞被红发遮挡,早已被这副景象冲击地四分五裂的心脏在最后绝唱——3XzJqe
“既然知道这幅景象会发生,就给我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啊!”3XzJqe
Acher终于不再收敛技艺,怒瞪卫宫士郎向其斩下无法招架的一击——3XzJqe
这一斩即便用那对刀硬撼,充其量也不过抵消武器性能,卫宫士郎永远是卫宫士郎,并非Servant,无法与他在力量上硬撼。3XzJqe
但是,少年以肩膀为支架,承受住了那一击,正因为比他矮小,才能以那种姿势,用尽全身的力量来化解——3XzJqe
向前奋进,双刀在无色之剑上一路刮擦火花——,毙命的刀光滑向Acher的两肋!3XzJqe
“知道是极限就不去做了吗!知道无法改变就放弃了吗!既然握有回到过去的力量!就想点办法啊!”3XzJqe
“给了你那双眼睛的人!救起你那性命的人,绝不是憧憬这样的事情!”3XzJqe
对无理取闹的臭小鬼怒吼,Acher冒起火气来回斩,舍弃了武艺,单以蛮力便将卫宫士郎步步斩退,碾回。3XzJqe
“但你在战斗吧!既然还在「跳跃」,既然你还没有消失!既然你还没有放弃!就别给我说这种丧气话!”3XzJqe
知晓那件武器已无法胜任,便向自己的内心深处发动检索——3XzJqe
黄金光辉从士郎手中涌现,工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构成——因为那是自他出生起便日夜幻想、源于「起源」的最强之剑。3XzJqe
魔力以前所未闻的速度运转,因为那是士郎与Acher决定性不同,他所没有,而士郎所持有的与现世他人羁绊凝结出的爱之精华。3XzJqe
承认自己的力所能及,承认自己的无力,承认理想的可怕,承认败局的绝望!3XzJqe
接纳其存在,在见证了这片心象世界后,卫宫士郎终于明白了。3XzJqe
自己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放弃那份理想,绝对不能在名为「理想」之名前败北!3XzJqe
全数二十七,被封印的魔术回路全部点亮,单以百记,全以千记。3XzJqe
共计两千七百魔力单位,如雷鸣在回路间疾走,迸发出闪耀夺目的黄金光泽!3XzJqe
黄金圣剑瞬间由虚化实,在Acher错愕的目光下劈开对方手中的武装,继承使用者(阿尔托莉雅)的武艺与力量,刺穿Acher的胸膛。3XzJqe
“从那天起,在这地狱中许下的诺言,我不会再让它发生...”3XzJqe
虚假的也好,借来的也好。希望大家都能幸福的这份愿望,绝对没有错。3XzJqe
“我做不到就交给下一个我,我忘却了就再交给下一个我,无论重来多少次。”3XzJqe
Acher忍住满腔血污,滞留在半空的断剑迟迟没有刺下,银发散落下来,遮掩住双眼...3XzJqe
果然,眼前这扭曲到令人无语的家伙,确实是自己没错...3XzJqe
心象地狱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黎明般的光辉,将少年内心最初的世界,无限之剑所成的剑之丘,覆盖入Acher的固有结界中。3XzJqe
那就是Acher在无限轮回中,逐渐失去的,少年独有的内心和力量...3XzJq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