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抓起一支mp5冲锋枪，转身扫射，枪火照亮了特别瞭望台，弹雨在钢化玻璃上留下了密集的弹孔，玻璃崩碎，狂风暴雨侵入，雨丝密如牛毛。能见度瞬间降低到了极点，弹匣已经空了，橘政宗弃掉mp5，大口径左轮己经握在手中。3XzJmM
这些不过都是剧本的一环罢了，在剧本之中，他与王将彼此对于对方都无比地熟悉，他知道带武器赴会是不可能接近王将的，所以他把所有武器都放在了电梯里。电梯抵达特别瞭望台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3XzJmM
他扔出了两枚催泪弹，浓烟在半秒钟内把能见度降低到了极限。橘政宗戴上了防毒面具。特制的催泪弹，其中添加了水银液滴，作为半进化体，这种烟雾对王将来说是极度危险的。3XzJmM
不过现在的能见度下他无法射击，只能把枪收在腰间，从武器架上拔出一柄长刀和一支手爪，遵照家规，源稚生切下了他左手的五指，他无法左手持刀，所以准备了手爪这样的武器。右手刀是神道无念流中的进击姿势，左手却是忍者的爪技。两种迥异的武器在他手中毫无障碍地融合在一起，他处在攻防一体的完美状态下。3XzJmM
他不清楚那边那个与他同样处境，名为“王将”的人拿到的剧本是怎么样的，那个人也不会让他知道这么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人已经预先为源稚生留下了线索，用不了多久愤怒的源稚生就会杀到这里。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作为一个在最后坚守自己岗位的前大家长死在源稚生的面前。3XzJmM
“来啊！赫尔佐格！二十年前的作战留到今天，让我们继续打完它，就像二十年陈的伏特加那样浓烈！我们曾像男人那样渴望权力，那让我们也像男人那样死去！”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3XzJmM
橘政宗缓缓挥动长刀，荡开烟雾和雨水，浓得仿佛液体的白雾黏在他的刀上。雨水和催泪气体似乎产生了某种反应，白雾像是厚重的白色帷幕，每次橘政宗的刀拉开一个口子，转瞬间裂缝又自行弥合。3XzJmM
这是一夫当关的战场，橘政宗要做一夫当关的武士，在这个无天无地之所，尝试着去杀死王将那个狡猾的狐狸。3XzJmM
虽然催眠已经中断了，但是在这十几年之中，他一直都在努力扮演着自己的人设，他应该是一个资深的老特务，残忍和阴险顺着他的血脉流淌，在他手中一切东西都可以被用作武器，包括语言和感情。3XzJmM
听起来是一个噩梦难度的角色，就算是如今最好的演员也不一定能够扮演好这个角色，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是再是困难的角色，当你演那个角色演了十几年，你也会真真切切地变成他，因为关于那个角色的方方面面都已经渗入了你的人生，你将与他再无分别，不分彼此。3XzJmM
连橘政宗有时候都会陷入恍惚，在那恍惚之中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他真的是那个可以掌握自己与无数人命运的黑道大家长。3XzJmM1
虽然他的确可以掌控无数人的命运没错，但那其中却从来不包括他自己。3XzJmM
雾气中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王将似乎根本就没有受伤：“你果然还是采用了这套方案，杀了我，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名了？然后独霸白王的遗产？”3XzJmM
“直到现在你还是相信我跟你是一路人？太感谢你的赏识了！赫尔佐格博士！”橘政宗高声回答，同时用心聆听。诱使王将说话就能判断他的位置。3XzJmM
“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人类的本性。贪婪是人类的本色，而正义是他们的保护色。当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时候，就会撕破正义的面具，露出贪婪的本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贪婪，你是人类中最优秀的个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类的本性，你这种人怎么会为了爱和正义来杀我呢？”3XzJmM
笑声一时在左侧一时在右侧，橘政宗还是无法判断王将的方位，王将似乎正在白雾中高速移动。3XzJmM
这是“王将”剧本的内容吗？他本可以直接冲过来撕碎橘政宗的喉咙，但他没有那样做，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到最后一位演员登场。3XzJmM
而在这个时候，橘政宗还需要即兴发挥，再去说些什么，让这一幕戏不会显得那么破绽百出。3XzJmM
“你一定有悲惨的童年吧？赫尔佐格博士，让你对人类痛恨和绝望。”3XzJmM
是对着面前的“王将”，也是对着不知在何方的那个人，橘政宗缓缓说道。3XzJmM
“不不，我的童年很幸福，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看穿了人类的弱点，我利用人类的弱点，所以每个人都喜欢我。”3XzJmM
“那我的弱点是什么呢？你何不利用我的弱点击败我呢？”橘政宗大口呼吸，保持最髙程度的警觉。3XzJmM
不过实际上，那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而赫尔佐格也的确抓住了他的那个弱点了。3XzJmM
“我已经说了，你是近乎完美的人类，你的弱点很少，”王将顿了顿，“唯一的弱点，是你太弱小了！”3XzJmM
长刀再次扫开白雾，在白雾出现缝隙的零点几秒钟内，橘政宗看见了那张素白的笑脸。王将其实就站在他面前，跟他呼吸相闻！3XzJmM
橘政宗刀爪同时切出，右手刀走战场刀术的路子，开阖极大，威力极猛，左手爪却封住了自己胸口的要害。3XzJmM
但他被抱住了。王将紧紧地拥抱橘政宗，就像是老朋友分别多年再度重逢时的拥抱。橘政宗的大臂和小臂同时骨折，锋利的长刀插入地面。3XzJmM
“你看，邦达列夫少校，力量就是这样美好的东西，掌握了力量的人可以随意地碾压敌人。蚂蚁的奋勇对于食蚁兽而言只是一个笑话。”王将拍打着他的后背。3XzJmM
橘政宗的眼里泛出了死亡的灰色，随着每一次拍打，橘政宗都吐出大片的鲜血。王将松开手，橘政宗颓然坐倒，浓腥的鲜血染红了衬衫后背。他的背上插着两只钢制弹匣，王将从mp5上卸下了这两个弹匣，用它们刺穿了橘政宗的两肺。他一掌一掌地，把弹匣拍进橘政宗的身体里去。3XzJmM
橘政宗死死地拉着王将的衣摆。他的臂骨已经断了，只有手勉强还能收紧。3XzJmM
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他的任务是坚持到源稚生到达，在源稚生抵达之前，他没有死亡的权力。3XzJmM
“不用再挽留我了，虽然我是那么地欣赏你，可惜我们没有当盟友的缘分。”王将一脚踩在橘政宗的肩上，肩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大概也折断了。3XzJmM
“看来只有切断颈椎来谢绝你的挽留了。”王将弯腰去捡橘政宗丢下的长刀。3XzJmM
长刀并不在王将以为的位置，可刚才橘政宗分明把刀丢在了那里。3XzJmM
王将愣住了，这时橘政宗伸出双手，搭上了王将的肩膀。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的臂骨和肩骨都毁掉了，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废人。可橘政宗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把王将推了出去，接着滚身拾起双刀。3XzJmM
他用脚踩着那柄刀，所以刀始终都在他的控制之中，王将根本不可能摸到武器。橘政宗的全身骨骼都发出近乎断裂的脆响。那不是骨折，而是类似源稚生龙骨状态的变化！橘政宗的全身骨骼正在逐一锁定！3XzJmM
刀刺穿了王将的小腹，王将同时发力踢中橘政宗的胸口。两人跌跌撞撞地分开，艰难地站住。3XzJmM
橘政宗伸手到背后，拔下了血淋淋的弹匣扔在地上。王将拔下两肋的长刀，灯光穿透白雾照在橘政宗身上，他的胸膛缓缓起伏，皮肤光润如年轻人，贲突的肌肉逐次收紧，遍布全身的细鳞一层层扣合起来，致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速愈合。3XzJmM
看到那张意外的脸，橘政宗有些想笑，那个人果然没有告诉“王将”完整的剧本，或许在“王将”拿到的剧本之中，只有他今晚要来杀了橘政宗而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3XzJmM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扮演王将的影舞者显然比扮演橘政宗的要多不少，毕竟王将太容易死了，那个人不会给这种替代品更多的家伙太多的信息，而橘政宗则受重视得多，因为能扮演好橘政宗的人只有他一个。几何时，他甚至还做过自己能好好地作为大家长活到最后的梦的。3XzJmM2
但可惜了，那个梦就像他能够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件事一样荒诞无稽。3XzJmM
“是啊，就在昨晚，我把自己也变成了魔鬼。为了杀死魔鬼，自己不先变成魔鬼怎么行？我在列宁号的底舱得到了这神秘的胎血，我的女儿能耐受龙血的毒性，我也能做到。”橘政宗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直了。3XzJmM
“真是疯狂啊邦达列夫少校，可我真喜欢你的疯狂，这样的我们本该是朋友啊！”王将大声赞叹。3XzJmM
“博士，直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跟你一样的疯子？”橘政宗露出哀伤的笑容，“我真是为了爱和正义来杀你的啊！”3XzJmM
“多么无趣的笑话，为什么你还要一说再说？人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欲望和野心，背叛了欲望和野心的男人，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3XzJmM
“你当然不会明白，因为你不喜欢女人。”橘政宗摇头。3XzJmM
“因为你不喜欢女人，所以你不会成为一个父亲，你永远不会理解一个父亲的所作所为，也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橘政宗咆哮着进击。3XzJmM
可是当他看着绘梨衣的时候，确确实实会想到自己的女儿，自己那个没能长大的女儿。3XzJm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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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给橘政宗狠狠来了一下子，这一刀要放在普通人身上绝对是致命伤了，可橘政宗居然抓住了王将的刀！他反击了！漂亮！局面发生了惊天逆转！他趁着近身的机会肘击王将的面部，可能王将的面具被打裂了，也可能是伤到了眼睛！王将放弃了刀开始后退，橘政宗发动追击！”芬格尔情绪高涨，听语气倒像是在给一场激烈的拳击赛当评论员，“你们看不到真是可惜，太劲爆了！”3XzJmM1
他距离特别瞭望台不到60米，还有一部不错的望远镜在手里，能够清楚地欣赏这场殊死搏斗。3XzJmM
“确实够劲爆，相比起来我和楚子航在齐腰深的积水里恶战死侍群都不算什么新闻了！”恺撒大吼，背景声是激烈的枪声。3XzJmM
“你是让我们抓紧时间？什么时候杀出死侍群变成这么容易的事情了？”恺撒继续吼叫，“你的语气像是在问我们早饭为什么还没吃完！”3XzJmM1
战场对他们非常不利，死侍在齐腰深的积水下活动，他们只能盲目地射击。楚子航尝试过释放君焰，但死侍群沉进水中就躲开了君焰的爆炸，楚子航徒劳地蒸发出大量的水蒸气，车库里白雾弥漫，异常湿热，像是一间巨大的桑拿浴室。最终他们不得不退进了电缆管道，死侍群沿着管道追杀。幸运的是他们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沙漠之鹰的大口径马格努姆弹虽然不能洞穿死侍，但中弹的死侍还是会被巨大的冲击力打退回去。3XzJmM
恺撒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击退死侍了，反正每当狰狞惨白的人面在眼前一闪他就开枪，那东西就发出婴儿般尖细的惨叫声，整条管道中都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3XzJmM
“见鬼！我们不是已经摧毁了这东西的养殖池了么？日本到底还有多少死侍养殖池？日本人把这东西当鳗鱼来养么？”恺撒怒吼。3XzJmM
“我们毁掉了橘政宗的养殖场，那么这一次的死侍是来自于谁的养殖场呢？”楚子航跟着他吼，枪声在管道中回荡，震耳欲聋，大家说话只有靠吼。3XzJmM
“这是王将设置的陷阱？”恺撒有点明白了，“王将也想杀死橘政宗？”3XzJmM
“也许他本来就想杀了橘政宗，也许他想在谈判失败的情况下杀了橘政宗，总之这些东西应该是准备用来对付橘政宗的！”3XzJmM
恺撒忽然觉察到凶猛进攻的死侍群开始退却，电缆通道正在清空。死侍群正放弃恺撒和楚子航，这种东西原本是绝对不会放弃新鲜血食的，除非遇到毁灭一切的天灾，比如海底火山爆发，或者是某种压倒性的命令。3XzJmM
“见鬼……看起来驱使死侍的方法终于被发明出来了……”恺撒喃喃。3XzJmM
死侍退却的同时，他听见了隐隐约约的木梆子声，单调空洞，仿佛某种印第安人的音乐。恺撒记得路明非说过王将的梆子会发出某种类似印第安音乐的声音。3XzJmM8