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最初的亡灵大君们,是真的只想要探求这项技术的极限。可是这种有如创世主般的威能终究会被人滥用,毕竟人的欲望犹如不断开裂的沟壑,如何去填都是填补不满的。”医生轻轻挥刀,直至刀身重新垂下来,也没有风刃被激发,“那段历史已经不可考察了,大概是被人为的抹去了吧,深感这样下去会让自己跌入深渊之中,于是执杖者们在那个时候一同定下了规则。”3XzJlj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憧憬:“那才是真正称之为伟力的力量,在我们还为能够改变一个小小的灵体而骄傲的时候,祂们在谁也不知道多漫长的时间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改变灵界的力量。无知的人以为地祇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可是利用规则的人又怎么能够与制定规则的人比呢?从那一天起,所有能够与灵界连接的觉者们的力量就被加上了限制,他们再也无法在不被统御会允许的情况下编辑灵界的一切灵体。”3XzJlj
“作为一个觉者,我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咬牙切齿般的恨,可是作为一个个体,我会因为读到这段历史而感觉到心潮澎湃。”他张开双手,像是要给这个世界一个拥抱,“多么伟大的举动啊,旧约协议就是一切能力的基础,我就连操纵这些凡庸,都要竭尽全力,只能够靠着查到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资料来改进自己贫弱的编码。可是他们却能够用旧约约束每一个能自主连接灵界的觉者。”3XzJlj1
“可是你们还是尝试着绕开了它。”夏伊感觉自己的手开始酸了,距离她举起枪瞄准医生已经过了好一会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知识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离开。3XzJlj
“你能听懂,真好啊。”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如今来说,它自然已经是道贫弱的墙,再也无法阻挡全部的觉者,可是那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无数觉者全力研究下的结果。可当我真正知道自己越过那道阻碍之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却依旧是祂们的伟大,那里曾经从来没有墙,直到祂们将它竖起,我们才需要绕过它,因为我们摧毁不了它,即便是在现在。”3XzJlj
“医生,这么说起来,你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接受了这方面的知识了嘛。”夏伊轻咬嘴唇,用微微的疼让自己不要放松注意力。3XzJlj
“每个代行者的预备役,都会接受这样的教育的。”医生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有经历这件事情的话,恐怕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接应我的人被画家所伪造出来的我给骗了,一瞬间的犹豫就让他们全部被杀掉了。而我在那个时候还在这座建筑里挣扎,我发现源种可以帮我挣脱了旧约之后,便将那些已经死去,但灵体尚未散掉的研究员们制成了傀儡。”3XzJlj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精细地操纵他们,冲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就只能够使用人海战术。可是他们的灵体是残破的,以我当时的技术,是没有办法只通过编写编码就将它们操纵起来的。”医生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一划,“所以我将自己的灵体切割成了很多份,与他们缝在一起,这种死灵术士中常用的人工灵体技术,帮我迅速的组建了一只可以使用的队伍。”3XzJlj
胜利者诞生了,最后一个研究员呆呆地立在原地,他的脸已经被嵌入了木桩之中,看上去就像是树桩上缠上了一个画着微笑的面具,他张开指甲厚实尖锐的双手,用指甲尖端刺进曾经的咽喉处,剧痛让他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情。3XzJlj
可是这种挣扎不过是徒劳的,他的表情很快就沉寂下去,指甲越刺越深,新鲜的绿色血液继续浇灌在已经布满划痕和干涸的绿血的躯干上。3XzJlj
“难怪之前他们是那样的表现。”夏伊呢喃道,她随即又用正常音量说,“可是你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去?”3XzJlj
“你不会想体验灵体被撕裂的感觉的,那远不是现在灵体被击杀那么温和的体验。”医生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这么说,“就好像是将整个人打成碎,之后灌入到一个个模具之中,你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部分传来的感受。那些混乱的记忆就这样一股脑的灌进你的脑袋里,像是捅进去一柄冰枪,然后疯狂搅动,那种疼痛到几乎失去自我的体验,真的是,真的是......太棒了。”3XzJlj
夏伊可以肯定医生无声地笑了,明明他的脸还是被血所遮掩,暗红色和鲜红色的血液在脸上身上鞋上纠缠着。3XzJlj
“我可以感受到他们残留在灵体中的感情和胡乱拼凑在一起的破碎的记忆,这些体验就像是被幽灵穷追不舍,我渐渐发现,自己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所产生的反馈情绪,绝大部分都是在受他们的影响。他们教我如何去笑如何去哭,我感觉自己在一点一滴被他们所改变......”3XzJlj
“现在他们终于安静了......真好。”医生跌跌撞撞地向夏伊走去,他的身体飘忽的好像一阵风吹过就能够将他刮倒。3XzJlj
夏伊几度想要扣下扳机,却又放弃,她看得出来医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随时都可能倒下,如果按照他所说,现在的医生也不过是以原本死在这里的人的灵体所拼凑出的缝合怪。3XzJlj
“我有一个问题。医生,你究竟是杰克,还是莱斯?”3XzJlj
“对我来说,这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因为我认识的是现在你,既是杰克,也是莱斯,同样可以是别的什么。”夏伊轻轻摇头,“可是对你记忆中的那些人来说,差别就很大了。你逃到这里,就没有想过会被他找到吗?”3XzJlj
“谁知道呢?”医生摊了摊手,他感觉自己双手手掌都开始隐隐作痛,之前被贯穿时的痛楚仿佛还残余着,挑拨神经,“不过还真是痛啊,我的老师本来是那么谨慎的人,这让我失算了,没想到他会来到我的狄拉克场里面。布莱克老师......我确实让他失望了。”3XzJl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